第5章 這一夜，京城無眠
十分鍾後。
十幾輛經過特殊改裝的黑色悍馬，如鋼鐵洪流般撞碎了夜色，急停在“夜魔俱樂部”門口。
車門洞開。
五十名全副武裝的黑衣人魚貫而出。
他們沒有帶槍，背上卻清一色背着如門板般厚重的合金戰刀。
氣息沉凝，如淵如嶽。
這是楚家的底蘊——“天狼衛”。
只聽命於家主，每一個都是從死人堆裏爬出來的精銳，最弱的也是明勁後期。
林婉容踩着高跟鞋，披着一件黑色風衣，大步走進俱樂部。
當她看到大廳內那修羅場般的景象時，即便她是執掌萬億財團的女王，瞳孔也不禁微微收縮。
血。
到處都是血。
斷肢殘臂掛在吧台上，鮮血順着水晶燈滴落，在地板上匯聚成窪。
而在這一片屍山血海的中央。
楚凡坐在一張完好的高腳椅上，手裏端着一杯不知從哪找來的紅酒，輕輕搖晃。
他身上那件黑色的休閒裝，依舊淨淨，不染纖塵。
妖異。
而又霸道。
“凡兒。”
林婉容快步走過去，聲音微顫，卻不是因爲害怕，而是因爲激動。
“這些......都是你做的？”
楚凡抿了一口酒，猩紅的酒液染紅了嘴唇。
“髒了媽的眼，抱歉。”
“髒個屁！”
林婉容大笑，笑聲中透着一股令人膽寒的豪氣。
“得好！這才是我林婉容的種！”
她環顧四周，眼中滿是驕傲。
“我還以爲你這輩子都要被那群王八蛋騎在頭上拉屎，沒想到......我的兒，是一條潛龍！”
她轉身，看向身後肅立的天狼衛統領，冷聲道：
“把這裏清理淨，連一只蒼蠅都別放過。”
“另外，把雷虎的腦袋割下來，裝進盒子裏。”
統領一愣：“夫人，這是要......”
林婉容整理了一下楚凡的衣領，眼中閃過一絲狠辣。
“送去王家。”
“告訴王騰，這是我兒給他的回禮。”
“讓他今晚，做個好夢。”
......
京城，東區。
王家大宅。
這裏依舊燈火通明，笙歌燕舞。
王家大少王騰，正摟着兩個剛出道的小明星，在泳池邊開派對。
他心情很好。
因爲過了今晚，那個礙眼的楚凡就會變成一個廢人。
到時候，楚家的臉面將被他踩在腳下，而他也將得到那位古武界大能的賞賜。
“王少，來嘛，喝一杯~”
美女嬌笑着送上美酒。
王騰哈哈大笑，剛要張嘴。
“砰！”
一個精致的紫檀木盒子，被人從院牆外扔了進來，重重砸在泳池邊的地磚上。
木屑飛濺。
“誰？！”
“有刺客！”
周圍的保鏢瞬間拔槍，神色緊張。
王騰眉頭一皺，推開懷裏的女人，起身罵道：
“哪個不長眼的狗東西？敢往本少爺院子裏扔垃圾？”
他走過去，一腳踢開那盒子。
“骨碌碌——”
一顆圓滾滾的東西從盒子裏滾了出來，一直滾到王騰的腳邊。
面目猙獰，死不瞑目。
正是雷虎的人頭！
“啊——！”
旁邊的幾個小明星發出一聲刺耳的尖叫，嚇得花容失色，癱軟在地。
王騰只覺得一股涼氣從腳底板直沖腦門，整個人僵在了原地。
雷虎？
死了？
這可是暗勁中期的高手，帶着幾十號兄弟，竟然死了？
盒子底部，還壓着一張燙金的卡片。
上面只有力透紙背的四個大字，字字如刀：
**“來，取你狗頭。”**
落款：楚凡。
“楚凡......楚凡！！”
王騰猛地一腳將雷虎的人頭踢飛，眼中滿是暴虐與不可置信。
“不可能！那個廢物怎麼可能得了雷虎？！”
“一定是楚家的天狼衛！一定是林婉容那個瘋女人出手了！”
他喘着粗氣，面容扭曲。
“好！好你個楚家！既然你們想玩大的，那本少爺就陪你們玩到底！”
他轉身，對着黑暗的角落躬身一拜，語氣變得恭敬無比。
“靈虛道長！請您出手！”
黑暗中。
一道蒼老而陰冷的聲音緩緩響起，仿佛來自九幽。
“放心。”
“貧道既然收了你的好處，自然會幫你掃平障礙。”
“一個月後的世家大比，貧道會親自送那個楚家小兒，下。”
......
楚家莊園，書房。
這裏是整個楚家的禁地。
也是楚家真正的定海神針，楚鎮國的居所。
楚凡推門而入。
房間裏沒有開燈，只有窗外的月光灑進來，照亮了一張古樸的紅木書桌。
書桌後，坐着一個須發皆白的老人。
他正在寫字。
筆走龍蛇，鐵畫銀鉤。
只有一個字——
**“”。**
最後一筆落下，氣透紙而出。
“回來了？”
老人沒有抬頭，聲音蒼老卻渾厚，如同洪鍾大呂。
“嗯。”
楚凡走到書桌前，隨意地拉了把椅子坐下。
沒有行禮，沒有拘謹。
就像是兩個平輩在聊天。
若是被外人看到這一幕，定會驚掉下巴。
在京城，誰見了這個老人不是戰戰兢兢，如履薄冰？
哪怕是林婉容，在這個公公面前也要執晚輩禮。
楚鎮國終於抬起頭。
那是一雙怎樣的眼睛？
滄桑，深邃，卻又藏着如同獅虎般的凶光。
他是從那個戰火紛飛的年代走過來的神，也是一位貨真價實的化勁宗師！
“黑虎堂，滅了？”
楚鎮國看着楚凡，眼神中帶着一絲審視。
“滅了。”
楚凡點頭。
“雷虎，你的？”
“一招。”
“好。”
楚鎮國放下毛筆，眼中精光暴漲，一股恐怖的威壓瞬間籠罩了整個書房。
那是宗師的氣場！
空氣變得粘稠，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他在試探。
試探這個曾經的廢物孫子，到底是不是在說謊，又或者......是不是被什麼妖邪奪舍了。
楚凡坐在椅子上，紋絲不動。
他甚至還端起桌上的茶壺，給自己倒了一杯茶。
動作行雲流水，手腕沒有一絲顫抖。
前世，他過的人比楚鎮國見過的都多。
區區宗師威壓，對他而言，不過是清風拂面。
“爺爺，試探夠了嗎？”
楚凡抿了一口茶，淡淡道。
“茶涼了。”
楚鎮國死死盯着楚凡。
良久。
那股恐怖的威壓如水般退去。
“哈哈哈哈！”
楚鎮國突然爆發出一陣爽朗的大笑，震得書房窗櫺嗡嗡作響。
“好！好小子！”
“藏拙二十年，一朝龍抬頭！”
“我楚鎮國有孫如此，死而無憾！”
他本不在乎楚凡爲什麼突然變強。
在豪門世家，只有結果，沒有過程。
只要楚凡姓楚，只要他夠強，那就是楚家的幸事！
“王家最近不安分。”
笑罷，楚鎮國眼神一冷，語氣變得森然。
“那個王騰，拜入了古武界‘清風觀’門下，想要借古武界的力量，吞並我楚家。”
“一個月後的世家大比，就是他們動手的時機。”
“清風觀？”
楚凡放下茶杯，眼中閃過一絲不屑。
“雜魚而已。”
“口氣不小。”
楚鎮國看着他，“你現在的實力，到了哪一步？”
楚凡伸出一手指。
“那個王騰，如雞。”
“至於那個什麼清風觀......”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意。
“若是他們敢伸手，我不介意把他們的爪子，一個個剁下來。”
“好！”
楚鎮國眼中閃過一絲贊賞。
夠狂！
夠狠！
這才是他楚家的種！
“既然如此，那這件事就交給你去辦。”
楚鎮國從抽屜裏拿出一塊黑色的令牌，扔給楚凡。
“這是‘天狼令’。”
“從今天起，天狼衛歸你調遣。”
“放手去做。”
“這京城的天，早就該變一變了。”
楚凡接過令牌，感受着上面冰涼的觸感。
天狼令。
楚家最鋒利的刀。
他站起身，將令牌揣進兜裏。
“爺爺放心。”
“這天，塌不下來。”
“就算塌了......”
楚凡走到門口，腳步微頓，聲音平靜而霸道。
“我也能給它頂回去。”
這一夜。
黑虎堂覆滅，王家震恐，楚家潛龍出淵。
整個京城的地下世界，都因爲那個名字而顫抖。
楚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