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我嚇的直接跳了起來,手緊緊捂住胸口。
我回過身子一看,徐老師拿着洗好的調色盤,正跟在我身後。
“徐老師,你走路怎麼都沒有聲音。”我一副驚魂未定的模樣。
“感覺什麼?”他沒在意我的話,看着我,再次問道。
“哦,沒什麼,我說感覺你今天心情不錯。”我撓了撓腦袋,擠出一個笑容。
“嗯,還好。”他不着痕跡的點了點頭。
“我去我們班看看學生去。”我指着樓梯左側,跟他告別。
“嗯。”他回應道。
還真是寡言少語呀,也不知道他小時候是不是說話也這樣,我們班的學生除了陳子墨,各個都如同八哥一樣,一刻不停。
我站在教室的窗戶往裏看,滿意的點了點頭。
學生基本上都在認真聽課,除了張浩然坐得有些東倒西歪的,但無傷大雅。
看着陳子墨的空位,我愣了一下,也不知道這孩子怎麼樣了。
上午還在感嘆,下午陳子墨就回來上課了。
“陳子墨,你好了嗎?”張浩然趴在很子墨的座位上問道。
“你咋今天就來上課了?”
“陳子墨,今天上午你沒來,孟老師讓我們兌換獎品了。”
其他同學把陳子墨圍成一團,七嘴八舌的問道。
我本着臉,嚴肅的看着他:“陳子墨,你真的好了?可別強撐着來上學?”
“老師,我好的差不多了。爸爸說白天讓我來上學,放學再去輸液。”很子墨一字一句的說道。
聽了他的話,我放了心:“行,那你看看書和習題,有不會的跟我說。”
“你有不會的,問我,我聽的可認真了。”張浩然拍着胸脯說道。
陳子墨有些羞赧,小聲道謝:“謝謝你,張浩然。”
“我也會。”
“問我,我習題都做完了。”
其他同學不甘示弱,紛紛說道。
我被吵的腦子都快炸了,只覺得頭疼。這還是三年級的孩子,也不知道前兩年,我怎麼忍受過來的。
就在我的耳朵差點耳鳴時,上課鈴聲響了
“安靜,上課。”我的聲音震耳欲聾,教室裏果然安靜下來了。
下午放學,我把學生送到校門口,看着他們一個個被家長接走。
“老師”陳子墨朝我跑來,氣喘籲籲的喊道。
“你怎麼回來了?你爺爺不是帶你走了嗎?”我看着他,又看看他身後。
“我爺爺在那裏。”他指了指馬路對面,“你等我爺爺一下,他說要感謝你送我去醫院。”
“不用,你跟你爺爺說,這都是老師應該做的,讓他不必客氣。”我試着讓他去找爺爺。
“爺爺,快過來。”陳子墨轉過頭呼喚起來。
陳子墨的爺爺小跑着過來,還未站定,就把手裏的水果塞過來。
“老師,昨天真的辛苦你了。我和他奶奶心裏一直過意不去,他爸爸也說讓我一定當面感謝你。”他一邊塞,一邊說道。
“別,別,子墨爺爺,你別客氣,我也是他的老師。”我邊說,邊往後退。
“老師,你就收下吧。”陳子墨皺着一張笑臉,哀求道。
“不能,不能,這不收。”我堅決拒絕道。
“陳子墨”遠遠傳來一聲喊聲,聲音有些熟悉。
那人一邊走來,一邊說道:“哎呀,幸好你還沒走,我還以爲我今天來晚了呢。”
看清來人後,陳子墨的爺爺神色立馬變了,他一臉警惕的說道:“你來幹嘛?”
那人聽到這話,並不生氣:“你這老頭,我是子墨的舅舅,我就不能來看他嗎?”
說完,他蹲下身子對着陳子墨說道:“子墨,還記得舅舅不?”
看見陳子墨緩緩的點了點頭,他又問道:“今天陪舅舅吃個飯?”
陳子墨沒有說話,轉頭看向爺爺。
“你看你爺爺幹啥?”他一臉不悅,站起身子,卻注意到旁邊的我:“孟夢?”
他有些錯愕,然後語無倫次道:“你,你…”
我心裏輕輕嘆了口氣,這世界真小。
我強顏歡笑道:“章志誠,真巧,又遇到了。”
我記得他確實有個姐姐,我還見過她,是一個做事雷厲風行、很有想法的人。沒想到她竟然會是陳子墨的媽媽。
“你現在是陳子墨的老師?”他終於問了出來。
“嗯”我點了點頭,對着陳子墨的爺爺說道:“子墨爺爺,我先回去了。”
“不行,孟老師。這些你必須拿回去,再說你那天打車還花了錢呢。”他很是堅持。
“什麼情況?”章志誠問道。
陳子墨小聲解釋一番,章志誠拿過水果,強硬的塞進我的手裏:“給你,你就拿着。這是謝禮,哪有不要的道理。”
說完,他又看向陳子墨:“子墨,跟不跟舅舅吃飯去?你媽媽也回來了,你不想見見嗎?”
聽到這句話的陳子墨有些糾結,小臉都快皺成了一團:“舅舅,我今天不去了,我還得去輸液。周五吧,那天你再來接我。”
“行吧,那我們說好了,周五來接你。”章志誠確認道。
陳子墨點了點頭,跟着爺爺離開了。
“你怎麼在這當老師了?”看着他們走遠,章志誠回頭看着我問道。
我刻意避免和他們見面,卻還是遇到。人生啊,該重逢就得重逢呀,躲不掉。
想到這,我笑了笑:“也沒啥別的原因,就是覺得能有時間照顧父母,挺好的。”
“那一塊吃個飯吧,你回來也不跟我說一聲,咱們都多長時間沒見了”。
我下意識拒絕道:“不了。”
“你有別的事情?”他目不轉睛的看着我。
我搖了搖頭:“沒有。”
“那就一起吃個飯吧,我們是那麼多年的同學了。怎麼如今連一起吃頓飯都不行嗎?”他有些不解。
他這話讓我不知該如何回應,不過一頓飯的事,又不是洪水猛獸。
“行吧,你等我一下,我去拿包。”我轉身進了學校。
我把水果放進辦公室,等着明天分發給同事,拿起椅子上的包去打卡。
剛坐上章志誠的車,他就問道:“你還跟以前一樣喜歡吃辣嗎?我們去吃川菜吧?”
“吃點清淡的吧,我現在吃不了辣了。”我回道。
他看了我一眼,有些驚訝:“我記得你以前無辣不歡,現在怎麼不能吃辣了?”
我笑了下:“人都是會變得,我們都在變。”
車裏頓時沉默了下來,我轉頭看向窗外。
“那咱們去吃粵菜吧,肯定合你的口味。”他打破了平靜,再次提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