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咻——————!!!

轟隆隆隆!!!

這不是風聲,這是磁鼓山海拔三千米處,死神揮舞鐮刀的聲音。

這裏是連飛鳥都無法駐足的垂直死地。

剛才山腳下那場幾乎抹平大號角村的雪崩,其真正的源頭就在這裏——這並非純粹的天災,而是這片雪坡上,瓦爾波的殘暴軍隊、暴怒的拉邦種群,以及那股不安分的、帶有甜腥味的紫色力量共同激蕩出的惡果。

啪!

一只被凍得發紫的手,死死扣住了岩壁上那道僅有幾厘米寬的縫隙。指甲因爲過度用力已經翻起,鮮血剛剛滲出,就在零下五十度的低溫中瞬間凝結成了紅色的冰碴。

“哈……哈……哈……”

路飛大口喘着粗氣,肺部像是拉破的風箱,每一次呼吸都伴隨着喉嚨撕裂般的劇痛。更糟糕的是,空氣中開始彌漫起一種詭異的、淡淡的紫色霧氣,那種甜膩的味道每吸入一口,都讓他的肺葉仿佛被針扎一般。

那是從山頂飄散下來的、屬於姆修魯的雪孢子。

“喂!路飛!!”

下方的山治猛地將皮鞋踢進冰層固定身體。

他抬頭看着路飛那雙血肉模糊的手,又看了看山頂上那層越來越濃鬱的紫色陰影,焦急地大吼:“你的手指要斷了啊!!而且這霧氣不對勁……空氣有毒!換我來背吧!!”

“哈……哈……不用!!!”路飛連頭都沒回。他的聲音雖然顫抖,但每一個字都像是從丹田裏吼出來的。因爲只要一回頭,這一口提起來的氣就會泄掉!

“娜美……娜美在我背上一點都不重!!”路飛猛地甩掉手上的血珠,咬着牙,再次向上攀登了一步,在潔白的雪壁上留下一道刺眼的血手印。

“因爲我是——船長啊!!!”

這單純到近乎愚蠢的邏輯,在這個絕境中卻有着壓倒一切的說服力。

“切……真是拿你沒辦法。”山治壓低了帽檐,遮住了眼中的動容。

他正準備發力跟上,卻突然感到後背一陣發涼。他低下頭,看向下方那條被雪崩犁過的山道。

透過紫色的薄霧,他看到了瓦爾波的滑雪板突擊隊正踩着特制的滑雪板飛速追來。而在那群士兵上方,一台冒着濃鬱紫煙的雪地全地形車正懸停在岩脊邊緣。

全地形車上,一個穿着紫色長袍、身形枯瘦如菌柄的男人——姆修魯,正支着下巴,饒有興致地俯瞰着路飛。

“那個就是草帽小子嗎?真是不錯的實驗體,竟然能頂着我的孢子爬到這裏。”

姆修魯發出一聲輕笑,隨手按下了車上的噴射按鈕。

大量的紫色孢子順着風向,像是一場病態的降雨,猛地撲向路飛和山治。

“咳!咳咳……”

山治感到嗓子一陣辛辣,“這群蒼蠅……還有那個放毒的!”

就在山治準備不顧一切跳下去掩護路飛時,吱吱……一聲微弱的叫聲從旁邊的岩石縫隙裏傳來。

那是一只體型尚小的拉邦。

它正瑟瑟發抖地躲在避風處,身上還帶着剛才雪崩留下的傷痕。

就在幾分鍾前,正是這個戴草帽的人類,在雪崩吞沒一切的瞬間,把它從雪堆裏拽了出來,又幫他救了父母,並把它安頓在了這裏。

小拉邦呆呆地看着這一幕。它看着路飛那滿是血跡的指尖,又聽到了從山腳下貫穿而來的、那一聲如雷鳴般的霸國爆響。

它看着那個爲了同伴連命都不要、滿手是血還在往上爬的人類,又看了一眼那個雖然嘴硬但始終護在後方的金發男人。

那種名爲“骨氣”的東西。

此刻,似乎已經跨越了種族的界限。

小拉邦又回頭看了一眼山下——在那裏,瓦爾波的軍隊正罵罵咧咧地近,那是破壞雪山寧靜的入侵者,是只知道索取的貪婪野獸。

那一刻,小拉邦的眼神變了。

它猛地跳上一塊突出的岩石,面對着群山,鼓起膛。

“吼——————!!!!!”

嘯聲穿透了狂暴的風雪,穿透了姆修魯那惡心的紫霧,傳向了磁鼓山脈的每一個角落。

轟!轟!轟!轟!

周圍的雪地炸開了。一只、兩只、很多只……無數體型巨大如同白熊般的成年拉邦鑽了出來。

它們無視了姆修魯灑下的毒素,這些雪山的霸主帶着某種無聲的敬意,沉默地從路飛和山治身邊經過。

然後,它們在山道中央手挽手、肩並肩,站成了一排。

一道白色的、堅不可摧的長城!

爲了報恩,也爲了守護這場雪山上的騎士精神,成年的拉邦們決定替這兩個人類擋下所有的追兵,包括瓦爾波的滑雪突擊隊,甚至那台冒着紫煙的全地形車。

“哇啊啊啊!是拉邦軍團!!爲什麼它們會擋在這裏?!”下方傳來士兵們驚恐的尖叫。

姆修魯在全地形車上皺起了眉頭:“這群野獸……瘋了嗎?”

“嘿……”山治看着那一幕,嘴角勾起一抹溫柔的弧度。他重新點燃了一煙,在紫色的薄霧中深吸了一口。

“真是的……現在的世道,居然連兔子都比那些所謂的國王更懂得什麼叫仁義啊。”

他抬起頭,對着前方的路飛喊道:既然兔子們都做到這個份上了……那就別讓它們失望啊,路飛!!”

“一鼓作氣——沖上去!!!”

上方傳來了路飛那透着一股子決絕、卻充滿活力的聲音:“哦!!謝了,兔子!!”

“我要加速了!!!”

咚!!

少年背負着全船人的希望,在萬獸的護送下,向着那座籠罩在紫色陰影中的雲端城堡,發起了最後的沖刺。

而在山腳下,昏迷的多爾頓正被村民們抬上擔架,他手裏死死攥着康那半塊碎掉的銀假面。

他知道,這片土地已經不再需要隱忍了。

因爲真正的心髒,已經從山腳一直燒到了山頂。

相比於峭壁上那場熱血沸騰、甚至連野獸都被感化的奇跡,岸邊的古代石屋廢墟裏,空氣沉重得仿佛已經凝固。

這裏沒有激昂的BGM,只有被凍得發脆的木柴燃燒時發出的“噼啪”聲,以及重傷員在昏迷中壓抑的呻吟。銀色的假面碎了一半,像個被遺棄的舊時代符號,隨意地丟在落滿灰塵的彈藥箱上。

雪崩後的三小時。

康靠在冰冷的牆角,任由薇薇笨拙但細致地幫他處理那條幾乎廢掉的右臂。繃帶纏了一圈又一圈,卻依然阻擋不住那股觸目驚心的暗紅滲出。

“恕我直言,銀假面先生。”

一直沉默的多爾頓終於開口了。他眉頭緊鎖,死死盯着康那條如果不及時手術可能會終身殘疾的手臂。作爲職業軍人,他心中的違和感已經堆積到了頂點。

“在那場戰鬥裏,你明明有無數次機會直接切斷那些士兵的頸動脈。可你卻寧願多花五分鍾去破壞他們的槍管,順便讓自己受這種本可以避免的傷……雖然你這副身體的強度讓我感到意外,但這不合理。這是某種我不理解的海賊美學嗎?”

“美學?別開玩笑了。”

康並沒有看他,只是用完好的左手費勁地翻着報紙,語氣慵懶,像是在談論今天的天氣,“單純是因爲……血濺到衣服上很難洗啊。這是我借來的夏威夷衫,要是染上了名爲‘愚忠’的血漬,原主人大概會發火的。”

“你在撒謊。”多爾頓的聲音冷硬如鐵,那是直覺在報警,“你的眼神裏沒有這種輕浮。”

康翻報紙的手停頓了一下。他緩緩抬起頭,透過跳動的火光看着多爾頓。那一瞬間,他眼中的慵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如同深海般沉重的疲憊——那是見證了太多歷史死循環後特有的眼神。

“……人是會上癮的,前隊長。”

康嘆了口氣,聲音很輕,卻帶着千鈞重量,“一旦跨過那條線,我也好,那些士兵也好,都會變成單純的、冷冰冰的數字。不瞞你說,現在的我沒有過去的記憶,大腦裏一片空白。”

“但是你的身體記得。”多爾頓指了指康滿身的傷痕,以及那種只有人鬼才具備的條件反射,“它記得怎麼破壞人體,它也記得你曾經是個多麼恐怖的男人。”

“沒錯,它記得。但也正因爲記得,它才在拼命排斥。”康苦笑了一聲,按住了自己因爲厭惡感而微微抽搐的胃部,“現在的我,只要一想到要剝奪別人的未來,胃就會忍不住痙攣。我不知道我有過什麼過去,但說到底,我其實不過是個手裏拿着凶器的……膽小鬼罷了。”

多爾頓沉默了。他看着這個自我厭惡的男人,心中原本那種“被否定”的憤怒,悄然轉化爲一種復雜的敬畏。

就在這時,石屋破爛的窗口飛進了一只新聞鳥。它熟練地丟下一份《世界經濟新聞》,叼走了一枚硬幣。

“看看吧,這是最新的笑話。”康掃了一眼頭條,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冷笑,將報紙扔給了多爾頓。

多爾頓接過報紙,瞳孔猛地收縮。頭條上赫然印着瓦爾波那張痛哭流涕的臉,標題用加粗的黑體字寫着:《極惡!叛軍殘黨勾結海賊入侵磁鼓王國!瓦爾波國王含淚請求世界政府支援!》

文章裏,多爾頓的反抗被描述成了“叛軍屠平民”,而瓦爾波拋棄國家的逃亡變成了“爲了保存王室血脈的戰略轉移”。

“這……這也太荒謬了!”多爾頓憤怒地將報紙捏成了一團,渾身發抖,“顛倒黑白!世界政府難道不核實真相嗎?!”

“真相?多爾頓先生。”康看着憤怒的舊衛兵,語氣平靜得近乎殘酷,“在這個世界上,真相往往是奢侈品,而新聞是快消品。”

康站起身,即使右臂現在跟殘廢無異,他的身姿卻呈現出一種肅感。

他想起了故鄉的某個哲學家說過的話——最堅固的堡壘,從來不是石頭砌成的城堡,而是由報紙、教育和輿論構成的戰壕體系。他們不需要一直動用武力,只需要定義什麼是常識,就能讓反抗者變成瘋子,讓暴君變成救世主。

他試着用這個世界的比喻開口說道,“王座上的人,他們最鋒利的武器——從來不是戰艦數量,而是印在上面的墨水。而正義,正義不是某種崇高的信念,而是一個只要錢到位就可以隨意蓋下去的公章。只要財富的按時到賬,反抗者就是海賊,而吃人的暴君就是合法的國王。瓦爾波懂這個遊戲規則,而你不懂。你那種‘只要問心無愧’的騎士精神,在掌握了定義權的人面前,脆弱得就像這張報紙一樣,一捅就破。”

瓦爾波現在背後站着的是整個世界八百年的遊戲規則——那是一座名爲常識的巨大監獄。

多爾頓看着康那張側臉。

提到世界政府時,康的語氣裏沒有恐懼,甚至沒有憤怒,只有一種高高在上的輕蔑。就像是在談論隔壁一個滿身銅臭的雜貨鋪老板。

這種對世界最高權力的漠視,讓多爾頓感到脊背發涼。

“那我們……該怎麼辦?”薇薇在一旁問道,聲音顫抖。

康掙扎着走到多爾頓面前,用那只完好的左手,點了點多爾頓心髒的位置。

“護衛隊隊長先生,看來你需要換一種方式守護這個國家了。”

“既然做好人救不了這個國家,那就試着做一個連世界政府都感到頭疼的‘麻煩’吧。我們在報紙上贏不了這個付費玩家,那至少要在現實中,把他的城堡物理拆除。”

康看向窗外那高聳入雲的磁鼓峰,眼神變得銳利:“帶路吧。去山頂。在那些謊言變成歷史之前,我們去把那個寫劇本的——踢下王座。”

“說得輕巧。”

多爾頓苦澀地搖了搖頭,指向那垂直九十度的峭壁,語氣中充滿了無力感:“如果我們走那條平坦的盤山大路,等我們拖着這副殘軀爬上去,那個暴君早就已經在城堡裏開完慶功宴了。”

多爾頓咬着牙,眼中閃過一絲對那個荒誕能力的恐懼:“瓦爾波那個……他在逃跑時發動了‘吞吞果實’的能力,一口氣吞掉了所有的備用雪地戰車!現在的他已經和機械融合成了一輛可以在垂直峭壁上疾馳的鋼鐵怪物,速度快得驚人,早就把我們甩得連影子都看不見了。”

“現在的磁鼓峰,對我們來說就是絕路。那個草帽小子或許能憑着那股瘋勁徒手爬上去,但帶着重傷員的我們,本不可能追得上那個怪物的速度……”

“誰說沒有捷徑了?”

康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笑意,那是對所謂絕境的不屑一顧:“你在這裏當了二十幾年的護衛隊長,難道除了那個暴君鋪設的平坦大道,你就不知道怎麼抄近路上山嗎?”

多爾頓愣了一下。

記憶的閘門被康的話語強行撬開。他想起了年輕時巡邏的子,想起了那些爲了維護山體設施而修建的、掛在懸崖邊早已廢棄的生鏽鐵條和搖搖欲墜的木板。

“……有。”

多爾頓的聲音低沉了下來,帶着一絲顫抖:“但那是死亡棧道,是只有最瘋狂的維修工人才敢走的絕路。它幾乎是垂直掛在懸崖上的,而且年久失修。在這種暴風雪裏走那裏,和自沒有任何區別。而且你的手……”

“自嗎?”

康低頭看了一眼廢掉的右臂,像是聽到了什麼好笑的笑話,肩膀微微聳動表示——“聽起來……正好是我的強項啊。”

他回過頭,用那雙雖然疲憊卻燃燒着鬼火般的眼睛,“我們要麼留在這裏,等着明天的報紙把我們定性爲暴徒;要麼我們爬上去,讓明天的頭條變成《暴君的隕落》。不管是爬還是滾,都要上去。多爾頓,如果你還把自己當國家的心髒在跳躍着,那就別讓它在這裏停止跳動。”

“……真是個瘋子。”多爾頓低聲罵道,但他眼中的迷茫徹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名爲“覺悟”的火焰。

他從角落裏撿起了一把雖然卷刃、但依然厚重的戰斧,在這冰冷的空氣中劃出一道沉悶的風聲。

“明白了。我也想去……親手砸碎那個暴君的謊言!醫生,給我打一針止痛劑!既然外鄉人都這麼說了,我這個隊長要是再推脫,也太難看了!”

就在山腳下那群瘋子踏上死亡棧道時,海拔四千米的絕壁之上,路飛與山治正面臨着比嚴寒更致命的威脅——姆修魯。

這裏是磁鼓島引以爲傲的自然奇觀——磁鼓。

這本不是常規意義上的山脈,而是一拔地而起、直雲霄的圓柱形巨岩。

幾乎沒有盤山路,也沒有真正意義上的緩沖坡,展現在路飛面前的,是接近90度垂直、光滑如鏡且覆蓋着堅冰的絕望之牆。

“嘻嘻嘻……真是頑強啊,草帽小子。”

紫色的毒霧中,一個瘦削的身影坐在一台帶有強力吸盤履帶的雪地全地形車上,輕蔑地懸停在垂直的岩壁旁。姆修魯抬頭着像壁虎一樣艱難扣在岩縫中的路飛,眼中滿是戲謔。

“這裏就是我的花園。”

姆修魯張開枯瘦的雙手,指尖噴涌出肉眼可見的濃重孢子雲,“雪孢子·真菌盛宴!”

“唔!!”

路飛猛地屏住呼吸,但那些孢子無孔不入,肺部開始傳來火燒般的刺痛。背後的娜美發出了痛苦的呻吟,高燒的體溫透過衣服燙得路飛後背發麻。

“滾開!!我要去找醫生!!”路飛單手死死扣住岩縫,另一只手猛地伸長,試圖在這垂直的死地上抓住全地形車借力。

“太慢了。”

姆修魯目光陰毒地鎖定了路飛背後的娜美,“帶着累贅還想逞英雄?那就讓她先腐爛吧!”

姆修魯手中凝聚出一團濃縮的、泛着惡心綠光的劇毒孢子球,直接甩向了路飛毫無防備的後背!

“劇毒·壞死炸彈!”

“住手!!!”路飛瞳孔驟縮。

在這90度的懸崖上,他單手支撐着兩個人的重量,唯一的支點就是那幾扣在冰縫裏的手指。如果鬆手格擋,三個人都會墜入萬丈深淵;如果不擋,娜美必死無疑!

絕境之中,一道黑影如同違反重力法則的獵豹,撕裂了紫色的霧氣。

“喂,菌類。對淑女這麼沒禮貌,你媽媽沒教過你餐桌禮儀嗎?”

啪!

哪怕沒有立足點,山治也憑借驚人的核心力量借力橫向飛出,精準地擋在了毒球的路徑上。

“空軍·頰肉SHOOT!!”

砰!

山治凌空一記漂亮的回旋踢,硬生生將那枚劇毒孢子球像踢足球一樣踢飛了出去,在遠處的圓柱岩壁上炸開一片腐蝕的黑煙。

“好險……”

山治重新落回路飛下方,一只手勉強扣住一塊突出的冰凌,重新點燃了一煙,“路飛,護好娜美小姐,這個交給我……”

“哦?踢技不錯。”

姆修魯眯起眼睛,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但是,物理攻擊能踢開,那這個呢?”

他噴射出了一股高濃度的、幾乎液化的紫色毒氣柱,瞬間籠罩了山治所在的區域!

“糟糕——!!”

山治大驚失色。

在這上不着天、下不着地的垂直岩壁上,他本無處借力閃避。如果他躲開,毒氣就會順着上升氣流直接撲向路飛和娜美。

那個瞬間,黑足做出了選擇。

他沒有後退,反而深吸一口氣,猛地踩碎腳下的冰層向上跨出一步,用自己的身體硬生生擋住了那股噴射的毒柱,盡量減少毒氣向後擴散。

“咳噗——!!!”

紫色的毒氣瞬間灌入了山治的口鼻。他猛地咳出一大口鮮血,肺部仿佛被強酸腐蝕,劇烈的疼痛讓他瞬間失去了力氣。

“山治!!!”路飛驚恐地大喊。

山治的視野迅速模糊,手腳一軟,整個人向後仰倒,從垂直的岩壁上滑落,墜向那深不見底的白色深淵。

“混……蛋……”山治不甘心地伸出手,想要抓住冰壁,但手指已經不聽使喚。

就在他即將墜落的瞬間。

啪!

一只橡膠腦袋的脖子猛地伸長,死死抓住了山治的腰帶。

“抓住了!!”

路飛咬着牙,手臂青筋暴起,硬生生將失去意識的山治拉了回來,提到了自己身邊。

此刻的畫面令人絕望——在這海拔四千米、垂直90度的圓柱形岩壁上,路飛背上背着高燒昏迷的娜美,左手提着中毒昏迷的山治,整個人只靠一只右手五指扣住冰縫,懸掛在天地之間。

“嘻嘻嘻……真是感人的友情啊。”姆修魯看着這一幕,笑得前仰後合,“現在你打算怎麼辦?帶着兩個累贅,在這種垂直的牆壁上,你連一厘米都挪不動了吧?都給我死在這裏吧!”

他再次舉起雙手,準備發動最後一擊。

吼————!!!

就在這真正的絕境之時,側面的岩壁縫隙中突然炸開一團白影。

拉邦首領帶着它的族群,憑借着雪山的攀登能力,竟然也在這如履平地如履平地。

它們像是白色的怒濤般沖了出來,不顧一切地從上方撲向了姆修魯的全地形車!

它們用利爪扣住履帶,用牙齒咬住車輪,用血肉之軀死死卡住了敵人的行動!

這是野獸們爭取的最後機會。

路飛看着懷裏臉色慘白的山治,又感受着背上娜美滾燙的體溫。

“呼……呼……”

少年的呼吸沉重如雷。他的右手手指因爲過度用力已經開始滲血,指甲蓋翻起。

帶着兩個人,在這90度的絕壁上爬上去?這在物理上幾乎是不可能的。

但是。

“我是……船長啊。”

路飛沒有放棄任何一個人。

他張開嘴,狠狠一口咬住了山治西裝的後領口,牙齒深深陷入布料,用下顎的力量固定住一個夥伴;背上用繩子綁緊另一個夥伴;騰出來的雙手,再次狠狠扣進了冰壁。

咔嚓!

冰壁碎裂,鮮血染紅了白雪。

一步。

兩步。

在拉邦們悲壯的嘶吼聲中,那個承載着全團性命的瘦小身影,在這垂直的圓柱體上,像一只不知疲倦的螞蟻,重新開始了攀登。

每向上挪動一米,都在峭壁上留下觸目驚心的血痕。

……

不知過了多久。

呼……呼……

穿過稀薄的雲層,在那刺眼的陽光之下,那座如同童話般矗立在圓柱形山頂的城堡,終於露出了它巍峨的真容。

這裏是磁鼓峰的最高點,海拔五千米。稀薄的空氣讓每一次呼吸都變成了對肺部的酷刑。

咚!

一只滿是鮮血的手,終於搭上了城堡露台邊緣那冰冷的石磚。

當那只血肉模糊、已經凍成紫黑色的橡膠手掌,終於扣住了這最後的終點時,路飛的意識其實已經斷片了。

支撐他翻過最後這一米高度的,大概早已不是肌肉的力量,甚至不是心髒的跳動,而是那種名爲“要救夥伴”的、銘刻在骨子裏的本能。

啪嗒。

路飛像是一個破布口袋一樣,用盡最後一點力氣,翻身上了平台。

他先把嘴裏咬着的山治輕輕放下,西裝領口上全是路飛滲出的血跡。然後,他又小心翼翼地解開背上的娜美。

他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氣,肺部像是要炸裂一樣。

背上的娜美發出一聲微弱的呻吟。

路飛渾身一顫,像是被電擊了一般,立刻手腳並用地爬了起來,將娜美護在身下,警惕地看向四周。

直到確認這裏是平地,是城堡,是終點。

“到……到了……”

路飛睜着腫脹的眼睛,試圖看清那扇緊閉的大門。

那個被凍得發紫、滿是血污的嘴角瘋狂上揚,裂到了耳,眼淚卻控制不住地在眼眶裏打轉。

“大家……”

“我們……到了!!!!!”

那聲音沙啞、破碎,卻充滿了足以震撼整座磁鼓山的狂喜與釋然。

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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