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
一聲舒服至極的悶哼。
李蓮花猛地睜開眼。
不對勁!
他的身體…………
像是某種蒙蔽了他整整十年的厚重陰翳,驟然碎裂、剝落!
入目是中了碧茶之毒之後的幾年前從未有過的清晰,每一道水波流動的紋路,都前所未有的清晰。遠處江面泛起的微光,近處搖曳的水草須,甚至自己青衫布料的粗糙經緯
…………這個世界以一種他早已遺忘的、銳利而飽滿的姿態,重新撞入他的感知。
更令他震驚的是身體內部的變化。
那如同附骨之疽、夜蠶食他經脈髒腑的陰寒劇毒————碧茶之毒。
消失了。
不是壓制,不是緩解,是徹徹底底、淨淨地消失了。連同毒發時經脈滯澀的凝滯感、五髒六腑隱隱的鈍痛、五感漸失的模糊……所有這些伴隨他十年的、如同背景噪音般的痛苦與殘缺,一掃而空。
李蓮花整個人漂浮在江面之上,下意識地動了動手指。指尖傳來水流真實的觸感,靈活而有力。嚐試提一口氣,早已枯竭如荒漠的丹田,竟有一股溫熱醇厚、沛然莫御的氣息瞬間涌起,暢通無阻地循着早已被判定爲半廢的經脈奔騰運轉!
四肢百骸充滿了力量,一種他幾乎快要忘記的,屬於‘李相夷’巔峰時期的輕盈與掌控感,回來了。甚至……比那時更加圓融,更加通透,仿佛身體被徹底洗滌、重塑。
不,似乎還有一絲滯頓,似乎是口。
李蓮花垂眸,就看到了一雙金色夾雜着怨氣的眸子。
李蓮花……………
枯枝在火光下發出噼裏啪啦的聲響。
而李蓮花,此刻正和一只金燦燦的小東西,僵持。
“還給我!”
“這位姑……小仙,在下真的未拿您的……”床!!!
這都什麼事兒?
他就算不是李相夷了,他李蓮花也不會說是搶奪人家的床據爲己有吧。
他還是要臉的!
(方小寶:我呸,你不要臉!)
要不是李蓮花自己都能感受到自己的身體情況,他都要懷疑,他是不是陷入了什麼詭譎的幻境之中。
或許,真的在幻境之中也不一定。
李蓮花像是茅塞頓開一般,仔細盯着面前金燦燦的小東西。
面前的小東西不過巴掌大小,通體覆着一層細碎的鎏金短絨,絨毛蓬鬆,一看就很好摸……咳咳,這不是重點。
李蓮花再次仔細打量,它的腦袋圓乎乎的,頭頂的雙角還未長成,只是兩截圓潤的嫩金小角芽,微微向上翹着,角尖暈着一點淺粉。一雙眼睛是剔透的琉璃金瞳,睜得圓溜溜的,背脊上的鱗甲還未完全硬化,像是薄薄的金箔片,順着脊背弧度輕輕覆着,那條金燦燦,燦的晃眼的蓬鬆的長尾尖,還綴着一撮雪白雪白的絨毛。
身似麝,尾似龍,那條蓬鬆的長尾末梢,綴着一撮雪白的絨毛,甩動時像一顆晃動的星子,正是麒麟尾的典型形態。
這是一只傳說中的麒麟瑞獸?
不都說瑞獸主祥瑞嗎?就算只是這麼小小一只,不霸氣,是不是也該溫和一點?而不是像面前這個小家夥似的‘目露凶光’?
就……怪可愛的。
“還給我!那是我的!”金麒麟表示自己現在真的,真的,真的非常生氣!!!
它的床,它睡了幾十萬年的床,就被眼前這個氣運崽崽給搶走了!!!
啊啊啊——好氣(`ヘ´)=3
李蓮花無奈“在下真的不知道這位小仙的床在哪裏,或者勞煩這位小仙給在下形容一下?我幫你一起找?”
‘金金,他好無賴啊,居然裝不知情!揍他!’麟珠此時也是極爲憤怒!
那不僅僅是金金的床,算起來也是它珠珠的床,居然就被這個天道之子給搶了,還不承認!
要不是它無法化形,它恨不得上去對面前這個搶匪拳打腳踢,以泄心頭之憤!
“無賴!”金麒麟不懂這是什麼意思,但直覺一定不是好話!然後又再次強調了一遍 “你!無賴!”
李*無賴*蓮花表示,他冤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