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雪指尖帶着幾分新奇,輕輕掀開資料。
首份文件的落款處,“杭城市委書記魏鵬遠”幾個字赫然入目——方才沐陽提及這個名字時,她便覺耳熟如舊識,此刻才恍然想起,正是那位常現於時政新聞中,永遠身着筆挺西裝、神情一絲不苟的男人。
她逐行細讀,除了年齡、身高這類基礎信息,文件中還標注着一組特殊的能力評級:行政能力尤爲突出,赫然是六星評級;經商才稍遜,定格在四星;其餘各項指標皆穩定在三星以上,唯有抗傷害力僅達二星,堪堪評了“合格”。
此外,還列明他配有隨身侍從兩名,其後便是直系親屬的詳盡信息,末尾幾頁則清晰羅列着他外放任職以來,爲家族創收的各項實績。
沐雪隨手翻閱其餘文件,發現其中記載的盡是杭城舉足輕重的人物。
那些曾是她連仰望都覺遙遠的大人物,如今命脈竟盡數攥在自己掌心。心中滋味復雜難辨,卻又透着一股難以言喻的新奇與亢奮,順着血管漫遍全身。
忽然,一份資料讓她指尖一頓。
扉頁的照片瞬間吸引了她的視線。
畫面裏的男人膚色勝雪,一雙墨眉細而修長,鼻梁高挺如琢,薄唇緊抿着似淬了點涼意,唯有那雙堅定的眼眸深處,漾着一縷若有似無的輕愁。
資料標注分明:紀暝,天創傳媒文化執行總裁,二十七歲。
她暫且擱下後續內容——真正讓她心神一震的,並非這張近乎妖異的俊顏,而是“天創傳媒文化”這行燙金字樣。
沐雪唇角不自覺地勾起一抹狡黠的笑,那笑意裏藏着幾分不懷好意。她抬眸看向不遠處的沐陽,聲音裏帶着雀躍:“哥哥,天創傳媒,是我們家的產業?”
沐陽正斜倚在沙發裏,托着頭,饒有興致地欣賞着她眼底的小算計。
“怎麼,瞧上了?”他挑眉反問,語氣帶着幾分縱容,“那個大學時盜用你作品,還誣陷你抄襲的,正巧就在天創,要不要哥哥替你出手,把這事了了?”
沐雪聞言先是一怔,隨即喃喃出聲:“原來是這樣……怪不得。”
“怪不得什麼?”沐陽眉頭微蹙,語氣添了幾分凝重,“還有我不知道的隱情?”
他心下暗忖,若非先前已將梓軒打發去煉島,此刻怕是要直接拖去刑室問罪——竟還有如此疏漏的情報。
“也沒什麼。”沐雪走到對面沙發上懶懶坐下,指尖重新拂過資料,“若不是那去天創面試被拒,我心情煩悶四處亂走,哥哥恐怕還找不到我呢。”
沐陽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雪茄在煙灰缸裏碾滅的動作帶着幾分狠勁。“這麼說,你會出車禍,全是因爲這面試被拒?”
見他一副如臨大敵的模樣,沐雪忍不住笑了,晃了晃手中的資料:“哥哥,這事和他可沒關系,你別遷怒於人,我對這個紀暝,倒是有點興趣,你看,他各項指標都是優秀,唯一的污點,竟是在刑堂受訓時,替一個比他小的奴隸擋了幾鞭子。”
“奴隸私相偏袒,本就是大忌。”沐陽雙手交疊於膝上,聲音冷了幾分。
顯然,僅因沐雪是離開天創後出的事,他便已對這份資料裏的人添了幾分厭惡。
“我倒覺得他重情重義,比那些只知刻板守規矩的木頭有趣多了。”沐雪對他的話不以爲然,語氣裏滿是欣賞。
“你既中意,便先留在身邊試試。若是不堪用,換了便是。”沐陽伸手揉了揉她的發頂,語氣稍緩,眼底卻仍凝着寒芒,“但規矩不能破——即便他與你出事無關,事後卻未主動上報此事,無論他是未曾察覺,還是知情不報,都難辭其咎,等他來見你之後,懲戒堂必須去一趟。”
“懲戒堂?是在族地嗎?”沐雪將紀暝的資料輕輕擱在紫檀木案上,指尖劃過紙頁邊緣,抬眸望向對面的沐陽。
“家族在各地的別院,都設有懲戒堂,方便隨時處置那些犯了錯的外放奴。”沐陽指尖輕輕叩了叩桌面,眼底漾着化不開的寵溺,“當然,族地的刑堂規矩更嚴,手段也重些。”
“那咱們這個別院,也有懲戒堂?”沐雪眼尾微微上挑,好奇地追問。
沐陽瞧着她這副躍躍欲試的模樣,失笑搖頭——自家妹妹的心思,他再清楚不過。
“有是有,但那地方不是給你玩的。”他伸手揉了揉沐雪的發頂,語氣溫柔卻帶着不容置喙的堅持,“回頭讓穆伯給你另備一處,要什麼工具盡管跟他說。懲戒堂裏又又陰,那些刑具糙得很,不適合你。”
說着,他拿起沐雪放下的資料翻了兩頁,眉峰微蹙:“這個紀暝身邊只帶了個隨奴,年紀太輕撐不起事,你再挑兩個,一並叫過來見你。”
沐雪此刻的心思全掛在紀暝身上,料想資料冊裏的都是經過篩選的可用之人,便隨手從案上的文件堆裏抽了兩份,遞到沐陽面前:“就他們吧。”
穆伯早候在一旁,見狀連忙上前,弓着身子從沐陽手中接過三份文件,低聲應了句“老奴這就去”,便輕手輕腳地退了出去傳訊。
兄妹二人在廳中又坐了半晌,沐陽撿着沐氏如今的局勢說給她聽,從各地的一些布局,到如今正在迅速發展的一些地區。
可沐雪聽得興致缺缺,沐陽和她提過繼承人的事,但她從來沒想過要從沐陽手裏接過部分權力——她自小的心願便是安安穩穩生活,然後做一些自己喜歡做的事,那些勾心鬥角的權柄,從來不是她想碰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