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的事在小範圍內鬧得很大。
就算護衛的忍者出來查看情況,發覺是兩個小孩,打算把他們請回去,桃芭也沒有罷休。
她利用自己身爲小孩的優勢,發出了高亢的尖叫聲,傷力絕對不下於一枚炮彈在耳邊爆炸。
至少那兩個忍者臉上都露出了痛苦的表情。
加上鳴人一直嚎啕大哭,屋裏的三代火影終於走出來。
發現是他們之後,老人驚奇又疑惑地嘆了口氣,看看桃芭,又看看鳴人,朝他們招招手。
“好了,好了,出什麼事了?鳴人,別哭了,遇到什麼麻煩了嗎?”
桃芭立刻收聲,又扯了一下鳴人的衣服,“把今天的事都告訴他吧。”
鳴人也停下了哭嚎,看了一眼桃芭,才原原本本把今天的事又說了一遍。
三代火影拿着一個煙鬥,沒有點燃它,站在黑夜裏安靜地聽他說完,又瞥見兩個護衛不以爲然的神色。
孩子之間的打鬧對見慣生死的忍者來說,確實稱不上什麼大事,爲此來找火影告狀,在他們看來更是小題大做的行爲。
其中一個立即說:“難道你們在學校裏沒學過實戰嗎?連這種小事都應付不好,遇到麻煩就來向火影大人求助,將來又怎麼能成爲出衆的忍者。”
桃芭故作驚訝地說:“挨打越多越能成爲出色的忍者嗎?叔叔你這麼厲害,一定挨過不少打吧!好棒哦!”
“……”護衛忍者額頭上冒起青筋,“我可不是你們這種小鬼——”
“好了!”三代火影低喝了一聲,護衛忍者才不甘不願地閉上嘴。
老人又一次嘆氣,看他們的目光溫和慈祥,“你叫桃芭是嗎?鳴人叫你姐姐,說明你們的關系很好啊。”
桃芭有點狐疑,她的身份,他這個火影不該知道得最清楚嗎?畢竟天天派人在暗中監視宇智波一族。
可是三代火影的目光真誠坦蕩,不像是裝出來的。
難道說針對宇智波的行爲,是另一個木葉領導的嗎?
桃芭不了解木葉的行政體系,先將這些疑惑都壓下去,只說眼前的事。
“今天是鳴人的生,不管以前有多少人在這一天死了,都跟鳴人沒關系!那些欺負他的孩子,還有縱容他們管教不嚴的家長,全部都要向鳴人道歉!”
三代火影呵呵笑起來,“嗯,我明白,你說得沒錯。這件事我會給你們一個交待,也謝謝你了,桃芭,你很勇敢。”
他伸出滿是皺紋的手掌,輕輕撫摸鳴人的腦袋,“今天是你的生啊。抱歉啊,雖然有些晚了,但還是要祝你生快樂。”
鳴人下意識露出笑臉,“謝謝三代爺爺!”
三代火影也微笑,“你們還沒吃晚飯吧?要不要留在爺爺家吃飯?身上的傷口也要及時處理才行。”
“我們在家準備好晚飯了。”桃芭找了個理由拒絕,火影身後的護衛忍者都快在她身上瞪出窟窿了,她才不要留下來吃飯呢。
三代火影沒有攔着,只是叮囑他們注意安全,就目送他們手拉着手走遠了。
“明遠。”
護衛忍者激靈了一下,“是,火影大人!”
“要辛苦你了,去查查今天的事情,最好明天給我個答復。”
“是。”
桃芭完全不知道今晚又有個倒黴鬼要加班活,回去的路上鳴人已經忘了挨揍的事,高興地在她耳邊嘰嘰喳喳。
“三代爺爺跟我說生快樂了!姐姐,我們爲什麼不留下來啊,我很想和三代爺爺一起吃飯。”
“那你改天邀請他好了。”
“嗯!對了,我們爲什麼要跑來找三代爺爺啊?明明是那些家夥打我,要找不也該找老師嗎?”
桃芭停下來,又回頭看他,“你找過老師嗎?有用嗎?”
鳴人笑容一垮,也不太高興地說:“告訴老師,他們是會道歉啦,但下一次還是會有別的人……姐姐,我是不是很討厭啊?爲什麼大家都不喜歡我?”
桃芭又牽着他繼續走,“你今天六歲了,我就教你一個新的道理。”
“嗯!”
“凡事不要老從自己身上找原因,要多找別人的原因。”她冷酷無情地說,“還有,不要想着忍耐,只要你能吃苦,就有吃不完的苦頭等着你。”
找三代火影的原因再簡單不過了,這些當權者都是一樣,明明知道村裏發生了什麼,只要不捅到他面前去,都會假裝不知道。
所以就算是英雄犧牲了自己的兒子換來和平,這些受他保護的人,也可以理所當然地把一個孩子看成怪物的化身。
桃芭這段時間惡補忍者的歷史和政治,差不多已經懂他們那套邏輯了。
反正一個字,忍就對了。
能忍的才是好忍者,什麼欺凌辱罵也好,偏見孤立也罷,都只是修行的一環,磨煉心智必經的道路。
就算給小孩子留下心理陰影也不要緊,因爲忍者就是要忍常人不能忍的苦難。
狗屁的磨煉,狗屁的修行。
桃芭覺得這些東西真不愧是子過得不錯的人寫出來的,全都是一團垃圾。
她也沒去醫院,就拉着鳴人回她自己的屋子。
在客廳裏找到醫療箱,檢查了一下鳴人身上的傷口,最多只是一些擦傷罷了。
那些人欺負他,也不敢真的下狠手。
但打她的時候就沒有收力氣了。
桃芭把袖子拉起來,指揮鳴人給她清洗傷口塗藥。
看見她身上那麼多掐痕拳印,鳴人又開始淚汪汪的。
“姐姐,對不起……我太沒用了……”
“你說得對。”
“啊?”
鳴人抬起頭,看見桃芭目光炯炯、面無表情地盯着他。
“我沒有連打架都不知道怎麼還擊的弟弟,今天我已經給你示範了,下回不管有多少人欺負你,你只要隨便抓住一個,狠狠地打回去就行了。要是再發生這種你被壓着打的事,我收拾完他們,回家就收拾你。”
鳴人下意識縮了縮脖子,回憶起桃芭騎在對方身上凶狠的模樣,“可是,萬一打出問題怎麼辦?”
“算他倒黴唄。”桃芭疑惑地說,“按忍者的邏輯來說,他要是這麼不經打,說明他沒用啊,就算他現在不死,以後出任務也會死的。既然早晚都會死,那就算不小心死掉了不也很正常嗎?”
鳴人被她繞得暈乎乎的,總感覺有哪裏不對,又說不上來,“是這樣嗎?”
“是啊。”
桃芭咬着繃帶,給自己的胳膊一圈圈纏起來,平平淡淡地說:“既然要跟我講忍者的規矩,那就講啊,不就是比誰命硬嗎?反正我死了沒人心疼,他們死了有人會傷心欲絕,一帶二或帶三,真好,我賺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