汴州城的夜色已經降臨,華燈初上,街市上人來人往,一片繁華景象。
一個狼狽不堪的女人,正被兩個凶神惡煞的男人押送着,走向全城最聲名狼藉的銷金窟。
春風渡位於城西最熱鬧的煙花柳巷之中,三層高的木樓雕梁畫棟,門口掛着一排排惹眼的紅燈籠,將整條街都映照得曖昧不明。
門口站着幾個花枝招展的姑娘,正嬌笑着招攬來往的客人。
護衛將華九娘直接從後門押了進去。
後院不比前院的光鮮亮麗,空氣中混雜着脂粉、酒氣和一絲若有若無的腐朽味道。
他們將華九娘帶到一間賬房裏,一個體態豐腴、臉上搽着厚厚脂粉的中年女人正坐在那裏撥着算盤。
她頭戴一朵俗豔的牡丹花,正是春風渡的鴇母,人稱孫媽媽。
孫媽媽一見來人,立刻堆起滿臉的諂媚笑容,站了起來。
王護衛將華九娘往前一推,華九娘踉蹌幾步,險些摔倒。
“孫媽媽,這位是護國將軍送來讓你調教的。”
王護衛言簡意賅,語氣中帶着命令的口吻,“陸大人吩咐了,不用客氣,找幾個最的恩客,讓她好好嚐嚐這裏的滋味。”
孫媽媽的目光在華九娘身上轉了一圈。
雖然華九娘此刻狼狽不堪,臉上還帶着傷,但那身段和骨子裏的清冷氣質,卻是她這種閱人無數的老鴇一眼就能看出的極品。
只是,這臉上的傷......
“哎喲,這......這臉都打花了,還怎麼接客啊?”
孫媽媽有些爲難,她做的是皮肉生意,貨品的賣相最重要。
“少廢話!”
張護衛不耐煩地喝道,“這是命令!陸大人的意思,就是要讓她生不如死。”
“臉花了正好,那些有特殊癖好的客人就喜歡這種。”
“總之,人交給你了,辦砸了差事,仔細你的皮!”
“是是是,奴家明白,奴家明白!”
孫媽媽嚇得一個哆嗦,連連點頭哈腰。
護國將軍府,那可是她萬萬得罪不起的存在。
兩位護衛完成了任務,轉身便走,臨走前還不忘警告一句:“別讓她跑了,也別讓她死了。”
“李小姐還等着聽信兒呢。”
門被關上,賬房裏只剩下孫媽媽和華九娘兩人。
孫媽媽臉上的諂媚笑容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生意人特有的精明和刻薄。
她捏着華九娘的下巴,左看看右看看,嘖嘖出聲:“可惜了這張臉。”
“不過,身段倒是不錯。
既然是上面交代下來的,老婆子我也不能不盡心。”
她鬆開手,拍了拍巴掌,門外立刻走進來兩個身強力壯的婆子。
“來,把她帶到靜思閣去,讓她先清醒清醒。”
孫媽媽吩咐道,“然後去知會一聲,把城南碼頭扛包的劉三、西市豬的王屠戶,還有那個喜歡玩新花樣的趙老拐,都給我叫來。”
“就說今晚老婆子我請客,有個新來的烈馬,讓他們來馴一馴!”
“是,媽媽。”
兩個婆子獰笑着上前,就要來抓華九娘。
靜思閣是春風渡專門用來關押不聽話姑娘的地方,而她口中的那幾個人,更是全汴州城出了名的地痞流氓,手段殘忍,爲人下作。
“等等!”
華九娘嘶啞地開口。
孫媽媽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怎麼?現在知道怕了?晚了!”
“進了我這春風渡的門,是龍你得盤着,是虎你得臥着!”
華九娘沒有理會她的嘲諷,直視着孫媽媽,緩緩說道:“孫媽媽,你可知我是誰?”
“我管你是誰?天王老子的女兒到了這裏,也得乖乖聽話!”
孫媽媽不屑地撇撇嘴。
華九娘深吸一口氣,挺直了腰背。
盡管衣衫襤褸,臉頰紅腫,但那一瞬間,她身上散發出的氣度,竟讓見慣了各色人等的孫媽媽也微微一怔。
“你現在最好對我客氣一點,”
華九娘慢慢地、清晰地說道,“否則,我怕你這春風渡,明就會從汴州城裏消失。”
“你敢威脅我?”
孫媽媽怒極反笑,“來人,給我把她的嘴堵上,拖下去!”
“我勸你先看看這個!”
華九娘在兩個婆子上前的一瞬間,迅速地從貼身衣襟裏掏出了那枚白玉佩,舉到了孫媽媽的面前。
那是一枚質地溫潤通透的白玉,在昏黃的燈光下流轉着內斂的光華。
玉佩上雕刻着一朵精美的祥雲,下方是一個古樸的篆體雲字!
孫媽媽本是滿臉不屑,但當她的目光觸及那枚玉佩時,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了。
她的雙腿一軟,噗通一聲,竟然直挺挺地跪在了華九娘的面前!
那兩個正要上前的婆子也嚇傻了,呆立在原地,不知所措。
“主......主子......”
孫媽媽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額頭上冷汗涔涔而下,她趴在地上,連頭都不敢抬,“奴......”
“奴才有眼不識泰山,不知是主子駕到,罪該萬死!罪該萬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