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滿地抱怨道。
兩個護衛一前一後地護着她,警惕地打量着四周。
這裏太安靜了,靜得有些詭異。
“你們兩個,在門口守着。
我進去看看就出來。”
李若蘭不耐煩地揮了揮手,她可不想讓太多人看到自己跟一個的窯姐兒待在一起。
“小姐,不可!”
其中一個護衛立刻反對,“這裏太偏僻了,屬下不放心。”
“有什麼不放心的?一個快死的女人,還能吃了我不成?”
李若蘭瞪着眼,“這是命令!給我守在外面!”
護衛拗不過她,只能眼睜睜地看着她推開那扇吱呀作響的破門,一個人走了進去。
院子裏雜草叢生,一片荒蕪。
正對着院門的是一間破舊的柴房,房門虛掩着,裏面透出一點微弱的燭光。
“華九娘?”
李若蘭提高了聲音,朝着柴房喊道,“你不是要見我嗎?滾出來!”
柴房裏沒有任何回應。
李若蘭的好心情被這肮髒的環境消磨殆盡,她不耐煩地一腳踹開房門,大步走了進去。
“裝神弄鬼!我倒要看看你......”
她的話音戛然而止。
柴房裏空空如也,本沒有華九娘的影子。
只有一個形容猥瑣的男人,正背對着她,不知道在做什麼。
李若蘭心中警鈴大作,意識到自己可能上當了。
她轉身就想跑,可已經來不及了。
砰的一聲,身後的柴房門被人從外面重重關上,落了鎖。
幾乎是同一時間,柴房的陰影裏,慢悠悠地走出了四五個男人。
他們一個個袒露懷,滿臉橫肉,看着她的眼神,就像餓狼看到了最肥美的羔羊,充滿了不加掩飾的貪婪和欲望。
“你......你們是什麼人?”
李若蘭的聲音開始發抖,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一二淨。
“我們是什麼人?”
爲首的一個刀疤臉獰笑起來,露出一口黃牙,“我們是來伺候李大小姐的人啊。”
“放肆!”
李若蘭色厲內荏地尖叫起來,“你們知道我是誰嗎?我爹是護國將軍李信!”
“你們敢動我一汗毛,我爹會把你們碎屍萬段!”
“護國將軍?”
刀疤臉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和其他幾人一起放聲大笑起來。
“小美人兒,你開什麼玩笑!”
“你是護國將軍的千金,我們還是你爹呢!”
“誰家好人的女兒在這?”
“????”
李若蘭徹底慌了,她一邊尖叫着拍打着房門,一邊不住地向後退去。
“來人啊!救命啊!”
刀疤臉一步步近,臉上的笑容越發猙獰:“別叫了,你叫破喉嚨也不會有人來救你的。
你的那兩個護衛,這會兒估計已經去見閻王了。”
他伸出粗糙的手,一把捏住李若蘭的下巴,強迫她抬起頭。
“對了,華九娘讓我們給你帶話......”
他湊到她耳邊,用一種殘忍而愉悅的語氣,一字一句地說道。
“她說,讓你好好嚐嚐,什麼才叫真正的......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嚐嚐反噬自身的滋味......”
李若蘭的瞳孔在這一刻,因爲極致的恐懼而縮成了針尖大小。
“不......不要......”
她最後的哀求,被淹沒在男人們粗野的哄笑聲和撕裂衣帛的聲音裏。
“......”
冰冷,刺骨的冰冷。
這是李若蘭恢復意識後的第一個感覺。
緊接着,是仿佛要將她整個人撕裂的劇痛,從身體最深處傳來,一波接着一波,永無止境。
她費力地睜開眼睛,映入眼簾的是布滿蛛網的房梁。
空氣中彌漫着一股令人作嘔的黴味、汗臭和血腥味。
發生了什麼?
記憶像是破碎的鏡子,一點點拼接起來。
那個陰森的院子,那扇被鎖死的柴房門,那些男人猙獰的笑臉和肮髒的手......
“啊——!”
一聲淒厲的尖叫從她喉嚨裏迸發出來,沙啞得不似人聲。
她掙扎着想要坐起來,卻發現自己渾身,只蓋着一床又溼又黏、散發着惡臭的破棉絮。
而就在她起身的瞬間,一股溫熱的洪流從她身下猛地涌出。
緊接着,小腹傳來一陣前所未有的劇烈絞痛,像是有無數把燒紅的刀子在裏面瘋狂攪動。
“我的肚子......好痛......”
她下意識地伸出手,想要護住自己高高隆起的腹部。
可她的手剛一碰到,就摸到了一片平坦。
“我的孩子呢?”
她驚恐地低下頭。
腹部......平了。
那高聳的弧度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鬆弛的皮膚和刺目的血污。
她的孩子......沒了。
那個她用來拴住陸爭,用來嘲諷華九娘的孩子......就這麼無聲無息地,消失了。
“不——!不——!我的孩子!”
李若蘭徹底崩潰了。
她像一頭發了瘋的母獸,在肮髒的草堆上翻滾、嚎叫。
她瘋狂地捶打着自己的身體,捶打着冰冷的地面,指甲在泥地裏劃出一道道血痕。
“還我孩子!你們這群畜生!還我的孩子!”
柴房的門吱呀一聲被推開,刺眼的陽光射了進來,讓她不由得眯起了眼。
兩個膀大腰圓的婆子走了進來,臉上帶着麻木不仁的神情。
她們看了一眼在地上打滾的李若蘭,就像在看一堆不值錢的垃圾。
“叫什麼叫?不就是掉了個野種嗎?”
“我們春風渡的姑娘,哪個沒掉過三五個的?就你金貴?”
其中一個婆子不耐煩地啐了一口。
“救我......快救我......”
李若蘭看到人,仿佛看到了救命稻草,她掙扎着爬過去,抓住其中一個婆子的褲腿,“求求你,送我回家......”
“我爹是護國將軍......他會給你們很多錢......”
“求求你......”
另一個婆子冷笑一聲,一腳將她踹開,“護國將軍是誰?他的女兒怎麼可能出現在青樓呢?”
她說着,從懷裏掏出一個髒兮兮的銅板,扔在李若蘭的臉上。
“你就是個賤貨,就值這個價!”
“不......你們不能這樣對我......我是將軍府的小姐......”
她的哭喊變得微弱,充滿了絕望。
婆子蹲下身,揪住她的頭發,強迫她抬起頭,“你還做夢呢!從你被賣進來的那一刻起,你就只是個婊子!”
“跟我們一樣,都是最低賤的婊子!”
“懂嗎?”
說完,她不再理會李若蘭的哀嚎,和另一個婆子一起,粗暴地將她從地上拖了起來。
像拖一條死狗一樣,將她扔進了春風渡後院一個最偏僻、最肮髒的房間裏。
這裏沒有床,只有一堆散發着黴味的稻草。
沒有郎中,沒有湯藥,任由她身下的血流淌不止,任由高燒將她的神智一點點吞噬。
本來應該是華九娘的命運。
如今,李若蘭自食惡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