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評評理
她的期待才一出現,就被毫不留情地打破。
傅沉一秒都沒猶豫,狠狠瞪她:“信你?人家黎強幹什麼要襲擊你?反倒是你整天鬧事!誰會信你!我看你就該被關起來,好好清醒清醒!”
沈清歡閉上眼,努力壓制着心裏那許許多多的絕望,努力想着對策。
她不能因爲傅沉的態度難過,他也不值得她難過。
現在最重要的,是想辦法。
去南城的火車兩天一班,明早七點那班她要是趕不上,就錯過大學報道的時間了。
她不能坐以待斃,一點點等着和警察辯解,她得想個辦法,立刻離開。
“警察同志,我能打個電話嗎?”她上前一步。
“你要打給誰?”警察皺眉盯着沈清歡,很是防備。
“我找楊書記,她是我母親的同學,我想讓她來評評理。”
楊書記頗有威望,在街坊四鄰間名聲很好,警察一聽這層關系,立刻就沒那麼嚴肅了:“行,你進去打。”
沈清歡進了屋。
這會兒很晚了,但一聽沈清歡被冤枉成這樣,楊書記衣服都沒換,就急匆匆趕到了派出所!
“我了解清歡!她要不是被逼急了怎麼可能動手?你說她在供銷社跟你吵架,還動手,有人看見嗎?”
楊書記一來就將矛頭對準了黎強。
“供銷社人可是不少!還都是附近認識的!你但凡說兩個看見沈同志罵你的人,我現在就能把人喊來給你作證!”
黎強支支吾吾:“她,她手裏拿着供銷社買的東西,可不就是證據......”
“咱這片又不是只有你一家供銷社!東西怎麼就非得是在你這買的了?”
黎強垂下腦袋不肯出聲了,楊書記又指桑罵槐道:“你以爲所有人都眼瞎沒腦子,你說什麼就信什麼?拿不出證據,就算是法院,也沒資格判沈同志有罪!”
這話,顯然是在點傅沉。
沈清歡說不是她幹的,他不信,楊書記一來,他卻立刻就信了。
腮幫子緊緊咬着,他臉色難看得要命,一眼接着一眼地看沈清歡,想說什麼,但又說不出口。
“黎強同志拿不出證據,證明不了沈同志是故意傷人,這案子還得繼續查。”最終,派出所的警察下了結論,“沈同志,你回去吧!”
沈清歡深吸一口氣,努力壓下心頭,不斷翻涌的思緒。
冷靜下來後,感激的向楊書記笑了笑:“謝謝您,書記。”
又轉而看向傅沉,語氣沒有一絲波瀾。
“傅沉,我就要離開這裏了,以後我們各自安好。”
“希望你不要再來打擾我的生活。”
說完這話,沈清歡沒有在看任何人,只是跟着楊書記一同離開派出所。
走在回去的路上,楊書記看着沈清歡略顯單薄的背影,忍不住嘆了口氣。
“清歡,那你接下來打算怎麼辦?”
“去南城。”
沈清歡抬眸,看着天上的星星,語氣卻出奇堅定,“我要上大學。”
“我不會再爲了任何人拋棄自己的前途。”
楊書記只覺得欣慰。
“好孩子,有志氣。”
“到了慶南大學之後好好學習,開啓新的生活。”
想起什麼,楊書記眼中又多了幾分遺憾。
“傅沉那孩子,哎......缺心眼。”
在口袋裏翻找了一陣,拿出一張紙條,在上面寫了一串數字遞給沈清歡。
“到了南城,安頓好後給我來個電話,報平安。”
“到底也是咱們這兒的孩子,別人不護,我護着。”
聽到楊書記的話,沈清歡只覺得心頭一陣溫暖。
到底還是有人關心自己的。
結果那張紙條,小心翼翼的放在口袋裏,沈清歡再次看向楊書記。
“我一定會的。”
到了岔路口,沈清歡和楊書記道別,前往車站。
傅沉正在家裏,莫名想起沈清歡在派出所裏那井然無波的眼神,莫名一陣心慌,感覺有什麼重要的東西正在離自己而去,他想做些什麼來彌補,卻又不知該如何。
終於。
“黎悅。”
傅沉最終還是做出了決定,“你在這裏呆着,我去看看清歡。”
“她一個人,我實在是放心不下。”
聽到傅沉要去找沈清歡,黎悅臉色一變,一把拉住傅沉的胳膊。
“傅哥,天都這麼晚了。”
“沈清歡姐姐是去派出所也不是去其他地方,沒有那麼危......”
黎悅話都還沒有說完,手便已經被傅沉甩開。
“我必須去。”
緊接着傅沉快步走出大院,朝着沈清歡離開的方向追去。
與此同時,派出所裏。
值班的警察看着一旁空蕩蕩的桌子,忍不住搖頭。
“嘖嘖,現在的年輕人脾氣都太沖了。
“也就是傷的不重,不然這姑娘可就麻煩大了。”
雖然事出有因,可到底受傷的是黎強。
真要算下來,恐怕沈清歡還得吃虧。
一旁的同事也是感慨:“誰說不是呢?這麼點小事就要動刀子。”
“這楊書記也是的,一來就給那姑娘開脫,弄的好像是我們在欺負小姑娘一樣。”
“也正常。”
最先說話的值班警察站起身來,“老楊這人一向護犢子,不過那姑娘也確實可憐,攤上這麼個沒腦子的男人......”
正說着,就見傅沉氣喘籲籲的沖了進來。
“警察同志,沈清歡呢?”
值班警察沒好氣的看了傅沉一眼,語氣依舊平淡。
“走了。”
“她去哪兒了?”
傅沉皺眉,好端端的,沈清歡還能去哪裏?
“這我們就不知道了。”
值班警察只是從抽屜裏拿出一張紙遞給傅沉,“那姑娘走的時候讓我們把這個交給你。”
傅沉正疑惑呢,打開後卻發現裏面是一張結婚報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