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哭了,我給你吃奶糖,我自己都舍不得吃呢,吃了就不許哭鼻子了啊!”
小姑娘穿着小碎花的棉襖,烏黑的頭發扎了兩個高高的羊角辮,還綁了漂亮的頭花,趴在床上哄他那個倔強還好面子的老父親。
他父親住在一所四面透風的窩棚裏,當時也是陽春三月,紹城的三月比京城要暖和一點點,而且那天陽光正好, 明媚的陽光從窩棚的破洞裏射進來,照在小姑娘身上,就像是一顆光彩奪目的明珠,破破爛爛的窩棚都變得亮眼了。
小姑娘背了個和衣服同色的小挎包,從裏面拿出一顆奶糖,肉乎乎的手指剝開糖紙,還留戀地看了幾眼,再戀戀不舍地塞進他父親嘴裏,還輕聲哄:“吃了糖就不痛了,別哭啦!”
“老子流血不流淚,沒哭,你個小丫頭片子啥都不懂!”
霍老爺子自覺在小姑娘面前丟了面子,背着身不肯轉過來,但嘴卻不由自主地吮吸着奶糖,奶味很足,也真的很好吃,讓老爺子暫時忘卻了失意之苦。
後來,霍雲峰才知道,多虧了林老爺子花費重金弄來了進口抗生素,才救下了他父親,而且這些日子也是林家祖孫在細心照料,父親的身體才能快速恢復。
當時他18歲,小姑娘7歲,圓圓的臉上都是肉,右側臉頰上還有個俏皮的酒窩,眼睛很大,膽子也很大,依偎在林老爺子懷裏,抬頭好奇地打量他,還會從小挎包裏拿出奶糖,大方地分享給他吃:“霍叔叔,給你吃奶糖哦。”
回憶起往事,霍雲峰嘴角不由上揚,溫柔地看着面前的小姑娘,時間過得真快,自那一別後,再見小姑娘已經長成大姑娘了。
還成爲了他的未婚妻。
霍雲峰臉上不禁一熱,眼神瞥向其他地方,先靜靜心。
“雲峰哥?”
林小乖叫了聲,打斷了霍雲峰的靜心,他撇過頭,又恢復了冷靜自持的模樣,還說:“你小時候都叫我霍叔叔。”
“你都說是小時候了,而且我們都要結婚了,難道還叫你霍叔叔?”
林小乖開了句玩笑,她倒是不介意,就怕他介意。
畢竟霍雲峰一看就是特注重規矩的人。
霍雲峰心矜一蕩,臉上更熱了,小姑娘膽子比昨天大了不少,都敢開他的玩笑了。
“家裏叫無妨,外面注意點就行。”
他和小姑娘結婚只是權宜之計,等一年後,他就送這丫頭出國留學,叫他霍叔叔也是應該的。
林小乖眨了眨眼,乖巧地點了點頭,“知道了,只有我倆時叫你霍叔叔,外面我叫你雲峰哥。”
小姑娘說話有明顯的吳儂口音,聲音嬌軟,尾調自然上揚,像是嘴裏含着奶糖,聲音酥酥麻麻,還帶着一絲甜,輕輕刷着霍雲峰的心尖。
“說話不要撒嬌,要嚴肅點兒!”
霍雲峰現在對自己的定力沒太大信心,尤其是面對這個愛撒嬌的小姑娘,所以他一開始就要端正姿態。
林小乖委屈地扁了扁嘴,“我沒撒嬌,平常說話就是這樣的。”
她撒嬌了才不是這樣說話呢!
霍雲峰其實說完就後悔了,他自己定力不好,怎麼能遷怪人家小姑娘?
“是我的錯,吃糖。”
他從口袋裏掏出顆奶糖,他記得小姑娘小時候最愛吃奶糖了,但林老爺子規定每天只能吃三顆,盡管如此,小姑娘還是會把心愛的奶糖分給他和父親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