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城市公安局的案情研判室裏,副局長兼刑偵支隊長趙衛華不停的吸着煙。
桌子上擺放着攤開的卷宗,現場照片,以及一些資料,旁邊還有各種辦案人員不停穿梭在辦公室裏面。
張志強的一聲槍響,相當於直接在漢城炸開了鍋,這個城市已經有好多年沒有發生這種持槍搶劫案了。
這時,一個漂亮的女警員走到趙峰面前說道:
“隊長,家屬要求見死者遺體。”
趙衛華抬了抬眼皮,“等法醫鑑定完,就讓他們去吧!”
眼前的一幕,跟上輩子丁惠蘭死的時候基本上一模一樣,一邊走程序一邊調查。
一疊資料被遞到了趙峰面前,一個略帶靦腆的男警員說道:
“趙局,這是死者的資料,以及去取錢的前因後果。”
男警員名叫周安,屬於今年剛畢業的警校生,原本在治安部門做內勤工作。
因爲有經驗的刑警都派出去了,所以他才會被抽調過來。
趙衛華接過資料後,瞥了他一眼問道:
“你叫什麼名字。”
男警員瞬間站直了身體,回道:“報告趙局,我叫周安。”
趙衛華點了點頭,“以後只要在刑警隊,就不要叫什麼趙局了,直接叫隊長。”
“聽到了沒有。”
周安雙腿一並,立正的說道:“聽到了。”
旁邊的漂亮女警員被他的行爲逗笑了,隨後她又立馬收斂了臉上的笑容。
畢竟在這個緊張的氛圍下如果還笑的話,那就是工作態度的問題了。
趙衛華看了一眼資料後,就沒什麼興趣,這不是那種復雜的謀殺或者情殺案情。
而是簡單的搶劫殺人,所以被害人根本就不是很重要,重要的持槍行凶者。
他直接朝面前的漂亮女警員說道:
“小夏,你帶人去做走訪調查工作,尋找目擊者。”
小夏點了點頭,帶動着頭上的馬尾跟着一起跳躍,就在她準備轉身走的時候。
趙衛華又指着邊上的周安說道:
“你把他帶上,順便多教一下他。”
小夏臉色一喜,指着周安說道:
“那你跟我走吧!”
周安雖然臉上帶着一絲不情願,但還是跟了上去。
來到外面後,小夏臉色一冷,咄咄的說道:
“咋了,你不願意跟我。”
“怎麼會呢?學姐。”周安連忙露着笑道。
讓他跟這麼一個丫頭片子,他確實不願意,兩人都是一個警校畢業的,小夏不過大他兩屆而已。
只是讓周安不明白的是,爲什麼小夏一個女孩子畢業都能分到刑警隊,而他男的卻只能去幹一個治安內勤。
不過這次他必須要抓住機會,爭取留下來,別等案情結束了,又被歸還回去。
....
漢城作爲廣南省的省會城市,發生了這種性質極其惡劣持槍搶劫案,一下子就引起了軒然大波,各路媒體聞風而動全都出動起來。
晚上六點半,漢城電視台跟廣南省台同時播放了這則新聞。
《本台消息,今天上午十點十一分,漢城東平區吳聯路工商銀行門口,發生了一起持槍殺人搶劫案。》
《初步核實,死者爲男性,年齡42周歲,據工作人員稱,男子從櫃台取完六萬塊錢現金後,剛出門就被犯罪嫌疑人手持制式手槍殺害....》
電視屏幕裏的畫面已經切換到了事發現場,警戒線外已經聚集了衆多圍觀群衆。
丁惠蘭今天回來的比較早,因爲給工人發了工資她額外高興,所以回來還去買了菜,做了一頓豐富的晚餐。
林飛當然是最開心的,有生之年還能吃到母親做的飯,所以他大口大口的咀嚼着。
母子倆正在餐桌上吃着飯,電視裏面突然曝出這則新聞,丁惠蘭聽到第一句話後,便端着碗急急忙忙朝客廳跑去。
可看着看着,她就越覺得不對勁,當電視畫面中的警戒線剛一出現時,她手裏的飯碗“哐當”一聲直接掉落在地上,瓷片碎了一地,但她渾然不覺。
她的臉在頂燈的照射下白的像一張紙,嘴唇不停的哆嗦着。
林飛連忙放下手裏的碗筷,然後找來了簸箕跟掃把,清掃着瓷磚上的殘渣。
丁惠蘭轉過頭怔怔的看着他,顫着聲音說道:
“小..小飛,你..你告訴媽,你是不是..知道..”
林飛沒有說話,認真的清掃着垃圾,直到把垃圾倒進了旁邊的垃圾桶,他才笑道:
“媽,吃飯吧!”
丁惠蘭直接撲過來,一邊抱着他,一邊用手不停的敲擊他的臂膀,哭訴道:
“你快說啊!你是不是知道會發生這種事。”
“嗚嗚....一早上你就說那個地方不吉利。”
“還讓我不要去...”
“後來出來的時候,你還讓我上人家的車,臉色那麼嚇人...”
“還有,那聲脆響後,你直接靠邊停了車,並發了很大的火..”
丁惠蘭越說越激動,眼淚順着她那魚尾紋的眼角直接滴落了下來。
林飛什麼也沒幹,任由母親發泄着心中的情緒,他知道母親如此崩潰的原因,就是怕失去自己這個唯一的兒子。
只是她不知道的是,上輩子,躺在血泊中的是她自己。
丁惠蘭還在不停的抽泣,並深深的感到自責,要是兒子今天因爲自己而出了事,她一輩子的靈魂都會得不到安寧。
哪怕就是一起赴死,她都不知道該怎麼面對九泉之下的丈夫。
想到這裏,丁惠蘭一股熱淚再次奪眶而出,她摸着兒子的臉頰訴道:
“小飛,以後媽都聽你的,什麼都聽你的。”
林飛點着頭笑道:“行,那您就再去吃點飯吧!這段時間您一直沒吃什麼東西。”
看着母親消瘦的身軀,他確實有點心疼,今天應該是她胃口最好的一天,但卻連碗都掉了。
丁惠蘭重新回到桌上後,林飛讓她別動,重新拿了個碗盛了飯端到她面前。
端起兒子盛的飯,丁惠蘭臉上終於露出一絲笑意,但她還是忍不住問起兒子,爲什麼知道會發生這種事。
林飛怔怔的看着母親,喉嚨哽咽了一下緩緩說道:
“媽,昨天晚上我做了一個夢,夢到你從銀行取完錢的時候,被匪徒給殺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