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姜凝的眼角被氣憤逼紅。
她張了張嘴，卻也不知道說什麼。
他爲了葉芝芝，向來不會顧及別人。
說破天也沒用。
顧西忍不了了，本來想着，霍沉淵再不喜歡姜凝，看在夫妻一場的份上，幾個小時做個手術的時間，總是能給吧。
沒想到他這麼不近人情。
“你根本不懂，她這右手多重要！”
霍沉淵嗓音輕慢，“不如你說說，怎麼重要？”
“我......”
顧西沒法說。
他們研究藥物的實驗是保密的。
抗癌藥y-1研究成功要發布的時候，姜凝退出實驗去結婚，被除名了，還籤了保密協議，不準在外面說起這件事。
最後是以他的名字發布的。
“說不出來？”霍沉淵視線落在姜凝臉上，薄唇勾出諷刺，“你現在的手段，有進步。”
姜凝本就不太舒服，他一句一句，她的臉色寸寸白下去。
沉默許久之後，她咽下喉間苦澀，開口說：“霍沉淵，你要是非要這樣爲難的話，我只能求奶奶了。”
六年前，她用母親心髒作爲交換結婚時，霍沉淵是不願意的。
他寧願給她幾輩子都花不完的錢。
是霍老夫人按着他和自己結了婚。
婚後，又是霍老夫人給他們用藥，關在一間房間裏，有了霍軒宇。
霍沉淵最是討厭她用霍老夫人來威脅他，雖然她沒主動做過。
而這六年，爲了討好他，她不僅不會和霍老夫人訴苦，也盡量不讓王媽告知。
無論他做什麼，她都能找到理由，維護他。
但右手太重要了，她不能不搬出霍老夫人。
霍沉淵冷呵了聲，“你以爲次次，都能用奶奶來壓我？”
姜凝其實不想這樣的，只是她不明白。
都要離婚了，爲什麼霍沉淵還要這樣爲難她。
不救她，傷了她的右手就算了。
現在連她自救都不允許。
那她也只能頂風而行了。
“但我次次都成功了，不是嗎？”
氣氛劍拔弩張起來。
“阿淵，別這樣。”葉芝芝總是能在適當的時候開口，“就算凝凝有你養着，右手不怎麼重要，但誰想殘疾啊，還是讓戚副院給凝凝做手術吧，不過幾個小時而已。”
霍沉淵沒有猶豫，“聽你的。”
姜凝覺得自己真是一個徹頭徹尾的笑話。
不過也沒事。
這個笑話也不會再續寫下去了。
聽到他鬆口，即便是爲了葉芝芝。
她悶堵的心還是鬆快了一點。
“那霍總，您和您太太先回病房等我，我做完手術就過去。”
霍沉淵推着葉芝芝離開了。
經過姜凝的時候，葉芝芝還安慰她，“會沒事的凝凝，你別害怕。”
姜凝沒理她，而是拉着顧西率先離開。
霍沉淵似有不悅。
葉芝芝哄道：“凝凝是因爲受傷了，心情不好，我可以理解，等她做完手術，你一定好好哄一下她。”
霍沉淵聲線偏冷，“她不用哄。”
**
手術做了五個小時。
姜凝是半麻，出了手術室人是清醒的，但面色稍顯疲憊。
戚醫生和顧西說：“你帶她回病房吧，觀察一天看看情況。”
顧西謝過戚醫生，推着姜凝到了病房。
姜凝很累了，到了病床上就睡着了。
顧西坐在沙發上，看着輸液瓶。
等輸完一瓶，叫護士來換。
最後一瓶輸完，姜凝也醒了。
她去上了個衛生間，顧西擺好了晚餐。
姜凝坐下後，就用左手開始吃飯。
“媽媽。”
姜凝剛夾的菜掉了，沒想到霍軒宇還會來找她，以爲他滿心都是葉芝芝，早就把她這個親媽忘到腦後了。
霍軒宇走到病床邊，委屈的問，“媽媽你可以回家給我做飯了嗎？我今天都吃吐了，那些飯都不好吃，我想吃奧特曼。”
原來是爲了這件事。
姜凝本來心裏還起伏了一下，想着畢竟是她帶大的孩子，即便她決定不要撫養權，但也忍不住暖心他來看她。
聽到這話，心裏就平靜下來了。
姜凝語氣淡淡，“我早上說過了，你不能再挑食了，王奶奶做什麼你吃什麼，而且我現在也做不了飯。”
他那些飯菜，是用各種蔬菜還有肉類，或雕刻或擺放做出他喜歡的造型。
比如奧特曼之類的。
很是費精力和時間，還有手。
本來他是她的親親兒子，做也就做了，她一個家庭主婦，也就是這些事情。
但昨天，看他對葉芝芝過於關懷，已經沒心氣了。
而且她想回到實驗室，就要把右手精細的養好。
廢手的事情，她一律都不會做了。
“媽媽，你是不是還因爲我去看了芝芝阿姨生氣？”
霍軒宇的小脾氣藏不住了，“那你也太小心眼了，芝芝阿姨是爸爸的妹妹，是我的好朋友，我看她跟看你，看太奶奶，看王奶奶都是一樣的。”
“媽媽，你就不能和芝芝阿姨好好相處嗎？爸爸的妹妹不就是你的妹妹嗎？”
妹妹？
那霍軒宇應該叫葉芝芝小姑姑，就像是叫霍沉淵大姐大姑姑一樣。
既然讓孩子叫芝芝阿姨，就是沒當妹妹。
畢竟這姑姑要是叫順嘴了，到時候結婚，那關系總會被人議論幾句。
霍沉淵那樣愛護葉芝芝，怎麼可能讓她被詬病。
真是想的長遠。
“你這左手不是用的挺好，怎麼非要給右手做手術？”
熟悉冷沉的嗓音響起，姜凝猛地抬頭看過去，撞進霍沉淵幽深的雙眸裏。
“......”
“都讓你做手術了，還找奶奶告狀。”
姜凝一愣，“我沒告訴奶奶......”
對上霍沉淵似笑非笑的神情，她到嘴邊的解釋又咽回去了。
算了。
他不會信的。
畢竟在他眼裏，她是有“前科”的。
她沒再說話，低頭吃飯。
好好吃飯，才能好得快。
“媽媽。”霍軒宇一臉不滿意，“我和你說了那麼多，你爲什麼不理我？你到底什麼時候能回家？生氣也要有個時間吧，我之前生氣，你哄我我很快就好了。我都已經主動來看你了，這次不是爸爸讓我來，是我主動的，你幹嘛還這樣。”
差點把他忘了。
姜凝面對他的指責，平心靜氣的說道：“我不是生氣，你既然是來看我的，那也看到我的手受傷了，做不了飯。”
“媽媽討厭！”霍軒宇生氣的哼了聲，轉身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