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大牛和花花還沒到家，黃翠的狀已經告到了縣衙。
張芹正在和張蓉蓉吃晚飯。
“什麼事情慌慌張張的。”張芹不耐煩看着徐豔芬，她額頭上都是細密的汗珠。
“縣主大人，那田愛蓮家實在是無法無天了，田愛蓮的長子竟然把黃地主給打傷了，現在，到處找郎中給診治。我們要不要把田大牛給抓起來？”
張芹慢條斯理地繼續扒拉飯，試探問道：“你是不是拿了黃翠的好處了，你是給我當差，還是給她當差？”
“我當然是給您當差，窮山惡水出刁民，如果我們不把刁民抓住，那整個泉水村的地主都會寢食難安！”
“啪！”張芹越聽越不對勁，把筷子重重地拍在桌上。
“我看你就是給黃翠當差！人家的事情，你怎麼知道得那麼快？還有，我問你，那張阿蠻的腿怎麼斷的？你給我說清楚！”
“那也是他不肯認罪，咱們不都是這樣的話，先打一頓……”
“罷了！”張芹不想聽徐豔芬解釋，“你下去吧！別讓我知道你幹了什麼破事！”
“那，田家長子？”徐豔芬剛剛又拿了好處，不把田大牛抓進去，她沒法和黃家交代。
“嗯？”張芹瞪了她一眼，徐豔芬立刻心虛低下頭，“還不快滾！”
“是！”徐豔芬不甘心地說道。
田大牛當然不能抓了，案子越來越糊塗了，張芹會親自調查。
……
大牛氣喘籲籲帶着弟弟妹妹逃回家的時候，隔壁表姨媽田雪娥正在家門口。她手裏拿着一個青果一邊吃，一邊叉着腰，她有七八個身孕，還有一個多月就要生了。
“大牛，花花，你們終於回來了。”田雪娥嚼着青果，不陰不陽對他們說道。
“嗯，表二姨。”大牛嘴角抽了抽尷尬一笑，她每次找他們都沒好事。
“之前，你們娘親問我借了兩斤面。恰好，我們家面不夠了，你們什麼時候還回來？”
張阿蠻被抓，妻主田愛蓮不知所蹤，她擔心面有去無回，所以上門來要。
這些娃娃反正又不是她生的，餓不餓死，和她沒有關系。
越是親戚，雪中送炭的少，落井下石的多，隔壁家就是。
“二姨，能不能等爹爹回來再還給你，再過一個月，就要收割新麥子了。”田大牛緊緊牽着田花花的手，用商量的口吻，他們家只有三口人，按理說，面應該是夠的，倒是花花家，快要吃了這頓沒下頓。
“我這不是多了一張嘴巴嗎，算起來四口人，吃的也多。哦，對了，我記得，你們家還借了我們家的一個壺，還有鋤頭，一並還過來吧。”
“二姨，你能不能通融通融，沒有壺，我們怎麼燒水喝？沒有鋤頭，怎麼除草？”
“這我就不管了！你們的娘親一走了之，不也是什麼都不管了嗎？”
幾個孩子緊緊握着拳頭，看着田雪娥，他們最討厭別人提到娘親，說她不負責任。
“我們的娘親肯定會回來的！”孩子們齊聲道。
“你們這麼認爲，就這麼認爲吧，鋤頭和壺呢，我先拿走了！”
把面還給田雪娥後，田大牛看着快要見底的面缸陷入了沉思，在爹爹回來之前，能不能讓弟弟妹妹吃飽是個問題。
“東西要回來了？”李剛接過田雪娥手中的布包，裏面裝着兩斤面，她手裏還多了兩樣東西，鋤頭還是新的，“還多了鋤頭和壺？”
“嗯。”田雪娥掀了一下眸子，不屑看着李剛，“要你去，你拉不下臉！”
“不是我拉不下臉，之前我和張阿蠻竹林打了一架，不是打不過嘛，他們家大牛小小年紀打架像他爹爹一樣，可狠了……”
“你連孩子都打不過，要你何用？”田雪娥咬着牙關，重重地拍了一下李剛的肩頭，“沒出息的東西！”
“這不是等着妻主出面嗎？妻主出面，一個頂倆。”
其實，隔壁家只是借了面，沒有借什麼壺和鋤頭，她剛才是趁火打劫。
聽村裏面長舌婦說，張阿蠻沒兩年出不來，就算出來了，也有可能充軍。
等他出來，有可能這些孩子餓死了。誰還管他們家鍋碗瓢盆去哪裏了。
“哦，對了，你去找村長，把竹林要過來。”
“那可是你表姐家的，張阿蠻還問村長籤字畫押了。”李剛揉了揉肩膀，剛才田雪娥打的那一下還挺痛的。
說到竹林，李剛心虛，不怕一萬就怕萬一。萬一張阿蠻回來了，他們家搶了竹林，會不會找他們拼命？
“畫押怎麼了？等下去找村長說道說道，說那個畫押算不得數。竹林，我們要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