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三天,姚仙臨的日常被照料與尷尬填滿。除了黃辭每日定時來施針療傷,其餘時間幾乎都被江蘇蘇“盯”着——喂藥、擦身、遞水,連他想下床走動,江蘇蘇都要亦步亦趨跟在身後。
“你真不用這樣,”姚仙臨靠在床頭,無奈地看着又要跟來的江蘇蘇,“我去上廁所,總沒必要你也跟着吧?”
江蘇蘇腳步一頓,臉頰微紅,卻嘴硬道:“誰知道你會不會又摔倒?萬一傷勢復發怎麼辦?”話雖如此,她還是停在了房門口,看着姚仙臨的背影消失在拐角,才悄悄鬆了口氣。只有她自己知道,每次靠近姚仙臨,周身仿佛會籠罩一層溫和的氣息,讓她莫名覺得舒服,連修煉時的煩躁都能消散幾分。
到了夜裏,江蘇蘇守得累了,便會不管姚仙臨同不同意,直接掀開被子擠到床的外側睡下。姚仙臨只剩一只眼的視野本就受限,身旁多了個人,連翻身都得小心翼翼,常常一夜睡不安穩。
這日黃辭來治療,剛進門就看到江蘇蘇趴在床邊打盹,姚仙臨則別扭地縮在床內側,兩人之間隔着半個人的距離,卻透着說不清的默契。她施針時忍不住打趣:“你們倆,倒像吵了架又分不開的情侶。對了,他這傷看着蹊蹺,是城郊礦山的妖獸弄的吧?”
姚仙臨指尖一頓,沒接話。江蘇蘇卻猛地抬頭:“礦山妖獸?什麼意思?”
黃辭收回銀針,擦了擦手:“那礦山最近不太平,我聽來抓藥的村民說,裏面困了不少礦工,都半個月了,時不時有妖獸吃人的消息傳來,夜裏還能聽到山裏的叫喊聲。我本來想派人去看看,可醫館離不開人,也只能作罷。”
“礦工被困?”江蘇蘇愣住,她只知道姚仙臨來太原是爲了歷練,卻從不知道還有這回事。
黃辭瞥了她一眼,語氣平淡:“都是些凡人罷了,死了也就死了,犯不着爲他們冒險。”在她眼裏,凡人生死如同草木榮枯,遠不如打理醫館、精進醫修境界重要。
“你怎麼能這麼說?”江蘇蘇下意識反駁,話出口又想起自己並非醫者,只能壓下情緒,生硬道,“沒事,不勞你費心了,我們自己會處理。”
黃辭收拾着針囊,忽然想起還沒問過姚仙臨的名字,便抬頭問道:“忘了問,你叫什麼名字?”
姚仙臨眼神微閃,沒敢報出真名——他不確定黃辭是否與王家或學院有關,更不想因名字暴露身份。他頓了頓,隨口編了個名字:“我叫傲木雲。”
黃辭點點頭,沒再多問,轉身走出房間。江蘇蘇看着姚仙臨,心裏滿是疑惑:“傲木雲?這名字怎麼聽着有點耳熟……”
姚仙臨避開她的目光,岔開話題:“別管名字了,等我傷好,咱們先去礦山外圍探探情況。那些礦工被困半月,怕是撐不了多久了。”
江蘇蘇雖仍有疑惑,卻也沒再追問,只是默默點頭——她心裏清楚,眼下最重要的,是弄清楚礦山的危險,還有姚仙臨這場“歷練”背後,到底藏着多少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