鎖心鏈的暗金色光芒在晨光中漸漸隱去,像一道潛入肌理的烙印,將凌清雪的神魂與旺哥牢牢捆在一起。她坐在清心殿的玉榻上,看着自己空蕩蕩的掌心,指尖還殘留着鎖心鏈收緊時的冰涼觸感——那感覺不像束縛,反倒像一種詭異的牽引,無論她的靈力如何運轉,總會下意識地向旺哥的方向靠攏。
“醒了?”旺哥端着兩碗清粥走進來,青瓷碗沿冒着淡淡的熱氣,裏面臥着兩顆圓潤的蓮子,是凌清雪偏愛的吃法。他把碗放在矮幾上,語氣平淡得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昨天消耗太大,喝點粥養養神。”
凌清雪沒有動。她的目光落在旺哥的手腕上,那裏空空如也,仿佛昨夜那條纏繞着符文的黑鏈只是一場噩夢。可靈魂深處傳來的悸動不會說謊——每當旺哥靠近,她的神魂就會泛起細密的漣漪,像投入石子的湖面,連道心都跟着震顫。
“你到底想做什麼?”她的聲音很輕,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昨夜的驚慌褪去後,剩下的是一種更可怕的平靜,仿佛暴風雨前的死寂。
旺哥在她對面坐下,舀起一勺粥遞到她嘴邊,眼神裏帶着刻意爲之的溫柔:“不想做什麼。只是想讓你留在我身邊而已。”
湯匙碰到唇瓣的瞬間,凌清雪猛地偏頭躲開。粥汁灑在衣襟上,洇出一小片水漬。她看着旺哥,眼底翻涌着復雜的情緒——憤怒、背叛、迷茫,還有一絲連自己都唾棄的……依戀。
鎖心鏈不僅鎖住了她的神魂,還放大了她對旺哥的所有情緒。那些曾經被道心壓制的悸動,此刻像野草般瘋長,纏繞着她的理智,讓她在憎惡與貪戀之間反復拉扯。
【同心鏡反饋:目標情緒——憤怒(30%)、依戀(30%)、迷茫(40%)。】
【系統提示:可嚐試引動目標心魔,加速其道心崩塌。建議結合近期宗門流言,放大其“被孤立”的恐慌。】
旺哥收回湯匙,慢條斯理地擦了擦濺出的粥汁:“師傅難道忘了?是你自願給我神魂的。”他刻意加重“自願”兩個字,看着凌清雪的臉色一點點變得蒼白,“再說,現在整個青蓮仙宗都知道你護着我這個‘修煉邪功的魔頭’,除了我,還有誰會信你?”
這話像一根針,精準地刺中了凌清雪的軟肋。張長老倒台後,宗門裏關於她的流言就沒斷過——有人說她被美色迷昏了頭,有人說她早就和旺哥暗通款曲,甚至有長老聯名上書,要求宗主罷免她的峰主之位。
她一直以爲只要清者自清,總能堵住悠悠衆口。可現在看來,自己早已被旺哥拖入了泥潭,再也洗不清了。
“你早就算計好了,對不對?”凌清雪的聲音帶着顫抖,“從張長老到李長風,從雙修到鎖心鏈……你一步步把我拉下水,就是爲了讓我衆叛親離!”
旺哥沒有否認,只是端起另一碗粥自顧自地喝着:“是又如何?被那些虛僞的正道人士捧着很有意思嗎?他們敬你是玉女峰峰主,可暗地裏誰不盼着你跌落神壇?清雪,只有我對你是真心的。”
他的話語裏帶着一種蠱惑的魔力,順着鎖心鏈傳入凌清雪的神魂。她想起那些年獨自苦修的孤寂,想起突破瓶頸時的無助,想起被流言蜚語中傷時的委屈……是啊,那些所謂的正道同門,又何曾真心待過她?
只有旺哥,會在她卡殼時遞上注解,會在她被刁難時挺身而出,會在雙修時用靈力溫暖她的經脈……哪怕這些都是假的,可那份被呵護的感覺,卻真實得讓她貪戀。
“別想了。”旺哥放下空碗,伸手撫上她的臉頰。他的指尖帶着靈力的暖意,驅散了她眉宇間的寒霜,“今天宗主會召集各峰長老議事,大概率是爲了宗門大比的事。你作爲玉女峰峰主,總不能缺席。”
凌清雪猛地回神,拍開他的手:“不用你提醒。”她站起身,轉身走向內室,背影挺得筆直,卻掩不住一絲狼狽。
旺哥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魚兒已經開始掙扎,接下來該撒網了。
午時的宗主殿內,檀香嫋嫋,氣氛卻異常凝重。宗主端坐在首位,眉頭緊鎖,看着底下站着的各峰長老,聲音帶着一絲疲憊:“諸位長老,今日召集大家,是爲了兩件事。一是宗門大比的決賽安排,二是……關於玉女峰峰主凌清雪的風紀問題。”
話音剛落,右側一位白須長老立刻出列:“宗主!弟子認爲,凌峰主私德敗壞,與弟子不清不楚,甚至包庇修煉邪功之人,早已不配再執掌玉女峰!懇請宗主罷免其峰主之位,以正宗門風氣!”
“孫長老所言極是!”另一位長老附和道,“那王旺來歷不明,修煉邪功殘害同門,凌峰主卻一再包庇,若不嚴懲,何以服衆?”
幾位和張長老交好的長老紛紛出聲附和,大殿內頓時響起一片討伐之聲。
凌清雪站在左側首位,臉色蒼白,卻依舊挺直着脊背。她看着那些曾經對自己和顏悅色的長老,此刻卻像禿鷲般盯着自己,心底涌起一股徹骨的寒意。
“諸位長老,”她深吸一口氣,聲音清冷,“清者自清,濁者自濁。我與王旺清清白白,至於他修煉的功法,雖有些特殊,卻並非邪功,還請宗主明察。”
“明察?”孫長老冷笑,“那李長風弟子被他吸幹靈力,難道是假的?張長老留下的卷宗裏明確記載,那是噬靈魔功的特征!凌峰主難道要包庇一個魔頭嗎?”
“我沒有!”凌清雪怒聲道。
“夠了!”宗主重重一拍桌案,殿內瞬間安靜下來。他看着凌清雪,眼神復雜,“清雪,你隨我來後殿,其他人先議着決賽的事。”
凌清雪跟着宗主走進後殿,心一點點沉下去。她知道,宗主這是要給她一個解釋的機會,可她該怎麼解釋?說自己被旺哥用鎖心鏈控制了?說自己對一個“魔頭”動了心?
“清雪,”宗主坐在茶桌旁,給她倒了杯茶,“你告訴爲師,那王旺到底是什麼人?你和他……真的像外面傳的那樣?”
凌清雪握着茶杯的手指泛白,茶水的溫度燙得她手心發疼:“師傅,弟子與他只是師徒,絕無苟且之事。王旺他……他本性不壞,只是功法特殊了些。”
“功法特殊?”宗主嘆了口氣,“你可知噬靈魔功是修仙界的禁忌?當年爲了鏟除修煉此功的魔頭,正道死傷了多少修士?清雪,你太讓爲師失望了。”
這句話像一把重錘,狠狠砸在凌清雪的心上。她一直視宗主爲親師,可此刻他的眼神裏只有失望,沒有半分信任。
就在這時,後殿的門被推開,旺哥施施然走了進來,手裏還拿着一卷卷宗:“弟子王旺,參見宗主,見過師傅。”
“你來做什麼?”宗主皺眉,語氣不善。
旺哥將卷宗放在桌上,笑容純良:“弟子聽說各位長老對我頗有微詞,特意帶來一些東西,證明自己的清白。”
卷宗裏是幾頁泛黃的紙,上面記載着一種名爲“納靈術”的功法,招式注解與《噬靈訣》有幾分相似,卻少了吞噬靈力的部分。“這是弟子偶然得到的古譜,所謂的‘噬靈’,其實是納靈術的進階用法,只是需要特殊體質才能修煉,並非什麼魔功。”
他指着其中一頁:“您看這裏,納靈術修煉到深處,確實能吸收他人靈力,但並非吞噬,而是暫時借用,事後還能歸還。上次對李師兄出手,實在是他兩次用毒匕首偷襲,弟子一時失手才沒控制好力道。”
宗主拿起卷宗仔細翻看,眉頭漸漸舒展。這納靈術的記載詳實,確實不像魔功,而且他認得卷宗的材質,是幾百年前的古物,不太可能是僞造的。
“這……”宗主看向凌清雪,眼神裏多了幾分猶豫。
凌清雪也愣住了,她沒想到旺哥竟還有這一手。看着卷宗上的記載,她心底的最後一絲疑慮也漸漸消散——或許,他真的不是魔頭?
旺哥看着兩人的表情,心裏冷笑。這納靈術的卷宗是他花了100000積分從系統商城兌換的,專門用來糊弄這些老古董,沒想到效果這麼好。
“宗主,”旺哥適時地開口,“弟子知道自己身份低微,不配與師傅走得太近,更不想因爲弟子影響師傅的聲譽。若宗主和各位長老實在介懷,弟子願意離開青蓮仙宗,從此與師傅斷絕關系。”
他說着眼眶一紅,看向凌清雪的眼神裏充滿了“不舍”和“委屈”。
凌清雪的心猛地一揪。鎖心鏈傳來的悸動讓她幾乎無法呼吸——她不能讓他走!一旦他離開,自己的神魂就像缺了一塊,那種空虛感比死還難受。
“不行!”她脫口而出,聲音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他是我的弟子,誰也不能讓他走!”
宗主和旺哥都愣住了。
凌清雪這才意識到自己失態了,臉頰瞬間爆紅。她深吸一口氣,強作鎮定:“王旺是我帶回宗門的,他的事自然由我負責。若他真有過錯,我這個做師傅的難辭其咎,但絕不能憑幾句流言就將他趕走。”
旺哥眼底閃過一絲得逞的笑意。通過鎖心鏈,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凌清雪心底的恐慌——那是害怕失去他的恐慌,是被心魔控制的前兆。
【叮!成功引動目標“害怕失去”的心魔,道心腐蝕度提升至70%!獎勵積分300000點,解鎖道具:幻心鏡(可制造幻境,放大目標心魔)。】
宗主看着凌清雪,眼神裏的失望更甚:“清雪,你……”
“師傅,”凌清雪打斷他,語氣異常堅定,“弟子心意已決。若宗主執意要趕走王旺,那我這個峰主……也不當了。”
這句話如同平地驚雷,炸得宗主半天說不出話來。他看着眼前這個自己一手培養起來的弟子,忽然覺得無比陌生。
旺哥適時地開口:“師傅,您別沖動,弟子走就是了……”
“我不讓你走!”凌清雪厲聲打斷他,眼眶泛紅,像一只護崽的母獸。
宗主看着兩人“情深意切”的樣子,終於嘆了口氣:“罷了罷了,此事容後再議。你先回去吧,好好準備下午的決賽。”
凌清雪這才鬆了口氣,拉着旺哥轉身離開。走出宗主殿時,陽光刺眼,她卻覺得渾身冰冷。
“你滿意了?”她甩開旺哥的手,聲音裏帶着壓抑的憤怒。
旺哥看着她泛紅的眼眶,笑了:“清雪,你終於肯面對自己的心意了。”
“我沒有!”凌清雪反駁,可心底的悸動卻騙不了人。剛才那一刻,她寧願放棄峰主之位,也不想讓他離開。
“有沒有,你自己心裏清楚。”旺哥湊近她,聲音低沉而魅惑,“下午的決賽,我會讓所有人都知道,你選的人,沒有錯。”
他的氣息拂過耳畔,帶着熟悉的藥香,凌清雪的心跳瞬間失控。她看着他轉身離去的背影,忽然覺得,或許就這樣沉淪下去,也沒什麼不好。
下午的決賽在萬衆矚目下開始。旺哥的對手是丹峰的弟子,名叫趙軒,築基期六層,一手煉丹術出神入化,據說能在戰鬥中煉制出臨時提升修爲的丹藥,難纏得很。
“王師弟,久仰大名。”趙軒拱手,臉上帶着溫和的笑,“不過我勸你還是認輸吧,我的‘爆炎丹’可不長眼睛,傷了你可不好。”
旺哥笑了笑:“趙師兄還是留着自己用吧。”
比賽開始的瞬間,趙軒就祭出了丹爐。火焰升騰間,十幾顆赤紅的丹藥飛了出來,在空中炸開,化作一道道火牆,將旺哥圍在中間。
“雕蟲小技。”旺哥冷笑一聲,運轉風息術,身影在火牆間穿梭自如。同時,他悄悄激活了幻心鏡——趙軒的最大心魔是怕輸,正好可以利用。
幻心鏡的光芒隱不可見,卻瞬間籠罩了整個演武場。趙軒眼前的景象突然變了——他看到自己的丹爐炸裂,丹藥化爲灰燼,周圍的弟子都在嘲笑他,說他是個只會靠丹藥的廢物。
“不!”趙軒慘叫一聲,心神大亂,火焰瞬間失控,反噬自身。
旺哥抓住機會,一掌拍在他的胸口。這次他沒用《噬靈訣》,只是用了普通的靈力,卻依舊將趙軒拍得倒飛出去,摔在地上暈了過去。
全場寂靜。
誰也沒想到,丹峰最有希望奪冠的趙軒,竟然這麼輕易就輸了。
旺哥站在演武場中央,接受着衆人復雜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叮!利用幻境取勝,完成“玩弄人心”反派成就,獎勵積分200000點。】
【檢測到全場弟子情緒波動劇烈,可趁機宣揚自身實力,提升反派威懾力。】
“從今往後,”旺哥的聲音傳遍整個演武場,帶着靈力的震顫,“我王旺的名字,就是實力的證明!誰敢再質疑我,質疑我師傅,就是與我爲敵!”
這番話囂張至極,卻沒人敢反駁。連趙軒都敗了,還有誰是他的對手?
凌清雪坐在貴賓席上,看着那個意氣風發的身影,心裏涌起一股莫名的驕傲。她知道這很荒唐,可鎖心鏈傳來的喜悅讓她無法抗拒。
就在這時,一個不速之客突然出現在演武場上空——那是一個身着黑袍的老者,臉上帶着詭異的面具,周身散發着令人窒息的魔氣。
“呵呵,好一個有趣的小家夥。”老者的聲音沙啞刺耳,“噬靈魔功修煉到這種地步,真是難得啊。”
全場大驚!
“是魔修!”
“快!保護宗主!”
弟子們亂作一團,長老們紛紛祭出法器,嚴陣以待。
旺哥看着黑袍老者,心裏咯噔一下。這老東西是誰?怎麼會認出《噬靈訣》?
【系統警報:檢測到高階魔修氣息,修爲預估爲元嬰期!宿主當前實力不足,建議立刻逃跑!】
黑袍老者的目光落在旺哥身上,帶着一絲貪婪:“小家夥,跟我回魔域吧,我會讓你成爲最強大的魔修。”
“做夢!”旺哥冷哼一聲,暗中運轉靈力,隨時準備跑路。
“不知好歹。”黑袍老者冷笑一聲,抬手一揮,一股磅礴的魔氣瞬間籠罩了演武場。不少低階弟子當場被魔氣侵蝕,慘叫着倒下。
“孽障!敢在我青蓮仙宗撒野!”宗主怒吼一聲,祭出一柄仙劍,帶着凌厲的劍氣直刺黑袍老者。
“米粒之珠,也敢與日月爭輝?”黑袍老者不屑地笑了笑,隨手一揮,竟徒手抓住了仙劍。
“咔嚓”一聲,仙劍應聲而斷。宗主噴出一口鮮血,倒飛出去。
全場駭然!
元嬰期魔修的實力,竟恐怖如斯!
黑袍老者再次看向旺哥:“小家夥,再給你一次機會,跟不跟我走?”
旺哥沒有回答,他的目光落在貴賓席上——凌清雪不知何時已經站了起來,手裏握着一柄長劍,眼神堅定地看着他,周身靈力暴漲,竟隱隱有突破金丹期六層的跡象。
“別想動他!”凌清雪的聲音清冷而堅定,“有我在,誰也不能傷他分毫!”
黑袍老者愣了一下,隨即大笑起來:“有趣有趣!一個正道峰主,竟然爲了一個魔修不惜與我爲敵?看來這小家夥把你迷得不輕啊。”
他的目光變得陰冷:“既然你這麼護着他,那我就先殺了你,再帶他走!”
說着,他屈指一彈,一道漆黑的魔氣直刺凌清雪心口。
“小心!”旺哥臉色大變,想也沒想就沖了過去,擋在凌清雪身前。
魔氣瞬間擊中他的胸口,他只覺得一股陰寒刺骨的力量涌入體內,經脈寸寸斷裂,鮮血狂噴而出。
“王旺!”凌清雪目眥欲裂,接住倒下來的旺哥,聲音帶着撕心裂肺的痛。
鎖心鏈傳來的劇痛讓她幾乎崩潰,旺哥的生命氣息在飛速流逝,她的神魂也跟着一陣陣抽痛。
“爲什麼……”凌清雪的眼淚滴在旺哥的臉上,滾燙而絕望。
旺哥看着她,嘴角咳出一口血沫,卻露出一抹笑容:“因爲……你是我的師傅啊……”
他的聲音越來越弱,眼睛漸漸閉上。
【系統提示:宿主生命垂危,檢測到目標強烈情緒波動(愛意90%、憤怒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