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莫甘的嘶吼聲穿透神殿大門,帶着狂躁的能量波動,震得殿內石柱嗡嗡作響。那聲音中蘊含着難以言喻的憤怒與痛苦,仿佛來自深淵的呼喚,令空氣都爲之震顫。林默轉身的瞬間,只見神殿厚重的石門被一股巨力撞開,碎石如雨點般飛濺,在昏暗的光線下劃出無數道危險的軌跡。

莫甘的身影裹挾着暗紅色的鬥氣沖了進來,那鬥氣如同實質的火焰般在他周身燃燒,將他猙獰的面容映照得如同地獄來的使者。他身後還跟着十幾個氣息彪悍的手下,個個手持淬毒的武器,眼神凶狠如餓狼,顯然都是經歷過生死搏殺的精銳。

“艾克老東西,果然是你在搞鬼!”莫甘猩紅的目光掃過艾克,那目光中摻雜着多年的積怨與不甘,最終定格在石台上的起源之心上,貪婪幾乎要從眼眶裏溢出來,“林默,把起源之心交出來,我可以讓你死得痛快點!”

瘦猴下意識地躲到林默身後,手心裏全是冷汗,他能感覺到莫甘身上散發出的威壓如同實質的山巒,壓得他幾乎喘不過氣。林默卻異常平靜,仿佛眼前的一切早已在他的預料之中。他將瘦猴往石柱後推了推,自己則擋在石台前方,手中匕首泛着冷光,宛如夜空中的寒星:“起源之心不是誰都能染指的,你沒聽艾克前輩說嗎?心之所向,決定所見是創造還是毀滅。”

“少廢話!”莫甘狂笑一聲,那笑聲中滿是譏諷與瘋狂,“當年你們守護者一脈把我族人逼入絕境時,可沒跟我講過這些大道理!今天我就要用起源之心的力量,讓整個海域爲我族人陪葬!”

話音未落,莫甘揮起手中的骨杖。那骨杖由不知名的巨獸脊骨制成,頂端鑲嵌着一個漆黑的骷髏頭,眼眶中跳動着幽綠的火焰。隨着他的動作,骷髏頭突然張開下顎,噴出濃稠的黑色霧氣。那霧氣落地後並未散去,反而扭曲變形,化作數只猙獰的骨爪,指尖鋒利如刀,朝着林默抓來。

林默腳下一點,身形如箭般避開第一波攻擊。他手中的匕首劃出道道寒光,每一擊都精準地斬在骨爪的關節處。被斬斷的骨爪落地瞬間,竟又凝聚成更小的骨蟲,密密麻麻地爬向石台,發出令人牙酸的咔嚓聲。

“雕蟲小技。”林默冷哼一聲,體內星之淚的能量驟然爆發。藍色光芒如潮水般以他爲中心擴散開來,那光芒溫暖而純淨,所過之處,骨蟲瞬間消融,化作飛灰飄散在空中。

艾克站在一旁,自始至終都保持着超然的平靜。他手中的拐杖輕輕敲擊地面,神殿四周的石壁上突然浮現出古老的符文。那些符文仿佛沉睡已久的巨獸蘇醒,流轉間形成一道淡金色的屏障,將莫甘的那些手下全部擋在殿門附近,只剩莫甘一人沖到了神殿中央。

“老東西,你還想護着他們?”莫甘怒視艾克,骨杖直指起源之心,“今天誰也攔不住我!”

他猛地躍起,骨杖頂端的骷髏頭張開巨口,一道漆黑的光束射向石台上的起源之心。那光束所經之處,空氣仿佛都被腐蝕,發出嘶嘶的聲響。林默瞳孔驟縮,飛身撲向石台,指尖在觸及起源之心的刹那,懷中的星之淚、潮汐之核、風蝕晶三枚晶石同時飛出,自動貼在起源之心表面。

“嗡——”

三聲清鳴幾乎同時響起,起源之心突然爆發出璀璨的白光。那光芒並不刺眼,卻帶着一種滌蕩一切污穢的純淨力量,將莫甘發出的漆黑光束瞬間淨化。更驚人的是,白光中分化出無數細小的光點,如同蒲公英種子般飄向殿內各處。

落在林默身上的光點融入體內,讓他感覺到一股溫和卻強大的力量在四肢百骸中流淌;而落在莫甘身上的光點,卻像燒紅的烙鐵,燙得他慘叫一聲,身上的鬥氣瞬間潰散,皮膚上冒出縷縷黑煙。

“怎麼可能……”莫甘難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雙手,那些常年被黑暗鬥氣侵蝕的皮膚,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老化幹癟,仿佛一瞬間經歷了數十年的光陰。

艾克嘆息一聲,那嘆息中包含着無盡的遺憾與慈悲:“莫甘,你心中只有仇恨與毀滅,起源之心的光芒對你而言,自然是灼痛的火焰。當年你族人犯下的罪孽,並非守護者一脈強加,而是他們濫用力量導致的反噬啊。”

莫甘癲狂地搖頭,發絲散亂地貼在汗溼的額頭上:“我不信!你們都在騙我!”他拼盡最後力氣,將骨杖擲向林默,自己則轉身想逃。

林默側身避開骨杖,只見那骨杖撞在金色屏障上,瞬間被符文絞成粉末。而莫甘剛跑到殿門口,就被屏障彈了回來,重重摔在地上。他掙扎着抬頭,看到那些被屏障擋住的手下早已被符文束縛,個個面露悔色,眼中的凶光已被清明取代。

這一刻,莫甘終於癱軟在地,眼中的瘋狂漸漸被絕望取代。他畢生追求的復仇,他堅信不疑的正義,原來都建立在一個荒謬的錯誤之上。

艾克走到莫甘面前,拐杖在他頭頂輕輕一點:“執念已深,該讓你看清真相了。”

淡金色的光芒從拐杖頂端流入莫甘體內,他的身體猛地一震,腦海中閃過無數畫面——並非他從小被灌輸的族人被壓迫的慘狀,而是他們用活人獻祭、煉制邪器的血腥場景,以及守護者一脈多次勸阻卻被反噬的無奈。他看到了祖先們如何被力量腐蝕心靈,如何從智慧的學者墮落爲殘忍的術士;看到了守護者並非迫害者,而是試圖挽救他們免於自我毀滅的引路人。

“原來……是這樣……”莫甘喃喃自語,老淚縱橫。那些淚水洗刷着他臉上的污垢,也洗刷着他心中的仇恨。最終,他閉上眼睛,氣息漸漸微弱下去,身體化作點點光斑,如同夏夜螢火般,消散在空氣中。那些手下也在符文的淨化下,褪去戾氣,茫然地走出神殿,想必是要重新開始。

神殿內恢復平靜,起源之心的光芒漸漸收斂,重新懸浮在石台上。林默看着那三顆嵌在上面的晶石,正想伸手取下,卻被艾克攔住。

“它們本就該在這裏。”艾克微笑着說,臉上的皺紋仿佛都舒展開來,“你通過了起源之心的考驗,也解開了莫甘的執念,現在,你可以選擇是留下守護這裏,還是帶着真相離開。”

林默看向瘦猴,瘦猴立刻擺手:“我跟你走!這裏太安靜了,我還是喜歡熱鬧的港口。”他的語氣中帶着釋然,仿佛剛剛從一場噩夢中醒來。

林默笑了笑,又望向起源之心。它散發的光芒溫和而寧靜,仿佛在告訴他:真正的力量,從來不是征服,而是理解與守護。他想起自己一路走來的經歷,那些艱難險阻,那些生死時刻,最終都指向這個真理。

“我選擇離開。”林默說,聲音堅定而清晰,“比起被困在神殿,我更想讓更多人知道,力量的意義不在於毀滅,而在於創造。”

艾克眼中閃過贊許:“好。記住,無論走到哪裏,心之所向,即是歸途。”他伸出手,掌心出現一枚小巧的徽章,上面刻着與神殿符文相似的圖案,“帶上這個,當你需要指引時,它會爲你指明方向。”

林默鄭重地接過徽章,感覺到其中蘊含的微弱但純淨的能量。他向艾克深深鞠了一躬,感謝這位智者的指點與教誨。

當林默和瘦猴走出神殿時,陽光正好落在海面上,波光粼粼,仿佛撒下無數鑽石。遠處的快船早已修好,船帆在微風中輕輕鼓動,正等着他們啓航。林默回頭望了一眼這座見證了恩怨與真相的神殿,心中沒有遺憾,只有對前路的篤定。

海風輕拂過他的面龐,帶着鹹澀的氣息和自由的味道。瘦猴已經迫不及待地跑向小船,檢查着船上的物資和裝備。

“一切都準備好了!”瘦猴喊道,臉上洋溢着久違的笑容,“食物、淡水、藥品都補充齊全,船體也修復得比之前還要結實。”

林默點點頭,最後看了一眼神殿。在那扇緩緩關閉的石門後,他仿佛看到艾克的身影站在起源之心的光芒中,向他微微頷首告別。

登上快船,林默拉起風帆,海風立刻將帆布鼓滿,推着小船駛向廣闊無垠的大海。瘦猴坐在船頭,哼着港口小鎮的民謠,那輕快的曲調與海浪聲交織在一起,奏出一曲自由的樂章。

“接下來我們去哪兒?”瘦猴忽然問道,眼睛望着遙遠的海平線。

林默從懷中取出艾克贈與的徽章,它正在陽光下閃爍着微弱但溫暖的光芒。“我們會跟着指引前行,”他說,“去那些需要幫助的地方,去傳播真正的力量之道。”

或許未來還會有新的挑戰,但林默知道,只要守住本心,無論遇到什麼,都能找到屬於自己的方向。海洋廣闊無垠,正如人生的可能性無限。他們的小船乘風破浪,駛向未知的遠方,帶着起源之心的智慧與祝福,開始了新的旅程。

海天一色處,朝陽正冉冉升起,將希望的光芒灑滿整個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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