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屋內一時只餘下陸瑾白粗重的喘息聲。
而蘇意婉的目光卻投向了床上那張俊逸驚人的臉龐。
看到他的一瞬間,蘇意婉的心不受控制的狂跳了起來。
她從前以爲,陸瑾白算是很好看的男人了,所以她想和瑾白哥在一起。
可現在,和面前這個清冷矜貴的男人比起來,他實在是不值一提。
尤其是他此時替沈青禾說話的模樣,整個人透着一種凌駕於凡塵之上的感覺,和地上蜷縮哀號的陸瑾白形成了鮮明對比。
要是自己能攀附上這個男人......
她看向盛嶼之的眼神,不知不覺帶上了一種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癡迷。
她飛快調整了一下表情,努力做出一副惹人憐愛的姿態,從前她這副模樣,陸瑾白最是受用。
只要自己表現出這副模樣,陸瑾白就會不管不顧的站在自己這邊。
“這位同志,您一看就是明事理的人,您是外來的,可能不清楚沈同志和瑾白哥之間的事,”她微微垂首,展露出一朵小白花的姿態,“瑾白哥是真心喜歡沈同志,我和瑾白哥之間就是普通朋友,沒什麼的。”
可盛嶼之那黑洞般的眸子只平靜的看向前方,仿佛完全沒有聽到蘇意婉的話,甚至他面上連一個表情都沒有。
連沈青禾都不由得轉頭看了他一眼,卻不由得笑了笑。
而蘇意婉見這人不理會自己,臉上的笑也瞬間僵住了。
地上因爲疼痛幾乎要昏厥過去的陸瑾白,看着沈青禾站在這男人身邊的模樣,心中怒氣橫生,甚至不顧自己的腿,一把上前抓住了蘇意婉的手。
同時惡狠狠的看向沈青禾:“沈青禾,你看好了,婉婉會永遠陪在我身邊,我們會白頭偕老,長長久久。”
沈青禾看着這場荒誕的鬧劇,只是極其平靜的勾起了唇角。
她甚至懶得回應一個字。
那真是......祝你們鎖死。
可離開了沈青禾的小院,陸瑾白思來想去,實在是咽不下這口氣,他拉着蘇意婉的手未曾鬆開:“婉婉,走,我們去大隊部。”
大隊長陳民安剛放下手裏的搪瓷缸,就聽見陸瑾白的聲音在院裏響起:“隊長,陳大隊長,你可要給我做主啊!”
陳民安被這陣仗嚇了一跳:“哎喲我的媽,瑾白,你不好好在家躺着,出來幹什麼?”
陸瑾白雙眼赤紅,根本顧不上答陳民安的話:“隊長,咱村的名聲,都要讓沈青禾那個水性楊花的賤人給敗光了!”
蘇意婉也忙在一旁附和:“隊長,這事,實在是沈青禾她做得過分了。”
陳民安皺了皺眉,放下自己手裏的煙卷:“到底怎麼回事?好好說。”
“隊長,沈青禾她在家裏養了個來路不明的野男人,今天正好讓我撞見了。”
蘇意婉也配合得點了點頭,聲音柔弱無力:“是真的,隊長,我們都看見了。”
陸瑾白接着怒吼:“她這種不守婦道的賤人!就該沉塘!之前明明追着我要死要活的,現在轉頭就勾搭上別的男人,這不是不守婦道是什麼?”
“不像話,太不像話了。”陳民安一聽這話,也是來氣,也不多說什麼,帶着一身怒氣,直接堵住了沈青禾的院門。
沈青禾看着陳大隊長壓抑的怒氣以及陸瑾白眼底的怨毒,淡淡開口:“陳隊長,我不知道陸瑾白是怎麼和您說的,但是我和陸瑾白沒有任何逾越之舉,我未曾婚嫁,是自由身,我不是任何人的妻子,無夫,何來守婦道?”
見她如此說,陸瑾白急不可耐地咆哮了起來:“隊長,你別聽她狡辯,那她以前死皮賴臉跟我說的那些話算什麼?她說喜歡我,非我不嫁,這些話不是放屁吧?”
“陸瑾白,你搞清楚,你也說我跟你說的話叫‘告白’,這是個人表達愛慕之情的自由權利,”說到這裏,沈青禾的聲音陡然拔高,“從前也是我眼瞎。”
“但不管怎麼說,只有領取結婚證後,婚姻關系才算成立,那才叫合法夫妻。”
“陸瑾白,什麼年代了,一張嘴的告白,在你眼裏就算結婚了?”
陳民安一聽沈青禾這話,臉色也變了變:“青禾,瑾白同志說的也是事實,你以前對人家那個態度,全村人都看在眼裏,你說出去的話,就是潑出去的水。”
而在這時,一直倚在門框上的盛嶼之緩緩抬起了頭。
“沈青禾。”只簡單的三個字,音量不大,卻瞬間壓住了陳民安的憤怒和其他人的議論聲,“報公安吧,讓公安來解決。”
從剛才,他就一直站在沈青禾身後,聽着這些人的糾纏。
也聽着那陳大隊長口中的那番“婦道”、“名節”、“私定終身”的荒謬言論。
這一天下來,他因爲陸瑾白的胡攪蠻纏已經夠煩了,再糾纏下去,實在是沒有意義。
他本以爲,只是陸瑾白一人愚不可及,沒想到這個大隊長也是個徹頭徹尾的法盲,滿腦子的封建糟粕。
都什麼年代了,還在搞這套裹腳布的規矩。
連沈青禾也愣了愣。
“既然跟他們講不通,報公安是最快的。”盛嶼之仍舊是言簡意賅。
“不行,你、你憑什麼?”陳民安一聽這話,瞬間懵了。
他堂堂大隊長還在場調解呢!對方直接就要報公安了,這簡直是打他的臉。
陸瑾白也立刻尖叫起來:“報什麼公安,這是我的家務事,你算老幾?沈青禾,你要是敢,我......”
“好,報公安。”沈青禾聲音清脆響亮,向前一步,直視着面前的陳民安,“陳隊長,您作證,我要控告陸瑾白和蘇意婉惡意誹謗,侮辱我的名譽,並且煽動封建迷信。”
公安的車來得很快,一輛軍用綠色吉普車在沈青禾的小院門口停下的時候,兩個身穿筆挺公安制服的公安迅速下車。
來的甚至是公社派出所特派員王振國。
王振國一下車,便立刻盯住了正倚門而立的盛嶼之。
他臉上的肌肉猛的緊繃,仿佛看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存在。
可與那人對視一眼之後,王振國便立刻看向陳大隊長的方向:“是誰報公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