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07
07
殷婉意被重新送回了祠堂。
凌可兒幾次要江硯擇給出休書,不讓府上養着閒人,都被江硯擇拒絕了。
“她再過分也是我的發妻,我總該給她留個位置。”
江硯擇來看過殷婉意,給她送治療手傷的藥。
或許他知道了凌可兒的恃寵而驕,但是依舊縱容,對她也只是彌補一二。
凌可兒得知後又跑來大鬧了一場。
砸碎了她的傷藥,不許府醫再爲她看病。
“即便我找錯了證據,可殷婉意終究害過我,我怎麼可能對她如此寬容?”
江硯擇爲此撤掉了她的府醫,原本都快治好的指骨,被重新打斷。
殷婉意看着他們,眼中的恨意再也無法隱藏。
江硯擇不願意給她身份的自由,又一次次傷害她。
她與江硯擇的情誼,反成了致命的毒藥。
心經還得繼續抄寫,若是她不抄,下人就不送來飲食。
而距離入宮的日子,只剩下幾天了,她必須保存好體力。
殷婉意的指骨斷了幾節,她忍着疼,用扭曲的手抄寫着心經。
小丫鬟急得直掉眼淚,想替殷婉意抄寫,卻被殷婉意攔住了。
“你若是替我抄寫,只怕也會落得被野狗啃食的下場,你若是能走,就趕緊走吧。”
小丫鬟搖了搖頭,她剛被買進府裏,府裏的人都捧高踩低,這裏好歹沒人給她冷臉,她已經很感激了。
殷婉意數着時間,也該到了去宮裏的時候了。
她將之前抄寫完的心經盡數摞好,連同一張和離書,放進盒子裏,讓小丫鬟陪她一起換了一身粗布衣服,掩人耳目地走。
誰知還沒等她走,就看見源源不斷的桐油被潑了進來。
幾個眼生的穿着粗布衣服的家丁手上還沾着好些油漬,嘴裏罵罵咧咧。
“要不是這凌夫人的陪嫁物件多,給錢痛快,我才不幹這等破人錢財的事情。”
外面的人往窗裏看了一眼,沒想到和殷婉意對視上,嚇了一跳。
“靠,不是說好沒人嗎?”
火把被丟入桐油之中,屋內瞬間燃起火來。
殷婉意還沒來記得追問,窗邊的位置就被烈火占據得嚴嚴實實。
火勢蔓延得快,濃煙滾滾,小丫鬟眼中含淚。
“怎麼會這樣......”
殷婉意打溼了自己的手帕,遞給了丫鬟捂住口鼻,想要找一條出路。
卻發現四周的窗戶都被人提前澆上了桐油,大門已經被人鎖死,就是撞得頭破血流也撞不開。
房梁被一根根燒斷,掉落了下來,她伸手爲小丫鬟擋掉了一小塊木頭,皮膚瞬時紅了一片,手骨也咔的一聲發出脆響。
小丫鬟感動得哭了出來,她咬了咬牙,索性脫下了衣服。
“夫人,這桐油燒起來的火用水滅不掉的,我賤命一條,躺上去打幾個滾總能爲您爭取點時間。”
“您走吧,走了就再也不要回來了。”
殷婉意沒來得及阻止,就看着小丫鬟用力推着自己走到窗邊。
她快一步躺在火裏,用身子短暫地給蓋着火,疼得齜牙咧嘴,硬是打幾個滾滅掉了一些小火苗,強撐着也要笑給殷婉意看。
“夫人,快走別回來了,別讓念兒白白爲您死了。”
殷婉意紅了雙眼,咬了咬牙,踩着念兒的身體跳了出去。
她記住了,小丫鬟叫念兒。
她狂奔着找到了宮裏人接應的位置,磕頭求得太監的憐憫。
“我是你們要接應的殷氏,祠堂着火了,我的丫鬟還在裏面,求求你們救救她!”
太監皺了皺眉頭,看着殷婉意的這一身粗糙的打扮,和身上的傷痕,還是吩咐了下去。
轎子被抬着進去宮門的那一刻,殷婉意有些恍惚。
她終於離開江家了。
祠堂的火卻燒黑了京城的半片天空。
另一邊,江硯擇被院外管事的聲音吵醒了。
他宿在凌可兒的溫柔鄉裏早分不清白天與黑夜。
“發生什麼事情了,慌慌張張成何體統?”
管事的膝蓋一軟,直接跪了下來。
“祠堂失火,驚動了皇城的守衛,可是這火還是滅不下來啊!”
江硯擇皺了皺眉頭,想到早朝不好交代,有些煩躁。
他突然又想起了什麼,緊張地抓住了管事的衣領,一下子紅了眼。
“殷婉意呢?她在哪?逃出來了嗎?”
管事徹底沒聲了。
“殷夫人也在祠堂......裏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