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長今與阿烈的再次交鋒

清晨的典醫監籠罩在一層薄霧中,長今站在廊下,望着陸續前來報到的醫女學員們。距離她小產已經過去半個月,雖然身體尚未完全恢復,但她堅持要求參與這三年一次的醫女招生與培訓工作。

信非輕步走到她身邊,關切地說:"大長今,您真的不需要再多休息幾日嗎?這裏的事情我可以代爲處理。"

長今搖搖頭,目光堅定:"醫女的培養關系到百姓的健康,我不能因個人之事耽誤。況且..."她輕輕撫摸尚未完全平坦的小腹,"忙碌或許能讓我暫時忘記傷痛。"

信非理解地點頭,隨即遞上一份名冊:"這是今年報名的學員名單,共有三十五人,大多是賤民出身。"

長今接過名冊,輕聲嘆息:"若是醫女的地位能再提高些,或許就會有更多中人家庭的女子願意學醫了。記得你曾說過,當年若不是那位監營大夫好心收你爲徒..."

"是啊,"信非眼中泛起感激的淚光,"若不是恩師,我恐怕早已病逝。正是因爲經歷過貧病交加的痛苦,才更明白醫者仁心的重要。"

不速之客

培訓第一日,長今站在講堂前,注視着這些懷揣醫學夢想的年輕女子。她們大多衣着樸素,眼中卻閃爍着求知的光芒。

"從今日起,你們將開始爲期半年的醫學訓練。"長今的聲音清晰而堅定,"根據新規,醫女每月需考核《千字文》《孝經》和《四書》,成績不佳者將下放爲茶母。但若通過考核,一年後可領兩次米糧俸祿。"

台下響起竊竊私語,長今繼續道:"更重要的是,我已奏請王上恩準,醫女不再需要出席士大夫的飲宴場合。我們將專心醫術,以救死扶傷爲己任。"

她取出自己編寫的《長今醫案》,讓信非分發給學員們:"這是我行醫多年的心得,希望能對你們有所助益。記住,我們要做的不只是醫女,更是有學識、有品德的女子。"

就在分發醫書時,長今的目光突然定格在一個熟悉的身影上——那是阿烈!她穿着樸素的粗布衣裳,躲在人群最後,但長今還是一眼就認出了她。

課後,阿烈悄悄找到長今。兩人在濟生院後院的藥圃旁相對而立,空氣中彌漫着草藥的清香。

"沒想到會在這裏見到你。"長今平靜地說,心中卻波濤洶涌。她想起阿烈曾經在內醫院的所作所爲,想起那些被陷害的痛苦日子。

阿烈低下頭,聲音微弱:"大長今大人,我...我想重新參加醫女考試。"

隱秘的交易

長今審視着阿烈,發現她比從前消瘦了許多,眼角的細紋透露着生活的艱辛。聽說在內醫正鄭允壽被罷黜醫薄、流放爲民後,他們的日子過得十分清貧。

"爲什麼想要回來?"長今問道,"你們不是開了打鐵鋪嗎?"

阿烈的眼中閃過一絲怨恨:"那樣的生活我過不下去!每日與炭火鐵器爲伍,雙手粗糙得連銀針都握不住。我本是內醫院最有前途的醫女,怎能就此埋沒?"

她突然抓住長今的衣袖:"你能幫幫我們嗎?向王上求情,讓允壽恢復職位。以你現在的地位..."

"不可能。"長今堅決地打斷她,"大夫之道,豈能走捷徑?若鄭醫正真有才能,自可通過正當途徑重獲認可。"

阿烈的表情忽然變得詭異:"那如果是關於閔政浩大人的事呢?"

長今的心猛地一沉:"你什麼意思?"

"實話告訴你,"阿烈壓低聲音,"我已被尹元衡大人收買。只要你答應幫助允壽恢復職位,我就可以請求文定王後和尹大人放過閔政浩,讓他官復原職。"

長今如遭雷擊,腦海中突然閃過文定王後曾經的要求——讓她在元子的藥膳中下毒。那時她堅決拒絕,沒想到王後竟然找到了阿烈!

"你...你怎麼能有這樣的想法?"長今的聲音因憤怒而顫抖,"醫者仁心,我們學醫是爲了救人,不是害人!"

阿烈冷笑:"仁心?那能當飯吃嗎?能讓我們擺脫賤民的身份嗎?長今,你別太天真了。若你不答應,我自有辦法讓閔政浩立刻遭殃。"

艱難抉擇

長今感到一陣眩暈,連忙扶住身旁的藥架。她想起政浩被流放時的情景,想起那些日夜擔憂的日子。如今他雖在偏遠之地過着貧苦的生活,但至少平安無事。若阿烈真的說動尹元衡...

"你威脅我?"長今強作鎮定。

"只是陳述事實。"阿烈露出一個假笑,"而且你看,其他醫女都很喜歡我呢。若你無故不讓我參加考試,她們會怎麼想?嚴厲的長今醫女,因爲私怨剝奪一個可憐女子的學醫機會?"

長今環顧四周,果然看見幾個醫女正朝這邊張望,對阿烈投以同情的目光。阿烈總是善於僞裝,這一點長今再清楚不過。

思考良久,長今終於開口:"我可以允許你參加培訓,但三個月後的考試必須要擯棄你肮髒的動機。至於你剛才說的那些..."她壓低聲音,"我就當從未聽過。但若政浩有任何不測,我定會將今日之言稟報王上。"

阿烈的眼中閃過一抹得色:"放心,只要你給我們機會,我自然不會輕舉妄動。"

看着阿烈離去的背影,長今感到一陣無力。她扶着藥架,緩緩坐在石凳上。信非匆匆趕來,關切地問:"大長今,您沒事吧?臉色這麼蒼白。"

長今搖搖頭,心中卻波濤洶涌。她知道,讓阿烈留下無疑是在身邊埋下一顆毒瘤。但爲了保護政浩,她別無選擇。

醫者初心

接下來的日子裏,長今格外關注阿烈的表現。令人意外的是,阿烈在醫學上確實很有天賦,許多復雜的醫理一點就通,實操技術也十分嫺熟。若不是心術不正,她本可以繼續在內醫院任職,甚至成爲優秀的御醫女。

一日,講堂上講授針灸之術。阿烈準確無誤地指出了每個穴位的位置和功效,甚至補充了一些長今都未曾注意到的細節。

課後,長今特意留下阿烈:"你的醫術確實精湛,爲何不走正道?"

阿烈苦笑:"正道?大長今大人,您不是我,不會明白我的處境。允壽他被罷黜後,整日酗酒度日。若我不能重回內醫院,我們就要活活餓死了!"

"但害人終害己,"長今勸道,"你若真對元子下手,遲早會敗露。到時不僅是你們,連你們的家人都會受牽連。"

阿烈沉默片刻,眼中閃過一絲動搖,但很快又變得堅定:"已經沒有回頭路了。尹元衡大人承諾,事成之後會給我們重賞。與其窮困潦倒一生,不如賭一把。"

長今心痛地看着她:"你還記得學醫的初心嗎?當年你也是懷着濟世救人的心走進內醫院的啊!"

阿烈猛地抬頭,眼中突然涌出淚水:"初心?那種東西早就被現實磨滅了!長今,你不是我,不會明白每天爲溫飽發愁的滋味。當你連飯都吃不飽的時候,還有什麼仁心可言?"

說罷,她轉身離去,留下長今獨自沉思。

當晚,長今在燭光下翻閱《長今醫案》,心中五味雜陳。她提筆在扉頁上添上一行字:"醫者,不僅治人之病,更需治人之心。若心已病入膏肓,縱有妙手亦難回春。"

窗外月色如水,長今知道,這場與阿烈的博弈才剛剛開始。而她必須想辦法既保護政浩,又不讓阿烈的陰謀得逞。在這深宮之中,每一步都如履薄冰,但她必須走下去——爲了那些信任她的人,也爲了醫者的初心。

醫女考核背後的陰謀

濟生院的講堂內,藥香與墨香交織。長今站在衆醫女前,目光如炬地掃過每一張面孔,最終停留在阿烈身上。這些天來,她夜不能寐,反復思量着如何阻止阿烈的陰謀。

"今日考校《千金方》中關於婦人科的論述。"長今的聲音在講堂內回蕩,"請各位依次作答。"

輪到阿烈時,她對答如流,甚至補充了許多書中未載的臨床心得。其他醫女都露出欽佩的神色,然而長今卻面無表情地搖頭:"理解流於表面,未能深究醫理。不通。"

講堂內頓時一片譁然。阿烈的臉色由紅轉白,手指緊緊攥住衣角。

課後,幾個醫女圍在阿烈身邊爲她鳴不平:"阿烈醫女的回答明明很精彩啊!" "大長今是不是對她有偏見?" "聽說她們以前在內醫院就有過節..."

這些議論飄進長今耳中,讓她心如刀絞。她知道自己的做法生硬,但在沒有證據的情況下,這是唯一能阻止阿烈通過考核的方法。

往事難解

阿烈提着藥箱來到養母樸尚宮住處時,天色已晚。破舊的茅屋裏,昔日的提調尚宮正在縫補衣裳,旁邊睡着她與鄭允壽的年幼兒子。

"母親,"阿烈輕聲喚道,取出一些米糧和藥材,"這些您先拿着。"

樸尚宮抬頭,眼中滿是憂慮:"烈兒,你臉色不好。在濟生院學習可還順利?"

阿烈苦笑:"長今她處處刁難我,怕是難以通過考核了。"

"長今?"聽到這個熟悉的名字,樸尚宮怔了怔,"她不是那樣的人啊。當年在御廚房,她雖倔強,卻最是公正..."

"人都是會變的。"阿烈冷冷打斷,"她現在得寵,自然要排除異己。"

就在這時,鄭允壽醉醺醺地推門而入,看到阿烈便大聲嚷嚷:"又去那個什麼濟生院?有什麼用!我都這樣了,你還想着做醫女?"

阿烈看着他落魄的模樣,心中一陣刺痛。曾經的內醫院正醫官,如今卻連養活家人都困難。

次日,阿烈在濟生院外攔住長今:"你若再這般刁難於我,就別怪我對閔政浩不客氣!"

長今不爲所動:"你若敢動他分毫,我定將你的陰謀公之於衆。"

誤會加深

這日,鄭主薄來濟生院教授針灸實操。見到阿烈在場,他十分驚訝。課後,他特意找到阿烈詢問情況。

"鄭主薄,"阿烈眼中含淚,"允壽被罷黜後,家裏全靠我一人支撐。我們還有個孩子要撫養,實在沒有辦法..."

幾個醫女路過,也幫腔道:"大長今對阿烈醫女太苛刻了。" "明明答得很好,卻總是不給通過。"

鄭主薄心中不是滋味,回去後便將此事告知申僉正。第二日,申僉正特意來找長今說情。

"大長今,您是不是對阿烈一直懷有仇恨之心呢?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吧。"申僉正勸道,"阿烈既然誠心改過,何不給她一個機會?其他醫女也都爲她求情呢。"

長今有苦難言,只能含糊應下。她知道,在衆人眼中,自己成了心胸狹窄、公報私仇的小人。

嚴苛的考核

又到考核日,長今嚴肅地對衆醫女宣布:"要留在宮中,必須先成爲修煉醫女。而修煉醫女的名額只有三個。"

她詳細解釋考核制度:"你們將經過五十次考試,成績分爲大通、通、略通、粗通、不通五個等級。根據獲得的筆畫數,優秀者將進入內醫院或惠民署,其餘人返回各監營。但若有三個'不通',就將被淘汰,回歸官婢身份。"

阿烈聽得認真,眼中閃着志在必得的光芒。

在一次針灸實操課後,長今特意留下阿烈:"你的技術無可挑剔,但醫者最重要的是仁心。害人之心不可有,否則再高的醫術也是徒勞。"

這話被幾個路過的醫女聽見,很快就在濟生院傳開了。大家都認爲長今是在故意刁難阿烈。

絕望的抉擇

阿烈回到養母處,看到年邁的樸尚宮和年幼的兒子,再想到整日酗酒的鄭允壽,心中的最後一絲猶豫也消失了。

她秘密來到與尹元衡約定的茶館。領議政大人早已等在雅間內。

"學習得如何?"尹元衡慢條斯理地品着茶,"王後很期待你回去。"

阿烈苦笑:"醫術沒有問題,但長今處處刁難。我怕就算通過考核,她也會阻撓我接近王後和元子大人。"

尹元衡冷笑:"那個長今,我早就看不慣了。聽說前陣子她突然消失一個月,回來後就小產了。宮裏都在傳那可能是龍種..."

阿烈震驚地睜大眼睛。

"不過你放心,"尹元衡眼中閃過狠厲,"閔政浩還在三水流放,我派人去'提醒'他一下,讓長今知道輕重。"

政浩遇險

三水的清晨。閔政浩背着破舊的藥簍,踏着露水浸溼的小徑往深山行去。流放至此已有數月,他早已褪去了從前的錦衣華服,取而代之的是一身粗布麻衣,肩頭還打着補丁。

藥簍裏只有幾株常見的草藥——人參、當歸之類,都是他前幾日采來準備晾曬的。自從被削去官職流放三水,采藥賣藥成了他維持生計的唯一方式。即便如此,所得也不過勉強糊口。

“長今…”他輕聲喚着,從懷中取出銀妝刀,每當思念蝕骨,他就會取出這個妝刀三雀細細凝視,仿佛這樣就能離她近一些。

山路崎嶇,政浩仔細搜尋着可用的藥材。忽然,他敏銳地察覺到四周異常寂靜——連慣常在枝頭跳躍的山雀都失了蹤影。

“既然來了,何必躲藏?”他緩緩直起身,手中緊握采藥用的短鋤。

八個蒙面人從樹林中閃出,爲首那人身形高大,雖然蒙着面,但政浩立即認出那雙陰鷙的眼睛——李鍾原,崔判述生前最忠實的爪牙。

“閔大人好警覺。”李鍾原冷笑,“可惜已經太遲了”。說完,他扯下面巾——正是崔判述的舊部李鍾原。

“閔大人別來無恙啊。”李鍾原語帶譏諷,“沒想到吧,我們會找到這窮鄉僻壤來。”

政浩下意識去摸腰間,卻只觸到粗糙的布帶。是啊,他早已不是那個佩劍的同副承旨了。如今的他,手無寸鐵,身無分文,連防身的匕首都因爲換米糧而典當掉了。

“李大人何必趕盡殺絕?”政浩鎮定道,“崔判述罪有應得,與我何幹?”

“與你何幹?”李鍾原怒吼,“若不是你支持那個醫女查案,崔判述大人怎會落得那般下場!今日就要你用性命來償還!”

政浩雖武藝高強,但對方手持利刃,人多勢衆,又是訓練有素的殺手。他手無寸鐵,只能用短鋤勉力抵擋,漸漸落於下風。打鬥中,他懷中的妝刀三雀掉落在地,政浩卻渾然不覺,他憑借身手敏捷周旋其間,漸漸被逼到懸崖邊。

突然,一支毒鏢破空而來。政浩閃避不及,鏢尖沒入左肩。劇痛瞬間蔓延,他感覺毒素正迅速侵蝕身體。

“你們…是領議政尹元衡派來的?”政浩艱難地問,視線開始模糊。

李鍾原狂笑:“告訴你也無妨!尹大人說了,只要你一死,他就安心了!”

說罷猛地一推,政浩只覺得天旋地轉,整個人向懸崖下墜去。

漢陽暗流

尹元衡得知消息後大怒:"誰讓你下殺手的?我只是要你們教訓他一下!"

李鍾原跪在地上顫抖:"大人恕罪!那閔政浩武藝高強,我們不得已才..."

阿烈在一旁聽得臉色蒼白。她雖想威脅長今,但從未想要害人性命。

"現在怎麼辦?"她焦急地問,"若是長今知道..."

尹元衡冷靜下來:"三水那種偏遠之地,死個流放犯也不會有人深究。至於長今..."他眼中閃過算計,"正好借此讓她老實點。"

而此時在濟生院教學的長今,突然感到一陣心悸,手中的銀針掉落在地。

"政浩..."她莫名地不安起來,望向窗外遠方的天空,"你一定要平安啊..."

夜幕降臨,漢陽城內暗流涌動。長今不知道,一場針對她的風暴正在醞釀,而她最深愛的政浩,此刻正生死未卜地躺在三水的懸崖之下...

閔政浩之死的風波

噩耗傳來

右議政金治成坐在書齋內,手中的毛筆突然折斷,墨汁濺滿了正在批閱的奏章。他心頭莫名一緊,總覺得有什麼不好的事情即將發生。

就在這時,書房門被急促敲響。他的心腹侍衛金武神色慌張地進來,跪地稟報:"大人,三水傳來急報...閔政浩大人他..."

金治成手中的茶盞"啪"地落地:"政浩怎麼了?快說!"

"閔大人...意外墜崖身亡了。"金武的聲音顫抖着。

金治成如遭雷擊,猛地站起身,又無力地跌坐回椅中:"不可能!前日我才收到他的信,說一切安好,還托我照顧長今..."

他想起最後一次見政浩的情景。那日大雨滂沱,政浩跪在他府前叩別:“恩師,學生此去三水,不知何時能歸。但求恩師保重身體,學生…辜負了恩師的栽培。”

金治成當時又氣又心疼。氣的是這個最得意的門生爲了一個醫女自毀前程,疼的是看他消瘦的模樣,分明吃了不少苦頭。

“你呀,就是太過重情。”金治成最終扶起他,嘆息道,“這性子像極了你父親…去吧,待風頭過去,爲師再想辦法替你周旋。”

誰知這一別,竟是永訣。

"備轎!我要立即面見王上!"金治成強忍悲痛,聲音卻止不住地顫抖。

君王的震驚

思政殿內,中宗正在批閱奏章,聽到司憲府的稟報後,朱筆在奏章上劃出一道長長的墨痕。

"你說什麼?閔政浩...死了?"中宗的聲音帶着難以置信的震驚,他凝視着司憲府呈上的妝刀三雀,久久無言。

這時,大司憲快步進門,伏地稟報:“…懸崖陡峭,深不見底。當地官府搜尋數日,只找到這柄妝刀。想來閔政浩大人已是凶多吉少。”

中宗揮手屏退衆人,獨自摩挲着那柄精致的銀妝刀。刀鞘上三只雀鳥栩栩如生,仿佛隨時會振翅飛走。

他記得太清楚這柄妝刀的來歷。那年射箭比賽,他故意提出以妝刀爲賭注,無非是想奪走政浩貼身攜帶的長今信物。當時政浩如何拒絕他的?啊,是了,那個總是彬彬有禮的臣子第一次露出近乎無禮的堅決:

“請王上恕罪,此物對臣至關重要,恕不能作爲賭注。”

如今妝刀就在他手中,他卻感覺不到絲毫快意。

“閔政浩啊閔政浩,”中宗喃喃自語,“你若死了,長今會恨寡人一輩子吧?”

他想起那夜長今在他身下流淚的模樣,想起她這些時日刻意保持的疏離。即便懷了他的骨肉,她心裏想的恐怕還是那個遠在三水的戀人。

“報——”內侍的聲音打斷他的思緒,“金治成大人求見。”

中宗整理情緒,宣金治成進殿。

老臣一進門便跪地泣訴:“王上!政浩的死訊可是真的?老臣不信那孩子會如此不小心!”

中宗嘆息:“金愛卿請起。寡人已經命人仔細調查,確是意外無疑。”

雖然他曾嫉妒政浩擁有長今的心,雖然政浩確實是他情感上的對手,但聽到這個消息,他首先感到的是深深的惋惜。那個才華橫溢、剛正不阿的年輕官員,就這樣突然離世?

"具體情況如何?"中宗立即召來司憲府大司憲,"立即派人前往三水調查!"

大司憲領命退下後,中宗獨自站在殿中,心中五味雜陳。他想起長今如今對他的疏遠,自從她小產後,就以醫女選拔爲由避而不見。若是她知道政浩的死訊...

中宗不敢想象。他知道長今看似堅強,實則重情。政浩是她最重要的精神支柱,若是這個支柱崩塌..

司憲府的調查

司憲府的調查很快有了結果。大司憲回報:"王上,經查證,閔政浩確系意外墜崖。三水山勢險峻,那日又逢大雨,路面溼滑..."

"屍體呢?"中宗打斷他。

大司憲低下頭:"懸崖太深,搜尋困難...尚未找到遺體。"

金治成激動地反駁:"政浩身手不凡,怎會輕易失足?這其中必有蹊蹺!"

中宗聽後久久沉默。

“政浩雖是文科狀元,但自幼習武,身手敏捷…”金治成抬起淚眼,“老臣懇請王上準許老臣親自前往三水調查!”

中宗面露難色。他何嚐不懷疑此事有蹊蹺?但尹元衡的勢力如今如日中天,他早已打點好一切,調查結果看似天衣無縫。中宗雖覺可疑,但在沒有證據的情況下,也只能暫時接受這個結論。

“金愛卿的心情寡人明白。但此事還需從長計議…”中宗話音未落,忽聽殿外傳來茶盞打碎的聲音。

“何人在外?”中宗厲聲問道。

門開處,只見閔桂烈臉色慘白地跪在地上,碎瓷片和茶水濺了一地。

“奴婢該死!奴婢一時手滑…”閔尚宮聲音發抖,顯然聽到了方才的對話。

中宗皺眉,揮手讓她退下。閔尚宮如蒙大赦,慌忙收拾碎片退了出去。

退朝後,金治成老淚縱橫。他想起政浩父親臨終前的托付,想起自己將這個得意門生一手培養成才的點點滴滴,心如刀割。

後宮私語

當晚,閔尚宮在爲中宗呈膳時,無意間聽到朝臣議論閔政浩的死訊。她手中的湯碗險些打翻。

一出思政殿,閔尚宮便提着裙子狂奔起來。她一口氣跑到燒廚房,拉住正在忙碌的阿昌:

“出大事了!閔政浩大人…去世了!”

阿昌手中的勺子“咣當”落地:“什麼?那長今…”

“快去找淑媛娘娘!”閔尚宮拖着她就往淑媛殿跑。

連生正在殿內插花,見兩人慌慌張張沖進來,不禁失笑:“這是怎麼了?後面有老虎追你們不成?”

閔尚宮撲通跪下,淚如雨下:“娘娘!閔政浩大人他…墜崖身亡了!”

連生手中的花枝應聲而落。她踉蹌一步,扶住案幾才站穩:“你…你說什麼?這怎麼可能!”

阿昌急忙補充:“千真萬確!剛才奴婢們在大殿親耳所聞,司憲府的人說找到政浩大人的妝刀三雀,人怕是…”

李淑媛頓時臉色煞白。

“不行,”連生猛地站起,“此事絕不能告訴長今!她剛剛小產,身子虛弱,若再受這個打擊…”

閔尚宮連連點頭:“奴婢也是這麼想。可是紙包不住火,長今遲早會知道的。”

連生沉吟片刻:“能瞞一時是一時。等她身子好些再說…”她突然想起什麼,“對了,長今現在何處?”

“說是去濟生院教導醫女了,有時候在惠民署幫忙診斷病情 。”阿昌答道,“疫情嚴重,又逢三年一次的醫女選拔考試,她堅持要出宮。”

連生嘆息:“這個傻丫頭,總是想着別人…

此時的惠民署內,長今正全神貫注地爲病患診脈。她刻意讓自己忙碌起來,以免想起那些痛苦的事。

“醫女大人,”一個老嫗拉住她的衣袖,“您臉色不好,也要好生休息啊。”

長今勉強笑笑:“我沒事。婆婆按時服藥,很快會好起來的。”

信非悄悄走過來,低聲道:“大人去歇會兒吧,這裏交給我。”

長今搖頭:“疫情嚴重,多一個人多一份力。”她突然小腹一陣疼痛,有些頭暈,急忙扶住藥架。

信非趕緊扶住她:“您看您!自從…自從生病後,身子就一直沒好利索。”她小心地避開小產的話題,“快去後面歇着,這是命令!”

長今無奈,只好到後院暫歇。她靠在牆邊,望着湛藍的天空,忽然心口一陣刺痛。

“政浩大人…”她下意識地輕喚,隨即苦笑搖頭。他遠在三水,怎會聽得到?

暗室密謀

與此同時,在漢陽城一處偏僻茶館的雅間內,首議政尹元衡正與李鍾原密會。

“確定處理幹淨了?”尹元衡慢條斯理地沏茶,“金治成那老狐狸可不好糊弄。”

李鍾原諂媚笑道:“大人放心,懸崖深不見底,就算他沒當場摔死,也絕無生還可能。當地官府都是我們的人,報個意外失足再容易不過。”

尹元衡點頭:“閔政浩一死,金治成等於斷了一臂。看那老東西還敢不敢與我作對。”他頓了頓,“倒是那個長今…聽說她懷了龍種?”

李鍾原壓低聲音:“是,但好像小產了。王上對外宣稱是積勞成疾。”

尹元衡冷笑:“倒是會遮醜。你囑咐阿烈,看緊那個醫女。若她在王上面前亂說話…”

“大人放心,阿烈醫女很懂事。再說,她現在以爲我們是一邊的,不敢亂來。”

尹元衡滿意地抿了口茶:“如此甚好。等風頭過去,再慢慢收拾金治成那些老頑固。”

金府哀思

金治成獨自坐在書房中,對着政浩從前寫的字畫發呆。畫中的青年眉目清朗,正是最好的年華。

"政浩啊..."老臣撫摸着畫卷,淚如雨下,"你若真的遭遇不測,叫我如何向你父親交代?如何向英雅交代?"

他想起女兒臨終前拉着他的手說:"父親,政浩就拜托您了...他太重情義,我怕他將來會吃虧..."

果然被英雅說中了。政浩爲了長今,不惜與整個士大夫階層爲敵,最終落得如此下場。

金治成擦幹眼淚,眼中閃過堅定:"不管是誰害了你,爲師定要查個水落石出!"

夕陽西下,中宗獨自站在殿閣上,望着遠方連綿的山巒。政浩的死訊讓他心神不寧。

他反復摩挲着那柄妝刀三雀,眼前浮現出政浩俊朗的面容。

“閔政浩啊,”他輕聲自語,“若你還在世,會不會恨寡人奪你所愛?”

他想起那夜醉酒後的荒唐,想起長今絕望的淚水,心中涌起深深的悔意。即便貴爲一國之君,有些東西也是強求不來的。

雖然情敵已去,中宗卻絲毫高興不起來。他知道長今若是得知這個消息,將會遭受怎樣的打擊。而更讓他擔憂的是,這突如其來的"意外"太過蹊蹺。

“來人!”他突然揚聲喚道。

張尚膳急忙上前:“王上有何吩咐?”

“傳寡人旨意,暗中調查閔政浩之死,勿要驚動他人,有任何疑點立即稟報。"

尚善領命退下後,中宗長長嘆息。他想起長今如今對他的疏遠,心中涌起一陣苦澀。即便政浩不在了,長今的心恐怕也永遠不會屬於他。

連生的決斷

淑媛殿內,連生輾轉難眠。她深知長今與政浩的感情有多深,若是知道政浩的死訊,長今很可能會想不開。

"閔尚宮,"她召來心腹,"從今日起,你派人暗中留意長今的動向,絕不能讓她聽到任何關於閔大人的消息。"

"可是娘娘,"閔尚宮擔憂地說,"這事能瞞多久呢?長今遲早會知道的..."

"能瞞一時是一時。"連生堅定地說,"至少要等她身體恢復些再說。

夜色漸深,漢陽城中各方勢力都在爲閔政浩的死暗中運作。而遠在濟生院的長今,對此還一無所知,仍在爲醫女的培養嘔心瀝血。

夜幕降臨,長今拖着疲憊的身子回到姜家。養母早已備好熱湯,看她臉色蒼白,不禁心疼:

“怎麼又累成這樣?不是說了要好好休養嗎?”

長今勉強笑笑:“疫情嚴重,醫官們忙不過來。”

姜德久在一旁欲言又止。他今日去市集,聽到些風言風語,卻不敢告訴長今。

深夜,長今突然從噩夢中驚醒。她夢見政浩滿身是血地向她伸出手,卻說不出一句話。

“政浩大人…”她撫着狂跳的心口,再也無法入睡。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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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2026-01-22

揣崽跑路後,冷冰冰霸總千裏追妻完整版

喜歡閱讀豪門總裁小說的你,有沒有讀過這本備受好評的《揣崽跑路後,冷冰冰霸總千裏追妻》?本書以寧蘊周嶼安爲主角,展開了一段扣人心弦的故事。作者“嘻嘻噠毛”的文筆流暢且充滿想象力,讓人沉浸其中。目前這本小說已經連載,千萬不要錯過!
作者:嘻嘻噠毛
時間:2026-01-22

寧蘊周嶼安後續

最近非常熱門的一本豪門總裁小說,揣崽跑路後,冷冰冰霸總千裏追妻,已經吸引了大量書迷的關注。小說的主角寧蘊周嶼安以其獨特的個性和魅力,讓讀者們深深着迷。作者嘻嘻噠毛以其細膩的筆觸,將故事描繪得生動有趣,讓人欲罷不能。
作者:嘻嘻噠毛
時間:2026-01-22

先婚後愛:禁欲醫生狂撩我全文

由著名作家“彼呦”編寫的《先婚後愛:禁欲醫生狂撩我》,小說主人公是裴知鶴江喬,喜歡看職場婚戀類型小說的書友不要錯過,先婚後愛:禁欲醫生狂撩我小說已經寫了359158字。
作者:彼呦
時間:2026-01-22

裴知鶴江喬大結局

強烈推薦一本職場婚戀小說——《先婚後愛:禁欲醫生狂撩我》!本書由“彼呦”創作,以裴知鶴江喬的視角展開了一段令人陶醉的故事。目前小說已更新總字數359158字,精彩內容不容錯過!
作者:彼呦
時間:2026-01-2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