挽星面色一冷,忍不住想殺人。
若不是在宮裏殺了人不好脫身,會給小姐帶來一點小小的麻煩,她現在就想讓雲紫卿屍首分家。
這就是皇帝給裴旭選的太子妃,真是毫無教養,丟人現眼。
因爲她喊得太大聲,引來不少矚目,其他宮裏來來往往的侍女太監們,都躲在角落裏看戲。
裴旭雖然被立爲太子,但他如今根基不穩,其他皇子尚有機會,且各宮嬪妃相鬥多年,能活到如今這般歲數的都不是善茬,自然樂得看太子和正側兩妃的好戲。
被人當衆喝止站住,蕭卿洛若是繼續往前走,難免讓人覺得她是落荒而逃,有損她的形象。
她腳步微頓,緩緩轉過頭來,一雙眼漠然看着雲紫卿:“你要跟我算什麼賬?珍寶閣的那點賬還不夠你算的嗎?”
雲紫卿氣急敗壞:“住口!你這個賤人——”
“紫卿!”裴旭怒喝。
啪!
響亮的一記耳光聲響起,讓所有人猝不及防。
誰也不知道蕭卿洛爲何突然有那麼快的速度,明明雲紫卿罵人的時候,她們之間還隔着至少十幾步遠的距離。
可等她話音落下,巴掌竟然就到了她的臉上。
天地間一片安靜死寂。
雲紫卿不敢置信地捂着臉,愕然盯着蕭卿洛:“你……你敢打我?你這個賤人竟敢——”
啪!
蕭卿洛反手又給她一巴掌,打在另外一邊臉上,徹底把雲紫卿打懵了。
“卿洛,你幹什麼?”裴旭怒極之下,伸手抓着她的手腕,“這是在宮裏——”
啪!
蕭卿洛抽出手,啪的給了裴旭一個耳光,並冷冷盯着他:“你也知道這是在宮裏,請太子殿下管好自己未婚妻的嘴巴!她若是繼續不幹不淨,我會讓她好好嚐一嚐說不出話的滋味!”
她聲音冰冷,跟往日平靜淡漠的樣子判若兩人:“這巴掌我已經忍了一天一夜,裴旭,你跟雲紫卿一樣,真是皮賤得很。”
丟下這句話,她冷冷掃視一眼裴旭和雲紫卿,然後轉身離開:“挽星,我們走。”
挽星興奮得差點給小姐鼓掌。
爽啊。
她家小姐不發威,真以爲她們都是病貓。
昨天忍了一天,那是小姐修養好,不屑於跟他們計較,可雲紫卿不但不知收斂,還變本加厲叫囂,真當小姐孤身一人來雍朝,就由着他們欺負?
蕭卿洛和挽星就這麼走了。
宮道上靜得落針可聞。
裴旭眼眸微垂,眼底神色晦暗不明,被掌摑的半邊臉上慢慢浮起五指印,紅腫清晰可見。
因爲身體原因,他的膚色一直比尋常男子白上幾個度,這兩年雖然好轉許多,甚至爲了讓身體看起來健康些,春秋兩季他常常出門曬太陽。
可即便如此,他的臉色依然帶着幾分病愈之後的蒼白。
此時巴掌印就越發觸目驚心。
雲紫卿被震得不敢說話。
她自己挨了兩個耳光,已然怒得失去理智,可她萬萬沒想到蕭卿洛連太子都敢打,這讓她覺得不可思議。
更不可思議的是,太子被打之後沒一點反應,像是呆了似的。
被震住的不止她一個人,還有躲在角落裏看熱鬧的太監宮女們,蕭卿洛掌摑太子的一幕着實把他們嚇到了,他們甚至不敢繼續留下來看太子的反應,膽戰心驚地轉身,加快腳步朝各自的主子稟報消息去了。
真是讓人大開眼界。
太子側妃在宮裏掌摑太子,真是……真是膽大包天啊……
果然被寵愛的人總是有恃無恐,蕭側妃一定是料定太子不會跟她發脾氣,所以才敢這麼放肆。
“太子,蕭卿洛她太……太……”雲紫卿眼睛發紅,囁嚅開口,看起來楚楚可憐,完全不見一絲方才的囂張跋扈。
裴旭面無表情地看她一眼,看得雲紫卿心頭發慌,下意識地躲開跟他的眼神對視。
“想辦法把欠下的賬目還掉,以後別再賒賬了。”裴旭聲音沉沉,聽不出喜怒情緒,“太子妃應該嚴於律己,寬以待人,隨時注意自身的言行教養。明日我會讓母後挑一個教養嬤嬤,去雲家教你身爲太子妃該有的教養規範。”
說完,他轉身離開。
雲紫卿咬着唇,心頭憤恨。
蕭卿洛那個賤人!
“小姐,我們回家嗎?”貼身侍女冬雲低聲詢問。
雲紫卿轉過頭,冷冷盯着她:“蕭卿洛那個賤人的侍女處處護主,你們眼睜睜看着我挨打卻無動於衷,我要你們何用?”
冬雲臉色一白,低着頭不敢說話。
她們只是小小的丫鬟,難道要跟太子側妃對打嗎?
挽星有太子側妃護着,自然膽大忠心。
昨日在宮門外,小姐讓她掌摑太子側妃和侍女挽星,可最後卻是冬雲挨了掌摑,小姐對她挨打一事除了生氣,並無其他反應。
她生氣的原因不是心疼自己的侍女,而是氣自己沒了面子。
而太子殿下命令挽星跪下給雲紫卿賠罪時,太子側妃是怎麼說的?
“挽星是我的人,沒有人可以讓她跪下。”
這樣霸氣護短的話,雲紫卿不會說,她也不會爲了區區兩個丫鬟,去得罪身份更高的人。
就連太子殿下都不會這樣護着他的侍衛吧?
可蕭卿洛敢。
不管她是有倚仗的底氣,還是爲了爭一口氣連生死都不顧,至少她是真的在乎自己的侍女,真的可以爲了侍女跟太子抗衡。
冬雲羨慕挽星有這樣一個主子。
就算以後太子妃入主東宮,蕭卿洛和挽星主仆的日子注定不會太好過,但有這樣一個真心護着的主子,挽星應該也是死而無憾的。
雲紫卿憤恨咬牙:“蕭卿洛接二連三讓我受辱,我絕不會放過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