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裂谷後,地勢逐漸抬升。空氣中的魔氣似乎淡了一些,但依舊壓抑。又艱難行進了小半日,繞過一片巨大的、如同骸骨般蒼白的石化森林後,他們的眼前豁然開朗!
一座巨大、雄偉、仿佛與山脈融爲一體的黑色堡壘,矗立在遠方一座孤高的山脊之上!
它並非想象中的光明璀璨,而是通體由漆黑的“鎮魔石”壘砌而成,高聳的城牆布滿斑駁的傷痕和巨大的爪印,無數符文在城牆上若隱若現,散發出沉重而堅韌的能量波動。堡壘依山而建,層層疊疊,最高處是一座尖銳的塔樓,如同刺向灰黃色天空的長槍。
那就是望北堡!人族在御魔東界邊緣的三大壁壘之一!
雖然看起來滄桑而壓抑,卻自有一股歷經萬劫而不倒的巍峨氣勢!
“到了!我們到了!”幸存的士兵激動地哽咽起來。
徐奧傑四人也是熱淚盈眶,一路的逃亡、恐懼、絕望,在看到這座人類堡壘的瞬間,化爲了難以言喻的激動和安全感。
然而,靠近堡壘的過程並非一帆風順。
堡壘外圍挖掘了深不見底的壕溝,溝底布滿了鋒利的金屬尖刺。唯一的入口是一座沉重的吊橋,此刻高高拉起。城牆之上,無數閃爍着寒光的弩炮和符籙炮對準着下方,戒備森嚴。
“來者止步!表明身份!”城牆上傳來嚴厲的喝問聲,一隊盔甲鮮明、氣息精悍的士兵出現在垛口後,弓弩上弦,符文亮起,對準了他們這一行狼狽不堪的人。
帶隊幸存的隊長連忙上前,高聲報出所屬番號和口令:“斷脊哨塔第三巡邏隊隊長,張河!哨塔遇襲淪陷,我等拼死突圍,幸得上官宴大人相助,才得以生還!身後是大人及其友人!”
“上官宴?”城牆上的守將顯然聽過這個名字,語氣稍緩,但依舊警惕,“上官大人不是在堡內休整嗎?何時出去的?又如何證明身份?還有那幾位…衣着怪異,氣息孱弱,是何人?”
上官宴上前一步,亮出一枚銀色令牌,令牌上劍紋流轉:“我自有要事外出。令牌爲證。這四位是…重要的客人,來自…遠方,關乎此次魔潮異動,需面見堡主。”
守將查驗過令牌真僞,態度恭敬了不少,但看向徐奧傑四人的目光依舊充滿審視和懷疑。尤其是他們奇怪的現代着裝和微弱的氣息,在這嚴酷的環境中顯得格格不入。
吊橋緩緩放下,發出沉重的嘎吱聲。城門開啓一道縫隙,僅容單人通過。
進入堡壘內部,並未感受到溫暖的歡迎。街道狹窄,房屋低矮,行人稀少,且大多面帶風霜,眼神警惕而疲憊。看到他們這一行陌生人,尤其是奇裝異服的四人,都投來冷漠、好奇甚至略帶敵意的目光。堡壘內部充滿了金屬、汗水和某種藥草混合的氣味,氣氛壓抑得如同外面的天空。
他們被直接帶往堡主府邸。一路上,士兵寸步不離地“護送”着。
上官宴低聲對四人道:“望北堡常年處於戰爭狀態,戒備森嚴,排外心重。尤其最近魔物異動,人心惶惶。你們的存在太過特殊,勢必引起猜疑。一切有我,少說多看。”
四人心中剛升起的安全感又被蒙上了一層陰影。這座人類的堡壘,似乎並非溫暖的港灣,而是另一座需要小心翼翼應對的壁壘——人心的壁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