課間休息的時候,顧卿卿一個人兀自走出了教室,她覺得有些悶悶的,想出去吹吹涼風透透氣,實際上,每一間教室裏面都裝上了空調,她只是單純的覺得,裏面的氣氛讓她很不舒服而已。
顧卿卿在出了教室之後,她轉身看了一眼傅雅格,就見到所謂的紅桃公主再次占領了她的位置,粘乎乎挨着傅雅格,嘰嘰喳喳的說着什麼,跟個麻雀似的。
見她看了過去,紅桃公主還用挑釁的眼神看了她一眼,顧卿卿沒理她,隨便找了一小塊陰涼的地方,坐了下來,不拘小節的動作迅速的引來一大片或詫異或鄙視的目光,不過,通通都被顧卿卿給無視了。
“喂,她就是那個挑戰紅桃公主的女生嗎?看着也不怎麼樣嘛!”
“就是啊,也不怎麼樣嘛,不過,聽說有人看到她跟少爺坐同一輛車進學校來的,她不會是少爺的親戚吧?”
“是親戚嗎?我看是仆人吧,看起來邋裏邋遢的。”
顧卿卿有些鬱悶,她身上這套裙子,已經洗的很幹淨了好不好,那些人什麼眼神,竟然會覺得邋裏邋遢的。
不過,顧卿卿沒有輕鬆多久,她的災難就降臨了。
對於天不怕地不怕的顧卿卿來說,只有顧少華是她唯一的弱點,連帶着被顧少華手掌心的寶貝女兒顧憐雅也成了她的弱點。顧卿卿不止一次的在想,如果沒有她的話,那麼顧少華的疼愛,就只會留給顧憐雅,但是多了一個她,顧憐雅能夠分得的寵愛就少了。
顧卿卿總是認爲,她是多餘的,而生活在那個家的每一個人,都會讓她產生這樣的感覺,特別是顧憐雅,明明比她小,卻總是張牙舞爪的,指着她到的鼻子問:你爲什麼不跟你自己的爸爸媽媽呆在一起,你爲什麼不回自己的家,你不覺得你自己很多餘嗎?
這只是之前的話,那時候顧憐雅的詞匯量不太豐富,翻來覆去的就只有一句“多餘”,然而,隨着後來年齡的增長,又或許是白蓮在暗地裏跟她說過什麼,耳濡目染之下,受到了影響,她總會在顧憐雅的嘴裏聽到一些類似於“野種”、“賤人”之類的詞匯。
就好比此刻,人還沒有走到顧卿卿的面前來呢,一句尖銳刺耳的“賤人”就已經遠遠的傳了過來。
“你一個貧民也配上這種貴族學校?你連一天的學費恐怕都交不起吧?”
顧憐雅穿着一身藍色碎花連衣裙,盛氣凌人的站在她面前,俯視着她,那雙小眼睛裏充滿了鄙夷和不屑。
顧卿卿頭也不抬的說:“如果我是貧民,那你又是什麼?顧憐雅,你不要忘了,我也姓顧!”
“呵呵,這話真好笑,你姓顧又怎麼樣,你有顧家的血統嗎?你不過是我爸領養回來的一個孤兒而已!”顧憐雅雙手環胸,居高臨下的看着她,加重了語氣,“你只是一個可憐的孤兒而已。”
顧卿卿握緊了拳頭,嘴唇被她咬的有些發白。
她以前的確是個可憐的孤兒,可是自從顧少華把她領養回來的時候,就已經不是了。
顧卿卿倏的站了起來,她還比顧憐雅高一點點,氣勢上卻高了一大截。
“顧憐雅,我告訴你,我現在已經不是一個孤兒了,我是有父母的,而且,我進這個學校,沒讓爸爸付一分錢,全部都是傅爺爺給的。”
顧憐雅笑了起來,伸出手指頭戳了戳顧卿卿的肩膀:“還傅爺爺呢,叫的這麼親昵,你不要以爲你攀上了傅家這根高枝就天不怕地不怕了,我告訴你,別人可是拿你當一條狗呢。”
“夠了!”顧卿卿怒吼,“不要再說了。”
她的拳頭握的死緊,仿佛下一秒就會揮到顧憐雅的臉上一樣,可是,她極力的忍住了。
不可以,她是爸爸的親生女兒,是爸爸捧在手掌心的寶貝,她不可以讓她受傷,要不然爸爸會傷心的。
顧憐雅將她隱忍的模樣看在了眼裏,她笑得更加的張揚,更加的放肆了。
“怎麼,不喜歡聽這些話,生氣了?可是我偏要說,你拿我怎麼辦?”
上課鈴聲響了起來,所有的人都跑進教室裏面去了,這個小樹林裏面,就只剩下了她們兩個人,顧卿卿推開她往教室走去,她得回去陪着傅雅格了,然而,就是這個動作,讓顧憐雅生氣了,她指着顧卿卿的鼻子說:“你敢推我?你竟然敢推我?你不要命了是嗎?”
顧憐雅幾乎是使出了全身的力氣,將顧卿卿推到了地上,腳丫子狠狠地在顧卿卿的手上碾過,蹭破了的皮,包裹着沙子和血液,只是看着就覺得疼。
而後,顧憐雅沖着她冷哼一聲,扔下一句“你以後小心點,不要忘記了自己的身份”就轉身離開了。
顧卿卿看着自己掌心被蹭破了的皮,眸色變得漆黑滲人。
她大步的跑到顧憐雅的後面,顧憐雅轉身望着她:“你想幹……”
然而,“什麼”兩個字還沒有脫口而出,顧卿卿的巴掌就落在了顧憐雅的臉頰上,左右兩邊一邊一個,極其對稱。
“顧憐雅,我從來都沒有說過我怕你,我只是擔心爸爸會難過而已,但是現在我有必要替爸爸好好的教教你,沒有教養的千金大小姐,我再告訴你一遍,不管你承不承認,我都是你的姐姐,只要爸爸在世的一天,我就都是。”
這一瞬間,顧卿卿自己也沒有注意到,她眼中的煞氣,將顧憐雅給震住了。
許久,顧憐雅捂着臉頰,落荒而逃。
“竟然哭了呢?呵呵!原來顧憐雅也會害怕。”
顧卿卿看着顧憐雅奔向教室,嘴角的笑容帶了些嘲諷,如果她早就這麼做的話,也許顧憐雅就不會一直都這麼的囂張了。
“手在流血呢!”
忽然,顧卿卿的手被人握住了,她還沒有回過神,一個溫柔的聲音就在她的耳邊響起。
“不疼嗎?”
“啊?”顧卿卿呆呆的望着眼前這張臉,她覺得自己仿佛遇到了某個大學生。
這個身形跟傅雅格差不多的少年,從口袋裏掏出一方手帕,將她的傷口纏了起來,他的動作溫柔細致,額間的發絲落在了顧卿卿的額頭上,癢癢的,但是她不敢動彈分毫。
秦君恩看着她呆呆的樣子,微微勾起了嘴角,“你們長得還真像啊!”
等那個穿着白色襯衣的身影消失在小道的盡頭的時候,顧卿卿才猛然回過神來,她看着纏繞在自己手上的手帕,雙頰忽然爆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