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唐曦月看着宋安璃一杯接一杯地灌酒,心疼地奪下她的杯子。
“別喝了,傷身體。你還沒告訴我,你真要嫁給那個周家的殘廢?”
“誰?”宋安璃問,酒精讓她反應慢了半拍。
“沈庭舟說的啊!他說你爸要把你嫁過去,換你媽的遺產。”唐曦月急得不行,“安璃,你可不能犯傻!那種爲了錢把你賣了的爹,你還管他?”
宋安璃沒說話,只是從她手裏拿回酒杯,又倒滿了。
她當然不會犯傻。
父親宋振國,外公留下的三個備選夫婿,還有那個躲在男人身後裝可憐的宋安琪,沒一個是好東西。
她籌謀這麼久,怎麼可能在最後關頭,爲了這點事就亂了陣腳。
“我結婚的對象,不是周家那個少爺。”宋安璃終於開口,語氣平淡。
唐曦月愣住了:“不是他?那是誰?你什麼時候找的?”
宋安璃晃着杯裏的酒,沒有回答。
唐曦月還想再問,視線卻被不遠處吧台的一個身影勾了過去。
那男人穿着簡單的黑色襯衫,背影挺拔,肩寬腰窄,只是坐在那兒,就和周圍喧鬧的環境格格不入。
“哇,安璃你看那個帥哥!”唐曦月捅了捅她的胳膊,雙眼放光,“極品啊!比江鶴白他們三個加起來都正點!”
宋安璃順着她的方向望過去。
吧台的光線昏暗,男人側對着她們,只能看見一個利落的下頜線。
他面前放着一杯清水,與周遭的五光十色顯得有些違和。
是他。
宋安璃的指尖在杯壁上輕輕敲了一下。
她的保鏢,周時淮。
這時,一個穿着清涼的女孩端着酒杯湊了過去,身體幾乎貼在周時淮的胳膊上,嬌滴滴地開口,似乎在要聯系方式。
周時淮動也沒動,只是側過頭,說了句什麼。
女孩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周時淮抬起手,朝着宋安璃她們卡座的方向,不輕不重地指了一下。
那個搭訕的女孩順着他指的方向看過來,表情瞬間變得尷尬又難堪,悻悻地端着酒杯走開了。
唐曦月看得目瞪口呆:“我靠,他剛剛指我們這邊了?什麼意思?他有主了,主人是你?”
宋安璃放下酒杯,站了起來。
她踩着高跟鞋,穿過舞池裏晃動的人群,徑直走到吧台前,在周時淮旁邊的空位坐下。
“挺搶手啊。”她單手支着下巴,偏頭看他。
周時淮轉過頭,看見是她,原本疏離的氣場收斂了些。“宋小姐。”
“剛剛跟那美女說什麼了,把人家嚇跑了。”宋安璃繼續調侃。
“我說我有主了。”周時淮答得坦然。
“哦?你的主人是誰?”
周時淮看着她,沒有立刻回答。
他沉默的時候,會給人一種很強的壓迫感,但這種感覺對着宋安璃時,又消弭於無形。
“現在,我是宋小姐的人。”他一字一句,說得清晰。
宋安璃笑了。她要的就是他這句話。一個絕對忠誠,只屬於她的人。
“我什麼時候結婚?”她忽然問。
周時淮似乎沒想到她會問這個,頓了一下才回答:“再等幾天。”
“等不了了。”宋安璃端起他面前那杯沒動過的清水,喝了一口,“就這周。”
周時淮握着杯子的手收緊了些,但很快又鬆開。“好。”
兩人正說着,一個穿着花襯衫的年輕男人從裏面沖了出來,一把攬住周時淮的肩膀。
“阿淮,你可讓我好找!我還以爲你跑了,正準備報警說我那輛寶貝帕加尼被......”
男人話說到一半,才注意到旁邊的宋安璃,後面的話卡在了喉嚨裏。
他上下打量了宋安璃幾眼,表情變得玩味起來。
周時淮不動聲色地給了他一個警告的眼色,然後搶在男人開口前說道:“李少,車已經給您停好了。現在可以走了嗎?”
他語氣恭敬,姿態放得很低,完全是一副代駕司機的模樣。
被稱作李少的男人李硯,愣了一秒,立刻就反應了過來。
他清了清嗓子,換上一副大少爺的派頭,拍了拍周時淮的胳膊。
“哦,對對對,走吧。服務不錯,回頭給你五星好評。”
說着,他便勾着周時淮的肩膀,作勢要離開。
周時淮臨走前,對宋安璃說:“宋小姐,我先走了。”
宋安璃點了點頭,看着他們兩人離開的背影,若有所思。
出了酒吧,坐進那輛囂張的帕加尼裏,李硯立刻就憋不住了。
“我靠,阿淮,你玩真的啊?堂堂京圈太子爺,周家的繼承人,你跑來給宋家大小姐當保鏢還兼職代駕?你圖什麼?”
周時淮發動車子,沒有理會他的大驚小怪。
“剛才那個就是宋安璃?”李硯湊過來,一臉八卦,“長得是真帶勁,難怪你小子惦記了這麼多年。不過我可聽說了,她不想嫁進你們周家,覺得是火坑。你這又是何苦?直接把身份亮出來,告訴她你就是她那個‘殘廢’未婚夫,不就得了?”
“她不想嫁給周家的人。”周時淮開着車,語氣很淡。
“所以你就隱姓埋名,跑到她身邊當保鏢?”李硯咂舌,“你這叫爲愛做三?不對,爲愛做保鏢?情聖啊你!”
周時淮沒說話,只是車速快了幾分。
他不想。
他不想用周家的身份去逼她。
他只要她選的是他,周時淮這個人,而不是周家的權勢。
宋安璃回到卡座,唐曦月立刻撲了上來。
“坦白從寬!那帥哥誰啊?你的新保鏢?你們倆什麼關系?他剛剛說他主人是你,我可聽見了!”
宋安璃被她吵得頭疼,敷衍道:“一個朋友,少八卦。”
她剛坐下,手機就響了。
屏幕上跳動着父親兩個字。
宋安璃臉上的最後一絲鬆弛也消失了。
她接起電話,沒等她開口,對面就傳來宋振國不耐煩的咆哮。
“宋安璃!你死哪兒去了!立刻給我滾回來!”
電話被幹脆地掛斷。
宋安璃拿着手機,面無表情地站了起來。
“我得回去了。”她對唐曦月說。
“你爸又發什麼瘋?”
“沒什麼。”宋安璃拿起自己的外套,“走了。”
暴風雨,要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