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季晴依氣白了臉，卻不得不放手。
難得單獨碰見溫妤，她確實想制造一場意外，沒想到溫妤如此防範她。
是她大意了。
季晴依眼底劃過一抹涼意，她該知道的，能嫁給段知南的女人怎麼可能是個傻白甜？
這次落了下風，也是給她提了個醒，沒關系，以後的日子還長。
溫妤裹着浴巾回到房間。
季晴依出現的突然，她根本沒有打開手機。
在看到驗孕棒時，溫妤就猜到了季晴依的想法，情急之下詐她脫身。
雖然早對段知南死了心，但那支驗孕棒還是讓溫妤心裏空落落的。
她腦袋恍恍惚惚，卻認準了一個念頭，真的真的沒有一點留戀的理由了。
這一晚，溫妤輾轉反側難以安眠，直到凌晨時分才勉強睡了兩個小時。
第二天一早，溫妤接到韓珍的電話。
請她去喝早茶。
溫妤爬起來，匆匆遮了遮黑眼圈出門。
陳正來酒店接她，帶她去了一家普通的茶餐廳。
韓珍和謝朝陽已經到了，在一旁坐着的還有韓胤。
韓胤穿着寬鬆的黑衣黑褲，慵懶地靠在椅背上。
溫妤來了，他慢悠悠掀起眼皮，濃墨般的眸子輕輕一撇，就讓溫妤挺直了後背。
“韓總。”溫妤畢恭畢敬地打招呼。
下一刻，韓胤後背就被韓珍拍了一記。
“喝個早茶這麼端着做什麼！”
接着招手讓溫妤坐：“你快坐！他就這死德性，三十歲了還沒老婆，欲求不滿的老處男。”
溫妤剛要喝謝朝陽給倒的茶，聞言差點一口噴出來。
這是可以說的嗎？
謝朝陽見狀連忙勸妻子：“當着溫小姐的面，你給侄子留點面子。”
“我又沒冤枉他，留什麼面子。”韓珍白了丈夫一眼，轉而問溫妤，“溫小姐有男朋友了嗎？”
溫妤停了一秒，回答：“我已經結婚了。”
“結婚了？！”韓珍下意識瞄了一眼韓胤，“怎麼就結婚了？真可惜。”
溫妤配合着笑了笑，眼底有着不易察覺的低落。
韓胤伸手往溫妤的茶杯裏添了點茶水，沉木香珠串輕輕扣在杯壁，混合着他不鹹不淡的聲音。
“結婚與否，都是遵從內心做出的選擇，只有幸福和不幸福，沒有可惜和不可惜。”
溫妤有所觸動，鬼使神差地問：“如果遇到合適的人，韓總也會結婚嗎？”
“當然。”韓胤直直看過來，“只不過，光合適還不夠，最重要的是投緣。”
韓珍撇嘴說他：“你都三十了，緣還沒到？”
韓胤看着溫妤，輕抿了一口茶，“誰知道呢？也許就快到了。”
溫妤不知道被看了，她從剛才開始就低下了頭，若有所思。
自從她重新開始考慮這段婚姻，幾乎所有人都對她說可惜。
奶奶和賀菁是可惜她付出了這麼多年的時間和情感，最後一無所有。
父母是可惜她放棄段知南這麼好的資源。
只有韓胤說，幸福與否最重要。
就算所有人都不看好，但她知道，嫁給段知南是她幸福的開端。
既然幸福沒能延續，那及時止損，就是最正確的選擇。
韓胤還說，是遵從內心的選擇。
遵從內心，很重要。
所以，在回到謝家，開始今天的工作之前，溫妤單獨找到了韓胤。
“韓總，我有件事想要麻煩您。”
韓胤斜斜站在吸煙區，背對着溫妤點燃香煙：“說來聽聽。”
“能不能請您幫我介紹一位熟悉的離婚律師？”
韓胤把玩着打火機的手一頓，慢慢轉過身看着溫妤，意有所指地說：“寰宇的律師可不是吃素的。”
“我知道。”
溫妤點頭，看着韓胤隱暈在薄煙裏，格外深邃的眸子。
“他不肯籤字離婚，京北的律師來香江打官司比較吃虧，而在香江，沒有律師願意和寰宇的律師團對上。”
她走投無路。
韓胤只是直直看着她。
沒說話。
也許在權衡利弊。
溫妤提着一顆心，在香江，她只認識韓胤一個，有可能會對她提供幫助的人。
“如果韓總願意幫忙，我不收這次的勞務費，以後您要還有需要我效勞的地方，我也一定全力以赴。”
她沒有什麼籌碼，幸好韓胤說他家族一直致力於古文物的搶救工作，也許勉強能夠交換。
良久，韓胤出聲：“你想好了，真要離婚？”
溫妤沉吟：“是。”
“不後悔？”
“不後悔！”
季晴依已經懷孕了。
爲了嫁給段知南，她會無所不用其極。
溫妤不想陷入狗血大戰中，更承受不起段知南的怒火。
與其一些無聊的揪扯，不如自行離開。
“如果你想好了，我可以幫你。”
韓胤掐了煙，整個人清晰地站在溫妤面前。
“溫妤，在我這裏，沒有後退的可能。”
他第一次喊她的名字，帶着某種安撫人心的力量。
溫妤的心跟着安定，堅決地回望着他。
“這個婚，我離定了。”
韓胤如墨的眸子似乎蕩開了一絲笑意：“好，你先去忙吧！”
“謝謝韓總。”
溫妤一上午都待在工作間裏，臨近中午，韓珍將她拉出來。
“要勞逸結合呀！”韓珍說，“想我當初就是太拼，不到六十就眼花手抖幹不了這行了，都是前車之鑑。”
溫妤揉揉脖子，笑道：“其實還好，扇面修復起來不是很復雜，不太累。”
“那也要注意。”韓珍擺擺手，“阿胤帶了兩只澳龍，我準備親自下廚做，你廚藝如何，幫幫我？”
“好啊！”
說要親自動手，結果韓珍根本不會廚藝，基本都是溫妤和傭人在動手，韓珍則一邊吃着水果，一邊在旁胡亂指點。
正忙着，外面有人來，傭人需要出去泡茶，可她正在處理澳龍。
“我去吧！”溫妤擦了手，端着茶壺出去了。
這一出去，才發現來的人是段知南和季晴依。
兩人看見溫妤，表情也是一個比一個震驚。
尤其溫妤身上還系着圍裙，手裏端着茶壺。
“你怎麼在這裏？”段知南眸底迅速聚起風暴。
他看了眼旁邊的韓胤，聲音寒冷如冰：“你說爲他工作，結果就是在這兒給人當傭人！”
季晴依反倒比段知南更鎮定，“善解人意”的幫溫妤說話：“阿南，溫小姐應該是被拆穿了身份，不得已才來當傭人贖罪的吧！”
她眼裏全是幸災樂禍。
“溫小姐，你聽我一句勸，早點回家吧，不要再鬧了。”
溫妤很平靜地放下茶壺，淡定地看着段知南：“過去三年，你不也一直當我是傭人嗎？怎麼了？我給你當傭人可以，給別人當，你心裏就不舒服了？”
“段總，我如今憑自己勞動掙錢，反倒覺得比仰人鼻息更自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