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風回到家中,已經快晌午了,老爹沒有下地,在家等了一上午,看到陳風回來,鬆了口氣,見兒子一側肩膀上掛着步槍,另一側肩膀上扛着一個大鐵箱子,以爲是兒子從北莊張亮那裏又淘了東西,也沒在意。
陳風放下箱子,出去關上大門,引得陳爲平非常好奇,等兒子打開箱子,瞬間驚呆了,四把手槍,擺在上面,下面全是子彈,還沒等驚訝完,陳風找了個籃子,把子彈全部倒進籃子裏,露出了箱子下面的防潮布。
等兒子連同包裹的東西一起取出來,放到桌子上打開防潮布,陳爲平不止是驚訝了,眼睛瞪的大大的,震撼的看着兒子,十多根大黃魚,一堆小黃魚,晃暈了陳爲平的眼睛,陳風拿出一把小黃魚,把剩下的連同防潮布一起推給老爹:
“這是昨晚幫助張亮他們消滅了一股土匪,繳獲分給我的,老爹藏好,亂世就要來了,別去買地,以後可能用得上”。
陳爲平腦子有些發沉,消滅土匪?還一股?這還是自己那個調皮搗蛋的兒子麼?爲什麼?唉!還能爲什麼?上次說他娘因爲土匪病死的,當時兒子就咬牙切齒,早就應該想到啊!自己嘴也賤,說這些做啥啊!要是兒子因爲打土匪丟了命。自己怎麼下去見她?
陳風見老爹陷入沉思,以爲老爹見到這麼多錢興奮的,對老爹說道:
“爹不用太省,附近土匪多的是,花完了我再去打”。
陳爲平聽完暴怒,聽聽這是什麼話?花完了再打,那是土匪,不是一群無主的羊,想牽就牽,抄起地上的笤帚旮瘩,對着陳風就抽:
“從小到大,我沒有舍得打過你吧!上次你受了傷都快死了,我尋思萬一你聽不過來,我也跟着你過去找你們娘倆,好容易好了竟然去打土匪?你打個獵我都擔驚受怕的,你竟然去打土匪?你怎麼不去打日本鬼子呢”?
抽完了陳風,又心疼起來,扔掉笤帚旮瘩,蹲在地上沉默不語。
陳風完全懵了,臉上寫着大大的問號,這節奏不對啊!不應該是先誇誇自己,再給自己做頓好飯,然後藏好金子讓自己好好休息麼?
不過老爹到底還是心疼自己,笤帚掄的老高,卻沒怎麼舍得用力,見老爹打完了自己比自己還難受,急忙安慰老爹:
“我就是去做個槍手,他們沖上去我躲在後面打黑槍,我槍法你是知道的,他們才不舍得我上去拼命,老爹你剛才說的去打鬼子是認真的麼”?
見老爹又在四處尋找笤帚疙瘩,趕忙說:
“老爹我開玩笑呢,日本鬼子還在北京呢”。
見老爹不再那麼激動了,陳風覺得早晚要攤牌,就借着這次機會坦白了吧!省的以後提心吊膽的,把老爹扶起來,給拿了個板凳讓坐下來:
老爹我說個事你別生氣,鬼子馬上就要來了,最遲明年春天就能打到我們這裏,我不想做亡國奴,我槍法好你是知道的,到時候我會組織個部隊專門打鬼子,已經和張亮他們商議好了,不走遠了,就在抱犢崮附近打遊擊,決不讓鬼子進周圍村子禍害百姓。
陳爲平看着兒子有條有理的說的認真,謂然一嘆,管不了了,兒子大了,自己有心無力啊!不過仍然接受不了,還想勸兒子放棄想法:
“日本人那麼多,那麼可怕,國民政府都拿他們沒有辦法,你憑借幾個人能起什麼作用啊”!
“放心吧爹,我不會傻到和鬼子硬碰硬的,打的過就打,打不過就跑,你想想,到時候鬼子打來了,萬一進了村,燒殺擄掠,沒人管沒人打,就我們這樣的村子,一把火全沒了,村民即使躲過去了,以後拿什麼生活,亂世來了,要飯都沒個地方,還不得活活餓死”。
無論陳風怎麼勸,陳爲平都很難想通,別人的娃到了年齡都想着結婚生子,自己這個娃心怎麼就這麼野呢?出了事自己可怎麼活啊!不過看着兒子認真的樣子,拉不回來了,除非打斷了腿綁在家裏,自己舍得麼?久久的沉默不語,屋子裏氣氛非常壓抑,陳風要盡量說通老爹,不能讓可憐的老爹再傷心難過了:
“爹,不着急,我說的都是猜測,鬼子不一定能打過來,我先和張亮他們組建個隊伍,到時候鬼子不來,訓練好了防衛土匪,或者拉着隊伍跑商道,都是可以的啊!你不也想着兒子有出息麼?整天窩在村子裏打野豬,什麼時候才有出息,再說哪有那麼多野豬打啊”!
陳爲平被兒子帶偏了,自己是說過不少次兒子長大了要有出息,但也沒想兒子去打土匪,打日本人啊,想反駁卻想不出理由,抬頭看了兒子一眼,變的更加沉默了。
陳風使出了殺手鐗:
“老爹你想想,兒子整天窩在村子裏,即使娶個媳婦,給你生個大胖孫子,指不定哪天突然遭了土匪或者日本鬼子,那會多可怕,可兒子帶着隊伍打仗呢?說不定哪天就混個大官做,以兒子的條件,這不都是正常的麼?等兒子混上大官,帶着幾房姨太太,拉着一群男娃女娃,你這家都住不下,到時候你高興麼”?
陳爲平被兒子說的姨太太和男娃女娃逗樂了,馬上又板起臉,知道自己說服不了兒子了,長嘆一聲:
“算了,爹不管了,你想怎麼折騰就怎麼折騰吧!大官什麼的爹不稀罕,別送了命就好,爹能活還能活幾年,以後的路還得你自己走,爹也不勸你了,還是那句話,不管在哪裏都得注意安全,什麼時候保命第一,人沒了,什麼都不用談了,還有一條,你組建隊伍,不能禍害百姓,不能做不法的勾當,不然你就是當了大司令回來,爹也不會讓你進這個家門”。
陳風看着難過的老爹,也有些傷感,老爹還是心疼自己,哪怕怕的要命也不想自己難做,眼睛有些發紅:
“放心吧爹,我會保護自己的,我聽爹的話,不管什麼時候安全第一”。
陳爲平給兒子熱了熱飯菜,看着兒子吃完飯收拾完槍支彈藥去睡覺了,把兒子給的黃金用油布仔細的包好,小心的埋在了牛棚裏,遮掩好了做好標記,下地幹活了,自己可能還要很久才能轉過來這個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