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灰與橙紅》第十二章:發小的調侃
顧青的發小陸明,是個性格和他截然相反的人。
陸明是個建築攝影師,性格開朗,說話直來直去,和顧青認識了快二十年,是爲數不多能看透他冷硬外殼的人。
這天,陸明正好在顧青的工作室附近談項目,談完後就順道過來看看他。
“青子,忙呢?”陸明推開門,大喇喇地走了進來,一眼就看到了顧青辦公桌上那幅蘇橙畫的插畫。
“嗯。”顧青頭也沒抬,繼續看着電腦屏幕上的設計圖。
陸明走到辦公桌前,拿起那幅插畫,仔細地看了看:“喲,這畫得不錯啊!是哪個大藝術家的作品?”
顧青這才抬起頭,看了他一眼:“一個朋友畫的。”
“朋友?”陸明挑了挑眉,露出了一個曖昧的笑容,“什麼朋友?能讓你把畫放在這麼顯眼的位置,還整天對着看?”
顧青被他問得有些不自在,伸手想把畫拿回來:“沒什麼,就是覺得畫得還可以。”
“還可以?”陸明躲開他的手,拿着畫晃了晃,“青子,你可別騙我了。認識你這麼多年,我什麼時候見你對一幅畫這麼上心過?而且,這畫裏的人……怎麼看着這麼眼熟呢?”
顧青的臉微微一紅,沒說話。
陸明湊近了看了看,忽然恍然大悟:“哦!我想起來了!這不是上次我們在‘拾光’書店見到的那個插畫師蘇橙嗎?就是和你因爲色彩吵得不可開交的那個?”
顧青的耳根徹底紅了,他清了清嗓子:“是她。”
“行啊你,顧青!”陸明拍了拍他的肩膀,哈哈大笑起來,“鐵樹開花了啊!竟然能讓你對一個女孩子這麼上心,還把人家的畫放在辦公桌上天天看!”
“你別胡說八道。”顧青有些無奈地說。
“我胡說八道?”陸明指了指那幅畫,“你自己看看,你看這畫的眼神,跟看你的建築模型完全不一樣!那叫一個溫柔,都快溢出來了!”
顧青被他說得有些煩躁,但心裏卻不得不承認,陸明說得有幾分道理。他確實很喜歡蘇橙的畫,也很喜歡……蘇橙這個人。
“我們只是朋友,而且是工作夥伴。”顧青試圖解釋。
“工作夥伴?”陸明撇撇嘴,“工作夥伴會一起去顏料市場?會一起去老面館?會把對方的畫放在辦公桌上天天看?”
顧青被他問得啞口無言。
“青子,”陸明收起了玩笑的表情,認真地看着他,“我知道你心裏在想什麼。你是不是又在擔心你的身體?”
顧青的身體一僵,沉默了。
陸明嘆了口氣:“青子,我知道你因爲這個事情,一直不敢開始一段感情。但是,人不能因爲害怕結束,就拒絕開始啊。蘇橙是個好女孩,我看得出來,她對你是真心的。你就這麼一直躲着,難道不覺得可惜嗎?”
顧青低着頭,手指無意識地敲擊着桌面,心裏五味雜陳。
他不是沒有想過這些問題。他確實很喜歡蘇橙,喜歡她的溫暖,喜歡她的才華,喜歡她看自己時眼中的光芒。但是,他的身體狀況,像一道無法逾越的鴻溝,橫亙在他們之間。
他害怕自己給不了蘇橙未來,害怕自己有一天會突然離開,留下她一個人。這種恐懼,像藤蔓一樣纏繞着他,讓他無法呼吸。
“我……”顧青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說什麼。
“你什麼都不用說,”陸明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只是希望你能想清楚,不要因爲一些還沒發生的事情,就錯過了眼前的幸福。蘇橙是個聰明的女孩,她既然選擇靠近你,就一定做好了心理準備。你要相信她,也要相信你自己。”
陸明的話,像一顆石子,投入了顧青的心湖,激起了層層漣漪。
他看着辦公桌上那幅蘇橙的畫,畫中的自己,在橙紅色的底色下,顯得那麼溫暖,那麼……有生命力。他忽然意識到,自己可能真的太過於自我保護了。
“謝謝你,明。”顧青輕聲說。
“跟我客氣什麼。”陸明笑了笑,“對了,什麼時候把蘇橙帶出來,讓我這個‘媒人’也認識認識?”
顧青無奈地笑了笑:“看情況吧。”
陸明滿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轉身離開了。
辦公室裏又恢復了安靜。顧青看着那幅畫,心裏的某個角落,似乎鬆動了一些。
他拿出手機,翻出蘇橙的微信,猶豫了很久,最終還是放下了。他知道,自己需要時間,需要勇氣,去面對這一切。
但他也知道,陸明說得對,他不能因爲害怕,就錯過了蘇橙。這個像橙紅色一樣溫暖的女孩,是他灰暗世界裏的一道光,他不能輕易放棄。
那天晚上,顧青做了一個決定。他要試着去相信,去嚐試,哪怕最終的結果可能不盡如人意。他不想讓自己的人生,留下遺憾。
他看着窗外的夜景,城市的燈火璀璨,像一片流動的星河。他不知道自己和蘇橙的未來會怎樣,但他願意爲了這份可能的幸福,勇敢一次。
而此時的蘇橙,還不知道顧青內心的掙扎。她正和林曉通電話,討論着下周末的畫展籌備事宜。
“橙橙,我跟你說,你這次的畫展一定要辦得風風光光的!”林曉在電話那頭興奮地說,“顧青那邊,你也得讓他幫忙宣傳宣傳,他在建築圈也是個名人呢!”
“知道了知道了。”蘇橙笑着說,“對了,你覺得我這次畫展的主題叫什麼好呢?”
“嗯……”林曉想了想,“你的畫不是都很溫暖嗎?不如就叫‘橙光’怎麼樣?橙色的光芒,既符合你的風格,也挺有寓意的。”
“橙光……”蘇橙默念了幾遍,眼睛亮了起來,“好!就叫‘橙光’!”
掛了電話,蘇橙走到畫架前,看着自己最新的作品。那是一幅描繪城市角落的畫,畫面主體是一個小小的橙色燈光,照亮了周圍的黑暗。她給這幅畫取名爲《希望的橙光》。
她不知道,自己的“橙光”畫展,將會成爲她和顧青感情的一個重要轉折點。而顧青,也將在不久的將來,爲她的“橙光”,增添一抹獨特的青灰色調。
他們的故事,就像這幅畫一樣,雖然有黑暗,但總會有橙光,照亮前方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