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自她被大學錄取到現在兩年的時間裏,他們兩個沒見過面,只是偶爾有過通話。
沈硯舟站在寬大的玻璃前,一眼就瞧見了那個小小的身影。
她穿梭在擁擠的人群中,表情瞧不真切,但看着不像是來玩的。
“這是剛放學?穿的校服?看着怎麼跟中學生似的。”龍鈺端着酒杯站在旁邊。
祁楓是京市的包打聽,大事小情沒有他不知道的。
“他們學校今天辯論賽,她這個是夏季校服。”
沈硯舟沒繼續問,掏出手機撥打了言不語的電話。
言不語都要急瘋了。
媽媽才走一天,沈雲期就跑出來玩了。
要是平時她才懶得管,可是她答應媽媽等會視頻的。
明明說他在這裏的,可是怎麼都找不到。
言不語腦門冒了一層薄汗。
握在手中的手機震動起來,她看見來電人,更是後背驚出一層冷汗。
沈硯舟淡定地站在窗前,看名義上沈家的三小姐腳步慌亂,隨便拉了個服務生。
然後順着他指的方位迅速跑過去。
“欸,我記得你妹不是不愛動的,這跑得挺快的啊。”賀潤在旁邊打趣。
祁楓也覺得有意思,“還不是家裏老大要查崗,給孩子嚇壞了,硯舟,你也別凶她,小孩兒哪兒有不貪玩的。”
沈硯舟有點鬱悶的。
怎麼都覺得他會凶人呢。
好心的服務生給言不語指了一間空着的包廂,說那邊是個貴賓的私人休息室,現在沒人,讓她去那邊接家長電話。
言不語一路小跑着過去,推開門,裏面黑乎乎一片,果然沒人。
抬手按下旁邊的開關,屋內明亮起來。
在沈硯舟打第二通電話來的時候,喘勻一口氣,按下接通,“大、大哥。”
軟軟糯糯地嗓音,微微喘着氣。
沈硯舟嗯了聲,“在幹什麼?”
他倆都有三個月沒打電話了,上次通話還是他問自己考試成績怎麼樣。
言不語對於這個名義上的大哥是打心底發怵的。
他總是冷着臉,看人的時候眼睛能看透一切似的,言不語在他面前不自在的不行。
接電話也是,心髒撲通撲通跳得難受,“啊,我、我在補習。”
“補習?”沈硯舟又問,“補什麼?”
言不語後背細密的汗珠都冒出來了,又刺又癢,隨口說:“我不是學法語嘛,老師說我發音不標準,我在學習。”
對面的人沒說話,言不語有點急。
旁邊突然一句腔調純正的法語在耳邊響起。
言不語渾身汗毛豎立,輕呼一聲緊緊貼上了牆壁。
這跟見了鬼似的。
對面的男人高大帥氣,一身黑色休閒高定,襯衫領口微敞,露出小片玉色的肌膚。
三七分紋理燙染着煙灰色,一雙含情桃花眼此刻隱隱有些笑意,整個人透着股矜貴散漫的勁兒。
一看就是京市世家的子弟。
剛才的法語就是他說的,他一定都聽見自己的對話了。
“怎麼了?”沈硯舟聽見法語也聽見她的呼聲。
司京敘揚了下眉,示意她接電話。
言不語眨眨眼,壓下自己害怕的那股勁兒,對着電話,“啊、我不小心磕到腿了。沒事的,大哥。”
沈硯舟聽她撒謊都撒這麼圓了,也沒舍得拆穿她,可憐巴巴的,算了吧。
“我到京市了,現在跟朋友們聚餐,一小時後到家。”
言不語顧不上旁邊的男人,瞪圓了眼睛,“啊?!一小時?”
“嗯,一小時。”沈硯舟說完掛斷了電話。
完了。
一小時到家,她還沒找到沈雲期呢。
眼前的事也得解決。
但她從小都特別會看人眼色,也知道怎麼做低伏小。
她微微彎了下腰,聲音又小又輕,“對不起啊先生,我只是想找個安靜的地方接家裏電話,不是故意打擾你的,我以爲這裏是沒人的,真是抱歉。”
眼前的女孩長發披散着,發尾處有個卷,好看又可愛。
她還穿着學校的襯衫,蝴蝶結領花襯得她更嬌俏了。
司京敘唇角隱隱上揚,但又被自己壓下,有點苦惱地開口,“啊,這樣啊,我睡的正香呢,突然天亮了。”
“先生對不起啊,我請您喝杯酒吧,”言不語想快點走,她往門口挪了兩步,隨時準備好拉開門往外跑,“我等下讓服務生送進來行嗎?”
嘖,這是又拿他當壞人了。
司京敘心裏突然有點不痛快。
隨意擺擺手,語調慵懶,“成年了麼就喝酒,趕緊走,以後別來這種地方,小心我告你家長。”
言不語沒多想,她現在還有更重要的事。
又道了次歉連忙離開。
出門的時候,因爲緊張,還真把腿磕了。
沈硯舟沒動地方,眼睜睜看着言不語一瘸一拐地一頭又鑽進了舞池裏。
這下她的目的更明顯了,找人呢這是,專挑穿花襯衫的男人扒拉。
終於,在舞池最中心、最耀眼的地方她找到了目標。
沈雲期一腦袋紫頭發,內搭一件白色背心,外面套着短袖花襯衫,跟衣着布料少的姑娘們扭的正歡呢。
下一秒,他被人一把薅住了頭發,一瘸一拐地拖離了中心。
祁楓幾個人在上面撿樂都要笑瘋了。
“妹妹瞧着人不大,手勁兒不小啊,快準狠,適合偷襲。”祁楓眼淚都要笑出來了。
龍鈺也樂了,“拖的是誰啊?男朋友?”
賀潤要好一些,他瞧着那一腦袋紫頭發有點眼熟,“你家那個不學無術的老二吧。”
沈硯舟沉着臉嗯了聲。
不學無術就算了,泡吧也不提了。
這麼大的人了,居然讓妹妹操心出來找他。
他這個大哥真是離家太久了,沒盡到管教弟妹的責任。
“你們喝吧,我走了。”沈硯舟轉身去拿外套。
“不是一個小時麼,你給妹妹喘氣的時間啊,看給人小孩兒嚇的,一瘸一拐的。”賀潤拿了杯酒遞給他,“家裏小孩兒都一樣,操不完的心。”
“就是,你的接風宴,再玩會兒,京敘還沒來呢。”
龍鈺的話剛落,包廂門就推開了。
男人邁着散漫的步伐,懶懶地朝着沈硯舟走來,伸出雙臂,桃花眼深情撩人。
語氣帶着三分調侃三分魅惑三分不經心和一分裝模作樣,“來,給兄弟抱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