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明水很喜歡炫耀這些,雖然看出了房間裏的氛圍不是太好,但還是開口道:“小虎,等會你和黃興科長多喝兩杯,你們年齡差的不多,他也才三十歲多點,而且做生意的幾乎他都能管的着,咱們可不要怠慢了人家。”
說到這裏,陳明水看向了陳山海,笑道:“山海哥,還有你,等會我把黃科長介紹給你,你們飲料廠也在人家的管轄範圍之中,打好關系沒壞處的。”
“有什麼事,有個熟臉也能讓人幫幫忙。”
“還有你,弘毅,你是在體制內的人,但你的情況你自己知道,別說你現在已經沒有了前途,就算有前途又能怎樣呢?人家黃科長手裏,才是握着權力的人,你看,我們這些人哪個不需要和他打好關系呢?”
“而且,據說黃科長已經準備提副科了,很有機會直接在市場監督管理局直接成爲副局長,當然,就算做不成也沒關系,提了副科,也就是早晚的事情罷了。”
“年輕有爲,真正的年輕有爲啊,最關鍵的是,人家腦子靈活,不死板,知道什麼事情怎麼做才是最好的,弘毅,你可要好好學學才行。”
陳弘毅聞言,笑了笑,沒說話。
黃興,他不認識。
畢竟,就算來縣委政府匯報,也輪不到一個局裏面的股長來,就算是來了,參會了,陳弘毅也不可能誰都記住的。
倒是市場監督管理局的張局長,他倒是見過幾面,聊過幾句。
至於黃興要不要提副科,他就更不知道了,但,他大概率知道,即便是黃興提了副科,想要在本單位成爲副局長的可能,極小。
畢竟,市場監督管理局可不是什麼小局,尤其是機構改革之後,市場監督管理局的職責權力就更大了,想要來這裏當副職的人,可不少,多少鄉鎮的副書記解決不了正科,也排着隊等位置呢。
黃興除非關系很硬,否則,幾乎不可能。
但留在本單位繼續當副科級的股長,繼續熬資歷,問題倒是不大。
但這些,陳弘毅沒有說,畢竟他也不清楚。
而這時候,陳明水這才開口問了剛剛發生了什麼事,怎麼臉色都不太好看。
陳明水的太太,立刻把剛剛陳弘毅的話,都給說了出來,聽得陳明水的眉頭直接皺了起來,臉上露出了不悅的表情。
“弘毅,當初的事情,你不知道,不過我不怪你,算了,這些事情過去了,就不提了。”
“就說你這次和高家千金的事情,結婚的錢,你不用擔心,我全包了,這樣如何?”
“彩禮我包了,喜宴我也包了,錢不用急着還我,什麼時候有,什麼時候還,這總可以了吧,我說了,我們是親戚,我能幫的,一定會幫你的。”
陳明水倒是比他老婆大方的多,陳太太聽到陳明水的話,直接臉色都變了,掐了陳明水一下。
而陳明水瞪了他老婆一眼,沒說話,但那已經是警告了。
頭發長見識短,剛剛說的陳弘毅和高家千金結婚之後的好處全都忘了。
相比那些好處,現在說的這些,算什麼?
陳弘毅看着陳明水,笑了笑,道:“表叔,算了吧,用別人的錢結婚,我不習慣,而且,我也不喜歡欠別人的。”
“最重要的是,我已經有喜歡的人了,不可能和什麼高家千金結婚的,表叔,還是放棄這個念頭吧。”
陳明水看陳弘毅這油鹽不進的樣子,當即就有些憤怒了,指着陳弘毅,態度都變得差了起來。
開玩笑,陳弘毅不和高家千金在一起,他還怎麼賺更多的錢?怎麼接更多的裝修工程,甚至成爲開發商?
簡直是,斷他的財路啊!
“陳弘毅,你怎麼油鹽不進呢,好話說了一大堆,你就是聽不進去是吧?”
“你陳弘毅真是不可理喻啊,我告訴你,這件事,輪不到你這個小輩說話,高家千金,是你改變命運,也是你家人改變命運的唯一機會,你爲了你父母,也必須和她在一起,沒得商量!”
陳山海夫妻兩個人這時候也有些憤怒了起來,當着他們的面,這麼訓斥他們的兒子,真要是爲了他們好也就算了,可這,擺明了不是嘛。
然而,還不等陳山海夫妻開口,房間的門被推開了,一個三十歲,打扮幹練,手上戴着價值好幾萬的名表的年輕人就走了進來,身邊還跟着一個跟班模樣的年輕人。
“呵呵,陳老板,我是不是來的有些不是時候,怎麼看着氣氛,有些不太妙呢?”
來人不是別人,正是之前和陳明水碰面的市場監督管理局的黃興科長。
見到黃興之後,陳明水連忙露出了笑臉,快步走到黃興的面前,笑道:“黃科長這是哪裏話,你什麼時候來,那就什麼時候都是好時候啊。”
“我這邊都是家裏人,剛剛說話的時候就沒怎麼注意,有點分歧,不過都是小事,黃科長不要介意啊。”
黃興笑了笑,道:“都是一家人,有什麼話就好好說嘛,陳老板人這麼好,總歸不會是害了自己親戚的。”
“陳老板,我呢,也不好多說什麼,畢竟是你家裏的事情,我來給你敬杯酒。”
陳明水聞言,就要拉着黃興去主位坐着。
黃興卻搖了搖頭,道:“陳老板不用客氣,我等會還有第二場,不能在這裏多待,所以,咱們喝兩杯酒吧。”
陳明水聞言,笑着點頭,道:“明白,黃科長是大忙人,應酬肯定多,這樣吧,改天一定讓我做東,我請黃科長好好地盡興一下。”
隨後,陳明水讓自己的妻子和陳小虎都給黃興敬了酒,兩個人也知道黃興是管着他們生意的人,自然是不敢怠慢,便是傲慢的陳小虎,也收斂了自己的傲氣。
等到這邊都敬完之後,陳明水看着陳山海笑道:“山海哥,你是飲料廠的人,你也應該敬黃科長一杯的。”
陳山海聞言,嘆了口氣,就要起身倒酒。
而這時候,坐在椅子上沒有動的陳弘毅,淡淡的開口道:“表叔,我爸喝的不少了,就不喝了。”
這話說的,就是相當不給面子了。
陳明水的臉色當即就垮了下來,看着陳弘毅說道:“陳弘毅,你爸的酒量我能不知道?何況,就算是喝多了,也要分什麼時候。”
“敬黃科長酒,就算是喝到吐,也要敬,這是對黃科長的尊重,明白嗎?”
“你說你,好歹也是在體制內的人,怎麼就這麼不懂事呢?怪不得會落到現在的下場,我看,你要是繼續這樣下去,遲早更倒黴。”
黃興這時候也有些不滿了,身爲市場監督管理局握着實權的股長,他平日裏在這些小老板的面前,那算得上是威風了,畢竟,查誰,怎麼查,查到了罰不罰,罰多少,他可是說了算的,即便不是他的股室管的,但他和其他股室的股長們,能不熟?
還不是一句話的事情。
所以,黃興很傲氣,今天被人這樣落了臉面,自然是不高興的。
聽到陳明水訓斥陳弘毅,說什麼陳弘毅也是體制內的人,頓時多看了陳弘毅幾眼,但卻並沒有當回事。
“陳老板,這位是你的?”
陳明水聞言,連忙笑道:“讓黃科長見笑了,這是我的一個晚輩,有點不懂事,您別見怪。”
黃興搖了搖頭,笑道:“沒什麼,不能喝就不喝,這種事還能勉強別人嘛,對了,你說他是體制內的,不知道,在哪個單位呢?”
雖然嘴裏這麼問,但黃興卻沒有當回事,因爲陳弘毅太年輕了,一看就是大學剛畢業沒多久,這種人,進了體制內,也要看在哪個單位,同時,肯定不是官,既然都不是,他怕什麼?
他自己局裏這種人,也不少。
都要當回事,他豈不是要累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