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林致沒有像往常一樣去操場,而是去了學校教師公寓那邊的噴泉廣場。
林致:“孫教授,各位教授老師,我來了。”
一群白發蒼蒼的老教授見了他歡歡喜喜的上去打招呼。
孫教授和他最爲熟絡:“天然天天在家念叨致哥哥呢,哈哈哈,小林老師,今天教一套什麼劍法呀?這位是?”
孫教授這才注意到林致身後跟了一個人。
林致:“我室友,藝術系的楚瑞,跟着我來看看。”
楚瑞很有禮貌的上前打招呼:“各位教授好,我叫楚瑞。”
有人認出他來:“哎呦,這不是電視裏那個李伯青嗎?老李家的大兒子!”
《父親的臂彎》這部劇頗受這群退休老師們的喜愛,大家嚷嚷着要籤名。
林致在那邊教了大家一套太極劍,他教的認真,挨個板動作。
楚瑞就在旁邊看着,今天紫薇花幸免於難。
吃飯的時候楚瑞問他:“你在教教授們太極劍?”
林致咽下剛剛炸出來的油條回答他:“嗯,一周一次,我還能拿一個月二百的工資,可以多買不少零食呢。”
楚瑞看着林致碗裏豆香四溢加了一勺糖的豆漿咽了下口水。
楚瑞:“我雇你,工資比這高。”
林致不樂意:“我不,我錢夠花了。”
楚瑞:“二百就夠了?”
林致給他一點點的算:“嗯……我現在是部長,一個月有六百工資,宣聯實行拉贊助分成的政策,八百封頂,我差不多每個月都是八百,這邊還有二百,一個月存六百等着交學費和住宿費,剩下一千根本花不完,在學校吃飯一個月也就花個六七百,話費五十,日用品頂多花一百,我也不怎麼買別的,剩下的錢買零食夠了。”
楚瑞:“過的一把好日子。林致,你教我,你奶奶療養院那邊的錢我替你出怎麼樣?”
林致:“不用,老林自己的老娘讓他自己養,我奶奶花的都是我父母留下來的積蓄。”
楚瑞:“其實你可以不用過的這麼緊巴的,教我,你可以拿一大筆錢!”
林致忍無可忍,老子一天賺的比你一年還多!
林致氣笑:“我!拿了股票交易大賽金獎回來的,對於我們金融生來講,錢只是個數字而已。你真的不用扶貧。我就是這麼生活的習慣了而已。在學校還是花學校裏賺的錢比較有意義。”
林致喝完最後一口豆漿:“你讓我現在娶老婆我都娶得起。”
楚瑞知道林致的愛好就是賺錢,於是專攻他軟肋。
楚瑞:“你教我,我給你開工資,不是還是算在學校裏賺的錢嗎?”
林致眼睛一亮:“是哦。”
過了一會兒搖搖頭:“不行,差點給你帶拐了,我不教你是因爲半年不夠你練,我教不了。”
楚瑞:“那我不管,我還是會繼續跟着你的。”
兩個幼稚鬼收了盤子回了寢室。
這時候大家都沒課,只剩下一些課程設計學年論文一類的雜事要忙,大家時間都充裕的很。
楚瑞的幾個通告都忙得差不多了,他現在天天在學校忙着修仙和拜師,白天泡在藝術團,晚上回寢室消磨時光,生活的美滋滋。
龍宇航和周利都是宣聯部的副部長,林致大三也不需要出去比賽了,他們倆就幫着把宣聯的部長辦公室收拾了出來。
那裏以前都沒有人過去,慢慢變成了雜物間。
宣聯的辦公室在大活四樓,藝術團的在三樓,楚瑞經常會上來在林致眼皮子底下晃悠。
楚瑞每天早午晚都會問一句:“教不教?條件隨你提。”
擾的林致都不能痛痛快快的看個報表。
大哥,我公司業務很多的!
某天中午,楚瑞給林致發了條消息。
楚瑞:小致,願賭服輸,學知廣場,來嗎?
學知廣場是中橋校區人流量最大的交通樞紐,連接了華海的生活區和學習區,這個時間點大家都在從學習區往寢室或者食堂走,林致有事要去創業園的華海e餐辦公室正好路過這邊。
今天是周三,楚瑞的微博被迫營業日。
楚瑞的微博正在直播,青志的同學幫他舉着手機。他旁邊放了一個帽子,還有兩張大大的收款二維碼。
Solar System冥王星-楚瑞:願賭服輸,今天在學校裏賣藝爲李村希望小學籌集二十台電腦,所得善款全部以華海青志的名義捐出,傳遞愛心,溫暖人生。希望有愛心的小哥哥小姐姐們幫幫忙。
楚瑞坐好,輕輕撥動着了幾下吉他的琴弦試音。
沒多久就吸引來了不少人。
有小姑娘尖叫着:“啊!楚瑞!好帥啊。哇塞,受不了這種彈吉他的男孩子,太帥了!”
楚瑞聲音很清澈,不是那種渾厚型的,很適合唱高音。
然而他今天卻選了一首慢歌,開口的一瞬間全場都安靜了下來,大家隨着他的琴聲和歌聲慢慢搖擺着身軀。
“我聽見雨滴落在青青草地,我聽見遠方下課鍾聲響起……”
楚瑞很投入的唱着歌,面上神情冷漠,他一如既往的高冷,仿佛與世隔絕,讓人不敢靠近。
林致就是在這時候剛剛好路過,他站在遠處一個很高的台階上,聽見楚瑞開始唱歌,他摘下了耳朵上的藍牙和大家一起靜靜聽着。
大概是楚瑞唱的太好聽了吧,林致覺得世界上好像只剩了這一個人,只剩了這一個人的聲音,好像時間都爲他停下了。
林致是有抑鬱症的,他一直排斥外面的世界,對很多東西都不感興趣,他就像只活在自己的世界裏一樣,然而楚瑞的歌聲卻好像緩緩的溪流,能沖破林致和外界的隔閡,楚瑞好像能唱進林致心靈深處去。
楚瑞周圍圍了很多人,好像都要上百了。那邊好像很熱鬧,林致覺得熱鬧的過了頭。楚瑞有一半的維族血脈,長得有一丟丟混血,坐在那裏被人圍着就像是一個童話裏的王子一樣。
“這個人……走到哪都那麼耀眼,還是跟小時候一樣。”林致心裏想着。
楚瑞抬頭在人群裏尋找,他在找一個人,不知道那個人來看了沒有。
中午太陽毒,空氣有些燥熱,湛藍湛藍的天空中飄着大朵大朵的白雲,今天風不小,雲彩飄的不慢。草坪長勢喜人,幾朵紫色的黃色的小花在裏面有些扎眼。
那個人穿着白色的襯衣站在人群外面,在草坪的另一邊,很孤單但是那麼顯眼。
楚瑞一邊唱着一邊對着那個方向笑了一下。
“原來你是我最想留住的幸運,原來我們和愛情曾經靠的那麼近,那爲我對抗世界的決定,那陪我淋的雨……”
林致剛剛看的有些入神,見楚瑞對他笑了一下倒是反應了過來。他對着楚瑞點了點頭回應了一下就走開了。
這樣的熱鬧不適合林致。
林致走在路上想起來林縱樂以前也有一把吉他,經常見他彈奏着鄧麗君的歌來哄藍天晴開心。
林致看着天邊:“媽媽,他彈得不錯,這幾年新出了不少歌,你想聽嗎?”
四下無人,林致又拿出了自己的平板電腦,左手的無名指指紋解鎖後是一個與平常不一樣界面。
林致點開了郵箱重查了半個多月前看的那份郵件。
他挑着嘴角小聲嘟囔着:“詠春?楚瑞?嘖,好像這個搭配還不錯呢。呵呵。”
當晚林致沒有回寢室,楚瑞給他發了一條消息。
楚瑞:中午表現的怎麼樣?直播半小時,籌款五萬三,比一萬五多多了。怎麼獎勵我?
林致看着這條消息很久都沒有回復,他把手機丟到一邊心裏暗罵了一聲幼稚繼續看自己的東西。
連着兩天林致都沒有回去,楚瑞每天早上六點不到就給林致發消息,只有一張清晨操場的照片。
林致每次都幾乎是秒回,也很簡潔,只有一個“嗯”字。
不知道爲什麼,看到林致六點前可以秒回楚瑞每次都會安心不少。
還有不到一個星期的時間,就要全校放假了。楚瑞心裏想着如果林致再不答應的話,他就直接重新另外找師傅。
林致回學校的那天煙雨朦朧山霧沉沉。楚瑞接到他的電話,拿了一把傘到池塘邊的涼亭裏去找他。
林致靠着柱子半躺在石椅上,手裏面還拿了一袋話梅,很壞心眼的拿吃過的核去砸出水透氣的錦鯉腦袋,倒是打一個中一個。
這霧氣繚繞時雨霏霏的,林致在那懶懶的歪着倒是很有小仙男的感覺。
“林致,我來接你了。”楚瑞把林致平常用的那把小黑傘遞了過去。
雨好像越下越大了,剛才還只是淅淅瀝瀝的毛毛雨,現在倒是打得荷花都歪了頭。
林致:“先不忙着回去,我有事跟你商量。”
被夏日的雨水洗過的空氣,泛着一股泥土的清新。水團在荷葉上打轉,荷葉像受不了熊孩子調皮似的,彎彎身子把他們扔到池塘裏,繼而又心滿意足地昂起頭來。鵝黃色或粉紅色的花頭被池塘裏的魚撓的直笑,還有一條紅頭白身的錦鯉從水中一躍而起叼下荷花姑娘的一片裙角。
整個涼亭都被霧氣籠罩着,偶爾能看見沒有帶傘的同學,把書包頂在頭頂上,瘋也似的逃竄向宿舍。
這裏只剩了他們兩個人。
楚瑞不知道林致要說什麼,他坐到林致的身邊,很自然的從袋子裏面抓了一把話梅吃着。
林致吸了一口溼潤的空氣,將手邊一把絨布包裹的長劍遞給楚瑞。
“你不是要跟我學嗎?那就把劍也一起學了,有好處的。”林致蹲在地上遞給了楚瑞一只長長的袋子。
楚瑞把那東西接過來,沉甸甸的,還挺有分量,打開一看是一把木頭做鞘的三尺長劍。
求了這麼長時間,林致一朝答應了,楚瑞十分高興。
楚瑞揚了揚眉毛:“真的教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