養母是這個世上唯一對葉蓁好的人。
她只要想起養母是被人害死的,心裏就難受得不能呼吸。
她真是太蠢了,竟然沒看出來葉宏明的深情都是裝出來的。
他都婚內出軌了,她還相信他只是想要個自己的孩子的說辭。
葉宏明就是個虛僞、陰險、兩面三刀的渣男。
正哭得嗓音,一道稚嫩的聲音在身邊響起。
“姐姐,別難過了,你媽媽看到該傷心了。”
葉蓁淚眼婆娑地看過去,就見一個六七歲的小女孩,站在離她不遠的地方,正睜着一雙烏黑明亮的大眼睛望着她。
葉蓁擦了擦臉上的淚水,擠出一絲笑容:“小朋友,這麼晚了,你怎麼在這裏?你爸爸媽媽呢?”
小女孩指了指遠處的房子說:“我爺爺是這裏的守墓人。”
說完,她朝葉蓁攤開手掌:“姐姐,我給你吃糖,嘴巴甜了心裏就不難受了。”
葉蓁吃驚地望着她掌心的幾顆薄荷糖,竟然是她最喜歡吃的那款。
而且,她怎麼知道嘴巴甜了,心裏就不難受了這句話?
葉蓁從小到大,只要心裏難過了,就吃一顆薄荷糖,然後這樣安慰自己。
但她沒多想什麼,或許只是巧合吧,這句話也沒規定只有她能說。
她從小女孩手上拿過一顆薄荷糖,拆開包裝袋放入嘴裏。
清新的味道直沖腦門,甜絲絲的味道盈滿整個口腔。
整個人頓時清晰明朗了不少。
葉蓁笑着輕撫小女孩的頭:“謝謝你,姐姐心裏舒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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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墓的老人站在門口。
看着遠處溫馨的一幕,笑着對薄宴辰說:“你喜歡那個小姑娘吧。”
薄宴辰的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葉蓁身上。
他“嗯”了一聲,承認得很幹脆。
老人疑惑道:“既然這樣,你爲什麼不自己去安慰她,還要這樣拐彎抹角地逗她開心?”
薄宴辰沒回答,心裏卻給出了答案。
因爲不敢。
每一次想靠近的沖動,都被理智按回心底。
他怕自己的莽撞會驚擾她的生活,怕洶涌的愛意會成爲她的負擔。
所以,他選擇慢慢來。
很快,他就會讓她主動朝他靠近。
又站了一會兒,薄宴辰才離開了這裏。
臨走前,他讓李錦給老人家留下了一萬塊錢。
老人家死活不肯要:“我家孫女又沒做什麼,怎麼能收你這麼多錢。”
薄宴辰說:“能哄她一笑,給再多錢也不爲過。”
說完,徑自離開了。
沒多久,葉蓁就牽着小女孩回來了。
剛進屋時,她敏銳地聞到空氣中浮動着一股熟悉的味道。
很像M國那晚,跟她荒唐一夜的男人身上的味道。
她晃了晃腦子,那個男人怎麼可能出現在這裏。
她把小女孩交給老人家,笑着感謝:“爺爺,我把您孫女送回來了。”
老人家意味不明地看着她,笑了笑:“小姑娘好福氣啊。”
葉蓁不解地問:“您爲什麼這麼說?”
老人家呵呵一笑,沒明說,只說:“天色很晚了,快回家吧。”
葉蓁跟老人家和小女孩告別後,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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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住的小區叫星嶼灣,在十六樓,兩百平的大平層。
到家的時候,看到對門有人在搬家。
她暗自疑惑。
她記得之前那戶就沒住多久,怎麼這麼快就換人了?
她沒多管閒事,掃臉進了家門。
這次,葉蓁把自己關在家裏三天,制定了對葉宏明和曹麗的報復計劃。
第四天下午,她出了門,準備去葉家。
打開門的時候,對面正好在搬家具。
葉蓁看着門口擺放的那些家具,不由笑了笑。
對面的業主居然跟自己的品味很像,挑家具的眼光簡直一模一樣。
也不知道這次來得是個什麼樣的鄰居?
她趕時間,沒多做停留,就去了車庫。
剛上車,手機上來了一個陌生電話。
她沒在意,直接接通了。
許懷霽的聲音傳了過來:“蓁蓁,你怎麼回國了也不跟我說一聲?還有,我給你打電話和發信息,你爲什麼不回復?”
“我現在腿受傷了,不方便回國。你等我回來,我們好好聊一聊。”
“喂,你在聽嗎?爲什麼不說話?”
葉蓁目光冰冷地拿着手機,直接罵了一句:“說你媽!”
罵完就把電話掛了,順便把這個電話號碼也拉黑了。
原本爲了退婚她不打算拉黑,但許懷霽太煩人了,每天騷擾她,實在忍無可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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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家。
因爲是周末,葉宏明和葉星冉沒上班,都在家。
葉宏明在書房。
葉星冉坐在客廳沙發上刷手機。
曹麗從廚房切了兩個果盤,一個擺在葉星冉旁邊的茶幾上,一個拿進了書房。
葉蓁進門的時候,葉星冉愣了愣:“你怎麼回來了?”
葉蓁冷着臉,沒回答她。
“爸呢?”
葉星冉看向她的眼神很不善。
叫誰爸呢?你區區一個養女!
但她不敢直接懟葉蓁,一來葉蓁不好惹,二來葉蓁是許懷霽的未婚妻,葉宏明平常對她都禮讓三分。
她沒好氣地說:“在書房。”
葉蓁沒再說什麼,徑自起身朝書房走去。
去的路上碰到了曹麗。
曹麗驚訝地問:“你怎麼提前回國了?”
葉蓁連個眼神都沒給她。
曹麗頓時氣得臉都綠了。
葉星冉跟了上來,她拉着曹麗的手說:“媽,我怎麼覺得葉蓁有點來者不善?”
曹麗還在爲葉蓁剛剛的無視生氣:“拽什麼拽,許懷霽的媽媽可不是吃素的,我看她到時候嫁進去還能得意幾天。”
葉星冉說:“她一回來就找爸,也不知道有什麼陰謀。”
曹麗一聽,頓時有些緊張:“你快去門口聽聽。”
葉星冉點點頭,連忙朝書房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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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蓁敲門進了書房。
葉宏明戴着老花眼鏡,抬眸見是她,摘下了眼鏡。
“回家怎麼不提前說一聲?我好派人去機場接你。”
聲音中帶着一絲爲人父的慈祥和關切。
以前葉蓁就是被他這種假象欺騙了。
但其實她養母死後,曹麗經常虐待她,葉宏明都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他對她態度的好轉,是從知道她跟許懷霽相熟那時候起。
在他眼裏,她不過是他維護和許家利益的一枚棋子。
葉蓁在他書桌對面的椅子上坐下。
她也不拐彎抹角,直截了當地說:“我要跟許家退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