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整個世界的聲音仿佛瞬間被抽空，只剩下尖銳的耳鳴和心髒瘋狂擂鼓般的巨響。

她僵在原地，血液似乎都在這一刻凝固了，指尖冰涼刺骨。

下一秒，她猛地抬起頭，赤紅的眼睛死死盯住一旁嘴角噙着一絲若有若無笑意的秦舟，如同被激怒的困獸，一把狠狠攥住他的肩膀，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他的骨頭：“賭約？！三次？！什麼時候的事？！你到底對他做了什麼？！說！！”

秦舟吃痛地蹙眉，卻沒有掙扎，反而迎着她暴怒的目光，語氣帶着一種近乎殘忍的平靜，將那個“三次賭約”的始末重復了一遍，最後強調：“是她自願的，江遲。他輸了，所以他走了。很公平，不是嗎？”

自願的……輸了……走了……

每一個字都像重錘，狠狠砸在江遲的心上！

她猛地鬆開秦舟，踉蹌着後退兩步，腦海中不受控制地閃過那三次她拋下孟言的畫面——

電影院的失約、海邊日出的爽約、大雨中的那句“別鬧”……

每一次，孟言那雙從期待到黯淡、從委屈到絕望的眼睛，都清晰地浮現在眼前，如同最鋒利的刀刃，將她凌遲！

她猛地轉身，像瘋了一樣沖出家門，朝着孟言家的方向狂奔而去！

“阿言！開門！阿言你聽我解釋！那不是真的！你出來！”她瘋狂地拍打着孟言家的防盜門，聲音嘶啞破裂，引來鄰居驚恐的窺視。

然而，回應她的只有一片死寂。

她顫抖着手掏出手機，一遍遍撥打孟言的電話，聽到的只有冰冷的女聲“您所撥打的用戶已關機”。

她又瘋狂地撥打孟言父母的電話，撥打他最好朋友的電話……

所有人的回應都是：聯系不上，他已經獨自去大學報到了。

獨自……去了一個她完全不知道的地方。

她沖進孟言的房間，裏面空蕩蕩的，屬於他的東西大部分都已清空，只剩下一些不帶走的舊物，仿佛在無聲地宣告着主人的徹底離去。

她猛地想起什麼，撲到電腦前，顫抖着手查詢航班信息……

當那個距離她所在城市千裏之遙的目的地出現在屏幕上時，她最後一絲僥幸也被徹底擊碎！

“不……不能……阿言你不能這樣……”她喃喃着，立刻就要購買最近的航班機票追過去。

“江遲！你不能走！”秦舟抱着念念追了過來，哭喊着攔住她，“你走了我們怎麼辦？念念不能沒有媽媽！你要是拋下我們，我就帶着孩子消失，讓你永遠也找不到！”

若是以前，孩子或許能牽絆住她。

但此刻，江遲猛地回頭，那雙布滿紅血絲的眼睛裏翻滾着駭人的瘋狂和毀滅欲，她死死盯着秦舟，一字一句從齒縫裏擠出來：“滾開！如果阿言不要我了，我絕不會原諒你們！永遠都不會！”

那眼神裏的決絕和狠戾，瞬間震懾住了秦舟，讓他下意識地鬆開了手。

江遲毫不猶豫地轉身，買了最早一班的機票，像一道旋風般沖往機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