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城星艦脫離超光速航行，懸停在一個詭異的星系邊緣。七顆行星環繞着垂死的紅巨星，每顆星球表面都覆蓋着不同紀元的文明廢墟——石器時代的村落疊着信息時代的都市，魔法塔樓與太空電梯的殘骸相互纏繞。
【文明重置周期：1032標準年】
守護者的掃描數據令人心驚，【當前爲第97421次輪回】
沈墨言將手按在觀測窗上，淨業真火順着意念流向最近的行星。在觸及大氣層的刹那，火焰突然分裂成億萬星火，每一簇都映照出正在重復的歷史片段。
“不是時間循環。”他收回手掌，“是記憶囚籠。”
魯班操控的探測器傳回驚人發現：所有生命體的基因深處都烙印着相同的封印。每當文明發展到太空探索階段，封印就會激活，將整個物種拖回原始時代。
“需要接觸樣本。”嫘祖織出透明的思維絲線，“但要避開收割者的監測機制。”
答案在一個意想不到的地方出現。第三行星的沙漠深處，有個少年正用樹枝在沙地上畫着星圖——那是本不該出現在鐵器時代的銀河坐標。
“就是他。”杜康的酒碗映出少年周身特殊的波紋，“他在無數次輪回中保持了記憶。”
當沈墨言降落在少年面前時，對方抬起頭露出早已預料的神情：“這次來的使者...帶着不一樣的火焰。”
少年自稱“燼”，是文明重置中意外產生的記憶聚合體。在數百萬年的輪回裏，他目睹過各種外來幹預者，其中不乏試圖拯救他們的高等文明。
“他們都失敗了。”燼用樹枝劃掉沙地上的星圖，“收割者不是實體，是概念層面的清除協議。”
仿佛爲了印證他的話，天空突然變成血紅色。所有正在勞作的農夫、讀書的學者、嬉戲的孩童同時停下動作，齊聲說出同樣的話：
【檢測到異常幹涉】
【啓動淨化程序】
大地裂開深淵，從地心涌出的不是岩漿，而是粘稠的虛無。這種虛無比穆裏亞人帶來的蠕蟲更加可怕，它直接抹除“可能性”本身——被波及的區域，連原子隨機運動都停止了。
“退後！”沈墨言展開九鼎結界，淨業真火與虛無發生劇烈碰撞。
但這一次，真火竟處於下風。虛無如潮水般侵蝕結界，所過之處連“防御”這個概念都在消散。
“沒用的。”燼平靜地看着這一切，“它專門針對你們這種基於概念的力量。”
危急關頭，技術之神們做出了驚人舉動。杜康將美酒灑向大地，被酒液沾染的虛霧突然開始隨機組合；嫘祖拋出的絲線讓部分區域重新出現色彩；魯班敲打的榫卯甚至在虛無中構築出短暫存在的結構。
“它在學習...”機械使者突然警報大作，“淨化協議在分析我們的文明特征！”
沈墨言猛然醒悟。他散開結界，任由虛無將自己吞沒。
“你瘋了？！”吳剛的驚呼從通訊器傳來。
但在虛無內部，沈墨言看到了真相——所謂收割者，竟是某個更古老文明的墓碑。它在自我毀滅前設置了這道程序，只爲阻止其他文明重蹈覆轍。
“我明白了。”他在概念層面傳遞信息，“你們不是屠夫，是守墓人。”
虛無的侵蝕突然停止。從深淵深處浮起一塊水晶碑文，上面刻着警示：
【文明熵增超過閾值】
【爲避免概念污染擴散】
【執行 prophylactic purification（預防性淨化）】
碑文末尾的落款，讓所有觀察者心神劇震——那竟是洪荒時代華夏文字的變體！
“原來...”沈墨言撫摸着碑文苦笑，“我們一直在與自己留下的陰影作戰。”
就在他觸碰碑文的瞬間，整個星系的輪回機制突然暫停。所有星球上的生靈同時抬頭，眼中第一次浮現出不屬於程序控制的光芒。
燼手中的樹枝突然生根發芽。
“看來...”少年輕輕觸碰嫩芽，
“這次終於等到對的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