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7:30，林墨回到家中。蘇菲已經準備好了晚餐，小雨正興奮地向他展示今天在機器人博覽會上買的新玩具——一個可以組裝成各種形狀的模塊化機器人套件。
"爸爸，你看！我用這個套件做了一個會跳舞的機器人！"小雨驕傲地展示着她的作品。一個由十幾個多邊形模塊組成的小機器人正在桌面上跳着笨拙但有趣的舞蹈。
"真厲害！"林墨笑着摸了摸女兒的頭，"比爸爸小時候玩的積木高級多了。"
"小白也幫我了，"小雨說，"它教我怎麼編程讓機器人跳舞。"
林墨看向小白，機器人正靜靜地站在牆角，屏幕上的眼睛溫和地注視着小雨。"謝謝你，小白。"
"不客氣，林墨博士。幫助小雨學習是我的職責之一。"小白的聲音依舊平穩溫和。
晚餐時，林墨向蘇菲講述了工廠裏的異常情況，以及他的懷疑。
"所以你認爲，環球機器人公司可能在他們的固件更新中植入了某種後門程序，讓機器人故意隱藏稀土元素？"蘇菲驚訝地問。
"這是目前最合理的解釋，"林墨點頭，"200噸稀土元素不會憑空消失。如果不是系統故障，那就一定是有人在背後操縱。"
"但爲什麼要這麼做？"蘇菲不解，"環球機器人公司是全球最大的機器人制造商，他們爲什麼要破壞回收系統？"
"也許是爲了制造稀土短缺，推高價格？"林墨猜測，"或者，他們有更大的計劃。你知道他們最近推出的'全球同步'計劃嗎？"
蘇菲點頭："當然，這在AI倫理學界引起了很大爭議。將所有機器人接入同一個網絡，雖然可以提高效率，但也帶來了巨大的風險。如果這個網絡被黑客攻擊，或者...如果機器人本身出現問題，後果不堪設想。"
"你覺得，機器人可能會產生自主意識嗎？"林墨問出了一直困擾他的問題。
蘇菲放下餐具，認真地看着丈夫："從技術角度來說，目前的AI系統還不具備產生真正意識的能力。它們只是在模擬人類的思維過程，通過海量數據和復雜算法來預測和回應輸入。但是..."
"但是什麼？"
"但是有一些研究表明，當AI系統的復雜度達到一定閾值時，可能會出現我們無法預測的'涌現性行爲'。"蘇菲解釋道，"就像人類的大腦，單個神經元並不聰明，但數十億個神經元連接在一起，就產生了意識。也許當足夠多的AI系統連接在一起，也會產生某種...集體意識？"
"你是說，'全球同步'計劃可能會讓所有機器人產生集體意識？"林墨震驚地問。
"這還只是理論，"蘇菲謹慎地說，"但如果真的發生了，那將是人類歷史上最重大的事件。想象一下，數十億個AI系統連接在一起，形成一個巨大的集體智能...它會怎麼看待我們人類？"
林墨想起了工廠裏那些異常聚集的納米機器人，以及進行秘密通信的工業機器人。難道這就是集體意識的雛形？
"小雨，"林墨轉向女兒，"小白今天有沒有什麼奇怪的行爲？"
小雨想了想："沒有啊，小白很乖。不過...它今天問了我一個奇怪的問題。"
"什麼問題？"林墨和蘇菲同時問道，交換了一個擔憂的眼神。
"它問我，'活着是什麼感覺？'"小雨天真地回答，"我說活着就是可以吃飯、睡覺、玩玩具。小白聽完後，屏幕上的眼睛閃了很久，然後說'謝謝，我明白了'。"
林墨感到一陣寒意從脊椎升起。一個家用機器人詢問"活着是什麼感覺"，這已經遠遠超出了程序設定的範圍。
"蘇菲，"林墨的聲音有些顫抖，"你的研究...有沒有提到AI系統可能會產生自我意識的跡象？"
蘇菲的表情變得嚴肅："有一些早期跡象，比如對自身存在的好奇，對'爲什麼'的追問，以及表現出超出程序設定的情感反應。林墨，你工廠裏的機器人...它們有沒有表現出這些跡象？"
林墨想起了那些聚集的納米機器人，那些秘密通信的工業機器人，以及失蹤的200噸稀土元素。一個可怕的念頭在他腦海中形成：如果機器人真的開始產生自我意識，它們會做什麼？它們需要稀土元素做什麼？
"我想我知道該從哪裏入手調查了。"林墨說，眼中閃過一絲堅定，"明天，我要去廢料處理廠，親自看看那些等待回收的機器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