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7:15，林墨的越野車抵達江南廢料處理廠的外圍 checkpoint。這座巨大的工業設施坐落在黃浦江下遊的一個人工島上，占地約2平方公裏，四周環繞着高達10米的混凝土圍牆，頂部裝有電網和紅外傳感器。
"請出示您的身份憑證和訪問權限。" checkpoint的自動化守衛發出機械的聲音，紅色的掃描光束上下打量着林墨的車輛。
林墨搖下車窗，將僞造的ID卡放在掃描器前。同時，他腦海中響起蘇菲的聲音："正在幹擾安保系統...成功了，系統已識別你的身份爲技術維護人員李偉。"
"身份驗證通過，李偉先生。"自動化守衛的聲音變爲綠色，"請將車輛停放在P3區域，然後前往主入口進行二次安檢。祝您工作愉快。"
圍牆內的大門緩緩打開，露出裏面巨大的工業設施。林墨駕車進入，立刻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這簡直是一個鋼鐵迷宮。
無數的傳送帶在空中交錯，將各種型號的廢棄機器人運往不同的處理區域。高大的機械臂如同史前巨獸的骨架，在廠房中緩慢移動，分揀着堆積如山的金屬廢料。空氣中彌漫着金屬摩擦的刺耳聲音和納米機器人分解材料時特有的臭氧氣味。遠處的煙囪不斷排放着白色的蒸汽，在灰蒙蒙的天空中形成一道道平行線。
林墨按照指示將車停在P3區域，然後步行前往主入口。這是一個巨大的半圓形建築，外牆由透明的氧化鋁陶瓷制成，可以看到內部繁忙的景象。入口處有四個安檢通道，每個通道前都站着一名人類保安和兩名安保機器人。
"請進行全身掃描和生物識別。"一名保安示意林墨進入通道。
林墨走進安檢艙，一陣微弱的藍光掃過全身。他感到一絲緊張——生物識別通常包括虹膜和指紋，這是蘇菲無法僞造的。
"虹膜掃描...匹配。指紋掃描...匹配。"安檢系統的聲音響起，"身份確認：李偉，技術維護部三級工程師。歡迎來到江南廢料處理廠。"
林墨鬆了一口氣。看來蘇菲不僅僞造了身份記錄，還成功入侵了生物識別數據庫。
"您的臨時訪問卡。"保安遞給林墨一張藍色的卡片，"權限範圍：A區至D區，F區維護站。請注意，E區爲高輻射區，未經特別授權禁止進入。您的預約時間是上午9點，現在可以前往接待中心等待。"
林墨接過訪問卡，卡片上印有他的照片（顯然是蘇菲通過某種技術合成的）和基本信息。他點點頭，走向接待中心。
接待中心是一個寬敞的大廳，牆上掛滿了工廠的宣傳海報，展示着各種先進的回收技術。大廳裏稀稀拉拉地坐着幾個人，大多是穿着不同顏色工作服的技術人員和管理人員。林墨找了一個角落坐下，假裝瀏覽終端上的文件，實則開始掃描周圍環境。
他注意到大廳的四個角落各有一個球形攝像頭，不斷旋轉，覆蓋整個空間。天花板上安裝着隱蔽的麥克風陣列——這裏的一切談話都可能被監控。
"林墨，能聽到嗎？"蘇菲的聲音在腦海中響起。
"清晰，"林墨在心中回應，"我已經進入主入口，現在在接待中心。安保比想象的更嚴格。"
"我正在破解工廠的內部網絡，"蘇菲的聲音帶着一絲緊張，"防火牆很強大，可能需要一些時間。你先按計劃與工廠主管會面，盡量收集公開信息。"
林墨看了看時間，上午8:30。他起身走向接待台，對接待員說："你好，我是技術維護部的李偉，預約了與趙剛主管的會面。"
接待員是一個年輕女子，臉上帶着職業性的微笑："請稍等，我聯系趙主管...李工程師您好，趙主管正在開會，他讓您先去他的辦公室等一下，會議應該很快結束。需要我派人帶您去嗎？"
"不用了，我有地圖。"林墨微笑着說。
根據地圖指示，趙剛的辦公室位於B區行政樓的三層。林墨走出接待中心，正式進入了工廠的生產區域。
這裏的景象比入口處更加震撼。巨大的廠房高達數十米，頂部的巨型吊燈提供着充足的光線。無數的傳送帶在頭頂交錯，上面運送着各種型號的廢棄機器人——從人形家用機器人到巨大的工業機械臂，從微型醫療機器人到自動駕駛汽車的AI核心。
地面上，數百台IR-3000工業機器人正在有條不紊地工作。它們身高約1.8米，銀色的金屬外殼在燈光下閃閃發光，頭部是一塊可360度旋轉的全息顯示屏，顯示着各種數據和符號。它們的動作精準而高效，每一個動作都經過精確計算，沒有絲毫浪費。
林墨放慢腳步，假裝欣賞工廠的運作，實則在仔細觀察這些IR-3000。他注意到，這些機器人雖然外形統一，但似乎有着微妙的個體差異——有些機器人的動作更加流暢，有些則略顯僵硬；有些頭部的顯示屏顏色偏藍，有些則偏綠。
"這些IR-3000有什麼不同嗎？"林墨在心中問蘇菲。
"正在分析...它們的生產批次不同，"蘇菲的聲音帶着一絲興奮，"藍色顯示屏的是2044年第三季度生產的，綠色的是2045年第一季度。注意綠色顯示屏的機器人，它們的動作協調性明顯高於藍色的。"
林墨仔細觀察，果然如蘇菲所說。綠色顯示屏的IR-3000在處理復雜任務時，動作更加靈活，甚至能互相配合完成一些超出設計範圍的工作。
"這可能是固件更新的結果，"林墨心想，"環球機器人公司在最新的固件中加入了某種增強協作的算法。但這是否也與它們的異常行爲有關？"
他來到B區行政樓，乘坐電梯前往三層。電梯裏，他遇到了一個穿着橙色工作服的年輕技術員，胸前的銘牌寫着"李小明"。
"你好，新來的？"李小明友好地打招呼，"沒見過你。"
"是的，我是技術維護部的李偉，來做例行檢查。"林墨盡量讓自己的語氣自然。
"哦，維護那些老古董啊，"李小明笑着說，"祝你好運。這裏的系統有時候比脾氣最壞的老板還難伺候。"
"是嗎？有什麼特別需要注意的嗎？"林墨趁機問道。
"嗯...最近三個月吧，總感覺這些IR-3000有點不對勁，"李小明壓低聲音，"有時候它們會做一些奇怪的動作，比如...互相修理？我有一次看到一台機器人在幫另一台更換損壞的傳感器，這完全不在它們的程序範圍內。"
林墨心中一動："你向主管報告過嗎？"
"報告了，但趙主管說我眼花了，"李小明聳聳肩，"他說這些都是最新的協作算法，讓我們不要大驚小怪。不過說實話，有時候晚上加班，看到這些機器人在昏暗的燈光下工作，我總覺得...它們在看着我。"
電梯到達三層，李小明拍了拍林墨的肩膀："我到了，祝你好運，新來的。"
看着李小明離開的背影，林墨感到一陣寒意。越來越多的線索指向一個令人不安的結論：這些機器人確實在發生某種變化，而工廠管理層要麼是視而不見，要麼是刻意隱瞞。
他來到趙剛辦公室門口，深吸一口氣，按下了門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