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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醒來時,眼前是老爹滿是胡子的臉。
“老天爺,我不會又重生了吧?”
老爹一巴掌拍過來,我這才徹底清醒。
“傻小子胡說八道什麼啊!拿着把箭就敢往自己心口插,你以爲你是神仙,死不了嗎?”
嘴上全是埋怨,可老爹給我換藥的手一刻也沒有停歇。
反而小心翼翼,生怕弄疼了我。
“爹,你們到底......”
正想問,老爹已絮絮叨叨解釋起來。
“前些日子我們收到柳勁秋寄來的密信,只有一個字——逃。”
“我們趕緊打包東西下山,二當家說別的山寨都被剿滅,迎風寨一具死屍沒有不像話,幹脆就放了把火,燒個幹淨得了。”
原來柳勁秋曾送過信回來。
“那她人呢?”
我掙扎着坐起來就想下地。
爹急忙攔住我。
“她還得討伐別的寨子,皇上的意思是寧可錯殺,但柳勁秋這孩子,但凡情有可原的都留了後手,好孩子啊。”
竟然,是這樣嗎?
休息的時候,我腦海裏全是這些天柳勁秋的面孔。
就算她感念寨子的恩德,不舍下殺手。
她心裏沒我,這場夫妻終究是要走到頭的。
正想着,門吱呀一聲被推開。
宋文款步而入,坐到我的床邊。
“蕭烈,勁秋不舍得我陪她奔波辛苦,讓我留在寨子裏歇歇腳。”
他傾身上前,聲音得意。
“太可惜了,你下手到底太輕,箭只差一寸就刺進心髒,藥石難醫了。”
冷靜下來的我,卻聽出一絲破綻。
“你是說柳勁秋留你歇腳?在這個你看不上的破寨子裏?”
“再說你倆要是感情那麼深,你何必如此恨我?”
宋文面上現出惱羞成怒的神色,哼了一聲。
“嘴硬也沒用,勁秋想要的從來不是你這種粗魯莽夫,等她回來就知道了。”
山寨兄弟們對柳勁秋也是印象頗佳。
都說她雖然是屠娘,但從來不虐殺動物,所作所爲僅是爲了謀生。
在我們的傾囊相助下,她得到武狀元之名,放了我們一條生路,也是知恩圖報。
只是恩報了,和我的婚約是不是也......
我心下煩悶。
有心想找周娥打聽打聽,卻四下不見她人影。
後來才知道是柳勁秋把她抓了去,一起圍剿寨子了。
“柳勁秋說他差一個軍師,不過依老爹看,她是怕周娥留在這兒跟你親近,吃醋了。”
老爹捋着胡須連連點頭。
我卻不像他一樣想。
柳勁秋帶走周娥,一定有自己的考慮。
畢竟周娥是進士,多少有幾分才能,誰說一定是爲了我呢?
再說她走得匆忙,連個口信都沒留下,我就只能幹等着。
寨子裏的老老少少,紛紛請纓幫我打聽。
今兒個有人打聽來,說柳勁秋去了東邊。
明兒個就有人說是在西邊,讓我連找也沒處找。
如此苦苦等了一年之久,才聽到柳勁秋凱旋的消息。
我早早跑去街市,在她的必經之路守候。
宋文也緊跟着我,眉目飛揚,好似篤定柳勁秋是來接他的。
遠遠的,高頭大馬之上,柳勁秋的鎧甲泛着金光。
“哎呀!”
路過我身邊時,宋文不知被誰擠了一下,摔倒在地。
他揉着腳踝望向柳勁秋。
眼看柳勁秋伸手過來,我心頭一沉。
這家夥,肯定受不了宋文流淚。
我偏過頭去,懶得看他們你儂我儂。
身子卻猛地一輕,再回過神,已坐在柳勁秋身前,和她共乘一騎。
他附在我耳邊,輕聲呢喃:
“相公,我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