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璐那句浸透了砒霜寒意的“踩碎!”,如同淬了劇毒的冰凌,狠狠砸在肮髒後巷死寂的空氣裏,激起無形的漣漪。每一個字都裹挾着深入骨髓的恨意和扭曲的快感,宣告着對祁同偉尊嚴和身體的最終裁決。
話音落下的瞬間!
刀疤光頭眼中凶光爆射!那是一種被血腥指令徹底點燃的殘忍!他喉嚨裏發出一聲野獸般的低吼,粗壯的右臂肌肉墳起,青筋如同虯龍盤繞!手中那根手臂粗細、分量沉重的鍍鋅鋼管,被他掄圓了!鋼管撕裂空氣,發出沉悶而恐怖的“嗚嗚”破風聲,如同死神的嘆息,帶着千鈞之力,裹挾着冰冷的金屬腥風,劈頭蓋臉!精準無比地砸向祁同偉右腿的膝蓋骨!
這一下若是砸實,必然是骨斷筋折!徹底粉碎!
梁璐紅唇緊抿,眼中怨毒的快意幾乎要溢出來,死死盯着祁同偉,期待着那聲悅耳的骨裂和隨之而來的淒厲慘叫!
然而——
沒有預想中的骨頭碎裂聲!
就在鋼管裹挾的惡風即將觸及褲腿布料的前一刹那!
祁同偉動了!
他的身體,沒有選擇後退或格擋這種看似穩妥的方式!而是如同被一股無形的、狂暴的颶風猛地扯動!左腳如同鋼釘般死死釘在潮溼冰冷的水泥地上,成爲唯一的支點!整個身體的核心肌肉群在瞬間爆發出驚人的力量,帶動腰胯猛地一擰,如同高速旋轉的陀螺,以毫厘之差、險之又險地向着身體左側——迎着鋼管砸落的方向,極限側旋!
“嗚——!”
沉重的鋼管帶着毀滅性的力量,擦着祁同偉右腿外側的褲腿呼嘯而過!凌厲的勁風甚至刮得褲腿布料緊緊貼在小腿上!鋼管最終狠狠砸在祁同偉剛才站立位置後方半步的潮溼水泥地上!
“嘭——!!!”
一聲沉悶到令人心悸的巨響炸開!
堅硬的水泥地面被砸出一個淺坑!碎石混合着污水如同霰彈般向四周激射!火星在鋼管與地面摩擦的瞬間迸濺而起,在昏暗的光線下劃出幾道短暫而刺目的光痕!
巨大的反震力順着鋼管傳遞上來,震得光頭虎口發麻,手臂一陣酸脹!更致命的是,這志在必得的一擊落空,讓他龐大的身軀因爲巨大的慣性而無法收勢,猛地向前沖了半步!
就是這半步!
他整個前胸、腰腹要害,瞬間暴露無遺!空門大開!
祁同偉的側旋動作尚未完全停止!他眼中那如同萬年寒冰般的平靜瞬間被一種炸裂的、近乎實質的殺意寒芒所取代!如同沉睡的火山驟然噴發!旋身帶起的巨大動能沒有絲毫浪費!
他的右腿,如同蟄伏在陰影裏、蓄勢已久的毒蠍之尾,在身體旋轉的勢能達到頂點的瞬間,閃電般彈射而出!沒有花哨的招式,只有最原始、最直接、最致命的爆發!
堅硬的軍用皮鞋鞋尖,如同出膛的炮彈,精準!狠辣!帶着兩世積壓的屈辱、恨意和無邊暴戾,撕裂空氣,帶着一股慘烈的破風聲,狠狠踹向光頭那毫無防護的、因前沖而完全暴露的左腿膝窩!
那裏是人體最脆弱的關節之一!
“咔嚓——!!!”
一聲清脆得令人頭皮炸裂、牙齒發酸的骨裂聲,在死寂的後巷裏如同驚雷般炸響!清晰得蓋過了遠處城市的喧囂!
這聲音,比任何慘叫都更令人心膽俱寒!
刀疤光頭臉上那殘忍的獰笑,如同劣質的石膏面具,在骨裂聲傳來的瞬間徹底凝固!隨即被一種無法形容的、超越人類承受極限的劇痛所覆蓋!扭曲變形!他眼珠子猛地暴凸出來,布滿血絲,幾乎要瞪出眼眶!喉嚨裏擠壓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如同瀕死野獸般的淒厲慘嚎:
“嗷——!!!”
他那龐大如同鐵塔般的身軀,如同被瞬間抽掉了所有的筋骨和支撐,轟然向前撲倒!那條被踹中的左腿,以一個絕對反關節的、詭異到令人毛骨悚然的角度,向外側呈現出恐怖的彎折!斷裂的骨茬甚至刺破了皮肉和褲管,在昏暗的光線下露出森白帶血的一角!
快!
如同雷霆炸裂!
狠!
如同餓虎撲食!
毒!
如同毒蛇噬心!
整個搏殺過程,兔起鶻落,只在電光火石之間!從光頭暴起發難,到祁同偉極限閃避、旋身、出腿、斷骨!快到讓人思維都跟不上!
梁璐臉上那怨毒的快意和掌控一切的得意,如同被按下了暫停鍵,瞬間徹底僵住!如同被凍住的水泥雕塑!她紅唇微張,卻發不出任何聲音,只有瞳孔因爲極致的震驚和無法置信而急劇收縮,收縮成兩個驚恐的黑點!她精心打理過的身體,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起來,昂貴的羊絨披肩滑落肩頭也渾然不覺!
那些原本呈扇形包抄過來、揮舞着棍棒的打手們,如同被集體施了定身咒!他們臉上的凶戾和殘忍瞬間被巨大的驚駭和茫然所取代!揮舞到一半的棒球棍和鋼管,硬生生僵在半空!他們看着如同破麻袋般撲倒在地、抱着那條詭異彎折的左腿發出非人慘嚎的老大,又看看那個如同煞神般立在原地、微微喘息、眼神燃燒着冰冷火焰的年輕檢察官,大腦一片空白!
這……這他媽是什麼情況?!老大……被一招廢了?!
祁同偉站在撲倒的光頭身側,胸口微微起伏,冰冷的空氣灌入肺部,帶來一絲灼熱。剛才那瞬間的爆發,幾乎榨幹了他所有的體能。但眼中那兩簇冰冷的火焰,卻燃燒得更加熾烈!那不是憤怒,那是兩世爲人積壓的恨意和殺意,在生死關頭被徹底點燃!
他緩緩抬起右腳。
那只沾滿了後巷泥污和污水的軍用皮鞋,緩緩抬起,然後,帶着一種冷酷到極致的、審判般的力度,重重地踩踏下去!精準地踩在光頭因劇痛而劇烈抽搐、下意識想撐起身體的右手背上!
鞋底堅硬的橡膠紋路,狠狠碾壓着皮肉和脆弱的指骨!
“啊——!!!”更加淒厲、更加絕望的慘嚎從光頭喉嚨裏迸發出來!他那只試圖撐起的手掌,在軍用皮鞋的碾壓下,肉眼可見地變形、扭曲!指骨碎裂的聲音被淹沒在慘叫聲中,但那種殘酷的視覺效果,卻比聲音更加震撼人心!
祁同偉微微俯身,目光如同兩把剛剛飲血、還滴着血珠的冰冷軍刺,穿透昏暗的光線,越過滿地狼藉和撲倒哀嚎的光頭,無視了那些僵在原地、如同石化般的打手,最終,死死地、狠狠地釘在梁璐那張因震驚和恐懼而失血慘白的臉上!
他的嘴唇動了動,聲音低沉嘶啞,如同砂紙摩擦着生鐵,帶着濃重的血腥氣和一種令人靈魂戰栗的冰冷:
“漢東的規矩?”
他腳下猛地再次發力!軍用皮鞋的鞋跟如同碾碎核桃般,狠狠在光頭那只已經變形的手掌上旋轉碾壓!
“咔嚓!咯嘣!”細密的骨裂聲清晰可聞!
光頭發出更加不成調的、如同破風箱般的嗬嗬聲,身體劇烈地抽搐着,翻着白眼,幾乎要痛暈過去!
祁同偉的目光,如同淬了萬年寒冰的刀鋒,牢牢鎖着梁璐慘白的臉,一字一頓,清晰地吐出最後的宣判,每一個字都帶着鐵與血的分量:
“在我這兒——”
他微微一頓,腳下碾碎骨頭的力量傳遞着最後的、不容置疑的宣告:
“碎了!”
“碎”字出口的瞬間,如同點燃了炸藥桶的引信!
那些被老大瞬間被廢的驚駭震懵的打手們,終於被光頭那慘絕人寰的嚎叫和祁同偉這赤裸裸的挑釁徹底點燃了凶性!恐懼被更原始的暴戾所取代!
“弄死他!給老大報仇!”
“廢了他!!”
幾聲歇斯底裏的狂吼幾乎同時響起!
剩下的六七個打手,如同被激怒的鬣狗,雙眼赤紅,揮舞着沉重的棒球棍和鋼管,帶着瘋狂的氣勢,從不同方向,如同黑色的潮水般,向着祁同偉猛撲過來!棍影如山,鋼管帶風,瞬間封死了他所有閃避的空間!
真正的圍攻!開始了!
祁同偉眼中寒芒暴漲!沒有絲毫猶豫!他猛地將腳下幾乎痛暈的光頭當作肉盾,狠狠一腳踹向沖在最前面的一個揮舞棒球棍的壯漢!
那壯漢猝不及防,被光頭痛呼翻滾的身體撞了個趔趄!攻勢瞬間受阻!
就在這電光火石的間隙!祁同偉不退反進!身體如同蓄滿力的彈簧,猛地矮身前沖!躲過側面橫掃過來的一根鋼管!鋼管帶着勁風擦着他的頭皮掠過!
他前沖的勢頭不減,如同撲入羊群的獵豹!右手閃電般探出,精準無比地抓住了左側一個打手因爲全力揮棍而暴露的手腕!五指如同鐵鉗般驟然發力!
“呃啊!”那打手手腕劇痛,感覺骨頭都要被捏碎!手中的鋼管瞬間脫手!
祁同偉奪過鋼管的同時,身體借着前沖的慣性狠狠一撞!肩膀如同攻城錘,重重撞在那打手毫無防備的胸口!
“砰!”沉悶的撞擊聲伴隨着肋骨斷裂的脆響!那打手如同被高速行駛的卡車撞中,慘叫着向後倒飛出去,撞翻了後面兩個同伴!
混亂!絕對的混亂!
祁同偉如同虎入狼群!他手中的鋼管不再僅僅是武器,而是他身體殺戮本能的延伸!每一次格擋,都精準地架開致命的棍棒,發出震耳欲聾的金鐵交鳴聲!火星四濺!每一次揮擊,都帶着千鈞之力,角度刁鑽狠辣,絕不落空!要麼砸在關節,要麼掃在軟肋,要麼直劈天靈蓋!
“咔嚓!”
“噗!”
“呃啊——!”
骨頭斷裂聲、悶棍砸在肉體的鈍響、淒厲的慘嚎聲……瞬間充斥了整個狹窄肮髒的後巷!如同人間煉獄!
他沒有絲毫留手!前世在緝毒一線無數次生死搏殺的經驗,讓他將每一分力量都發揮到了極致!每一次出手都精準地落在人體最脆弱、最痛苦的地方!效率高得令人發指!冷酷得像一台只爲殺戮而生的機器!
一個打手高舉棒球棍,試圖從背後偷襲!
祁同偉仿佛背後長了眼睛!身體如同鬼魅般猛地向右側滑步,同時手中鋼管如同毒蛇吐信,看也不看地向後一個精準的肘擊!
“嘭!”鋼管末端堅硬的配重球狠狠砸在那偷襲者的太陽穴上!
偷襲者連哼都沒哼一聲,眼珠子猛地一凸,身體軟軟地癱倒在地,四肢無意識地抽搐着,瞬間失去了意識!
又一根鋼管帶着惡風掃向他的腰部!
祁同偉一個極其極限的、如同體操運動員般的後仰鐵板橋!鋼管擦着他腹部掠過!他甚至能感受到金屬冰冷的觸感!
身體後仰的同時,他右腿如同蠍子擺尾,自下而上狠狠撩起!堅硬的軍用皮鞋鞋尖,精準地踢在偷襲者的下巴上!
“咔嚓!”令人牙酸的骨裂聲!那偷襲者下巴瞬間變形,鮮血混合着牙齒狂噴而出!身體如同斷了線的木偶般向後仰倒!
血腥!暴烈!高效!
祁同偉在棍棒和鋼管交織的死亡風暴中輾轉騰挪!深藍色的檢察制服早已被汗水、泥污和飛濺的鮮血浸透、撕裂!他臉上也沾上了點點血污和塵土,但那雙眼睛,卻燃燒着越來越熾烈的、冰冷的火焰!每一次閃避都險到極致,每一次反擊都狠辣無情!他以一敵衆,竟硬生生在這狹窄的死亡之地,殺出了一條血路!不斷有打手慘叫着倒下,抱着斷肢或捂着噴血的傷口在地上翻滾哀嚎!
梁璐站在巷尾的陰影裏,身體抖得像寒風中的落葉!她臉上的怨毒和快意早已被無邊的恐懼所取代!她死死捂住自己的嘴,才沒有尖叫出聲!她看着那個如同地獄修羅般的男人在人群中浴血搏殺,看着他每一次揮動鋼管都帶起一蓬血雨,看着他冷酷無情地廢掉一個又一個凶悍的打手……她精心策劃的報復,此刻變成了單方面的血腥屠殺!
這……這根本不是她認識的那個祁同偉!這……這是魔鬼!
恐懼如同冰冷的毒蛇,死死纏繞住她的心髒!她再也無法承受這煉獄般的景象,尖叫一聲,轉身就想逃回那輛象征着安全的賓利車!
就在她轉身的刹那!
“呼——!”
一根被祁同偉格飛脫手的實心棒球棍,如同失控的炮彈,帶着淒厲的破風聲,旋轉着,越過混亂的人群,不偏不倚,狠狠砸向梁璐的後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