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晚棠!你可還好?”
洛晚棠將手腕從大夫手中抽出,一言不發地看着他。
蘇懷墨上身赤裸,背後捆着一根長滿尖刺的荊條。
他眼眶猩紅,見她醒來,連忙跪伏在床前,“我蘇家的家法就是這根荊條,昨夜我差點害你沒了性命。”
“要打要罰,都交由你決定,我絕無任何怨言!”
背後的荊條交到了她的手裏。
她低垂眼眸,似乎是在猶豫。
“別擔心,你是我的妻子,我......”
他以爲洛晚棠是不忍動手,甚至想要勸說。
可下一刻,荊條劃破空氣狠狠打在他的身上,留下滿是血點的傷痕。
他咬緊牙關不讓自己痛呼出聲,只是沖她笑。
“這下你可消氣了......”
啪!
但在他驚詫的目光中,荊條又一次落下。
一次又一次,洛晚棠仿佛毫無感情的劊子手,凌遲着蘇懷墨的身子。
原本光潔的皮膚上很快就布滿猙獰的傷口,觸目驚心。
而比起這些,蘇懷墨的心更是傷痕累累。
他不明白,爲何愛他如命的洛晚棠會對他下此重手?
難道,她不愛自己了嗎?
“懷墨哥哥——”
房門忽然被推開,洛雪柔驚慌失措地看着眼前這一幕,踉蹌着跪到床前將蘇懷墨護住。
洛晚棠收手不及,荊條一下就打在洛雪柔嬌嫩的肌膚上。
“啊!”
瞬間,她發出淒厲的慘叫倒在蘇懷墨懷裏,雪白的衣衫被鮮血染紅。
她顫抖着撫摸上蘇懷墨的側臉,微笑道:“懷墨哥哥,還好沒打到你。”
“雪柔!雪柔!”
蘇懷墨的雙眸猩紅似血,他聲嘶力竭地喊着洛雪柔的名字,將她用力地摟住。
洛晚棠正要喊大夫進來診治,蘇懷墨忽然伸手抓住荊條,將其直接掰成兩截。
“洛晚棠,你到底要害她多少次!”
他呼吸急促,壓抑着洶涌的怒意,沙啞着開口。
“既如此,你就只能成爲我的妾室,這樣,你就不會再害她了。”
洛晚棠望着他赤紅的雙眸,沉默着點了點頭。
她都等着要嫁給幽州王了,哪會在意什麼妻妾之位。
反正蘇懷墨的心已經不在她處,這個正妻她就算當了,也只是等着被寵妾滅妻罷了。
見她竟然依舊是這般不冷不熱的態度,蘇懷墨的心跳莫名一滯。
她不是一向都盼着成爲他的妻子,怎麼會......
“懷墨哥哥,我好痛。”
洛雪柔的纖纖玉手撫上他的胸膛,嬌弱的低吟令他沒再多想,直接抱着她離開了這裏。
洛晚棠也攤開手掌,那裏同樣密密麻麻都是被荊條扎出的血點。
她沒叫任何人,自行忍痛包扎處理。
比起這些時日的傷痛,這又算得了什麼。
出乎意料的是,蘇懷墨竟還差人送了數箱珠寶首飾給她。
也許是爲了彌補她被降爲妾室的落差吧。
她百無聊賴地看着一件件華貴的首飾,心中沒有絲毫波瀾。
“果然是個賤婦,未進門就打傷我的墨兒,還要了如此多的珠寶!”
就在此時,一位臉色嚴厲的中年婦人在洛雪柔的牽引下走了進來。
洛晚棠怔了怔,她見過此人,正是蘇懷墨的娘親。
從前她盡心盡力照顧蘇懷墨備考,悄悄私定終身時,蘇母對她只有欣賞和贊許。
蘇母說過她是個難得一遇的好姑娘,蘇懷墨能遇上她是他上輩子修來的福氣。
甚至答應過門後,不會讓她辛苦分毫,逼着蘇懷墨立誓讓她享福。
可如今,蘇母牽緊洛雪柔的手,看向她的眼神只有無盡的厭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