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蕭瑾今年只有十五歲，武安侯府被抄家的時候，他本該跟蕭家其他人一起被流放，卻被中飽私囊的官差賣進了青樓。
蕭煜一直暗中在找他，可卻始終沒有音訊。
後來他在王府掌握了一定話語權，終於查到了弟弟身在青樓，可等救出弟弟時，對方已經被糟蹋得體無完膚，還染上了髒病差點死了。
這也是蕭煜徹底黑化的導火索，若沒有蕭瑾這件事，他也不至於那麼恨楚明昭，最後要一刀一刀將她凌遲致死。
算算日子，蕭瑾如今才被賣進青樓不久，應該還在被調教，並沒有被人糟蹋。
楚明昭唇角微勾，決定將人贖出來，這件事自然是要交給蕭煜去做，想來等他見到蕭瑾後，一定會十分驚喜。
而且蕭瑾此人，也是個不可多得的人才，若是能拉攏過來，以後大有用處。
想好了對策，她整個人便放鬆下來，幸好有劇情金手指，她才能提前布局，制定出這一箭雙雕的計策。
翌日清晨，楚明昭斜倚在軟榻上，讓人叫來了蕭煜。
蕭煜沒想到楚明昭會這麼快見自己，心中藏着疑惑，面上卻不動聲色。
“蕭煜。”她懶懶喚道，眼眸微眯，“你昨日以下犯上，作爲懲罰，本王要你替本王去辦一件事。”
蕭煜眼眸微閃，猜到了此事怕是九死一生。
他垂首而立，語氣聽不出絲毫異樣：“王爺請吩咐。”
“城南明月樓今晚有場初夜拍賣。”楚明昭漫不經心地拋出一塊令牌，“你替本王去把那清倌人帶回來。”
蕭煜接過令牌，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皺。
明月樓是城中最大的青樓妓館，每月都會有清倌人拍賣初夜，價高者得。
楚明昭竟只是叫自己去給清倌人贖身？
她到底是真的荒淫無度......還是這其中隱藏着陷阱？
楚明昭見她不說話，似笑非笑睨着他，“怎麼？你不願意？”
蕭煜壓下猜疑，語氣平靜：“奴遵命。”
“退下吧，若是能把這件事辦好，本王不僅不罰你，還重重有賞。”楚明昭揮了揮手，語氣莫名。
蕭煜沒有接話，默默轉身離開，眼底閃過一絲譏誚。
也罷，正好借着這次機會看看這女人又在打什麼主意。
夜幕降臨，明月樓內燈火通明。
蕭煜戴着銀色面具，隱在二樓雅座。
當那個瘦弱少年被推上台時，他握着酒杯的手猝然一滯。
這少年......怎麼看着如此眼熟？
“接下來這位雲笙公子，可是個萬裏挑一的清倌人！”
老鴇尖細的嗓音穿透嘈雜的人聲，“年方十五，琴棋書畫樣樣精通，最難得的是......那一身冰肌雪膚，堪稱極品！”
台下頓時響起一片曖昧的哄笑，蕭煜目光緊緊盯着那少年，眸中有暗光翻涌。
燭火突然大亮。
少年雪白的單衣被老鴇猛得從身上扯下，露出大片雪玉一般的肌膚，夾雜着隱隱青紫的傷痕。
他踉蹌着站穩，凌亂墨發間，一雙鳳眼驚惶地掃過台下。
“啪嚓！”
蕭煜手中的琉璃盞驟然炸裂，碎瓷片深深扎進掌心，鮮血順着指縫一滴滴落下，他卻渾然不覺。
那雙眼睛......分明就是......
少年被扯着頭發仰起臉，燭光清晰地照亮他右耳垂上那顆紅痣——那是蕭家血脈獨有的標記！
“諸位客官看清楚了，現在開始競價，起價五百兩！”老鴇高聲宣布。
“六百兩！”前排一個身形魁梧的女商賈立刻舉牌。
“七百兩！”
“八百兩！老子就喜歡這種細皮嫩肉的雛兒！玩起來才過癮！”
競價聲此起彼伏，蕭煜的耳中卻只剩下血液奔涌的轟鳴。
一年了......他一直辛苦尋找的幼弟......竟然淪落到了這種地方......
“一千五百兩！”二樓雅座突然傳來一聲清喝。
全場譁然，衆人紛紛抬頭，只見一個戴着銀色面具的男子憑欄而立，雙手緊緊捏着欄杆，氣勢冷峻。
老鴇眼睛一亮：“這位爺出價一千五百兩！還有更高的嗎？”
“一千六兩！”先前那商賈不甘示弱。
蕭煜眼中寒光乍現：“三千兩。”
老鴇激動得聲音發顫：“三千兩！還有加價的嗎？”
“三千五！”商賈拍案而起，滿臉橫肉都在抖動，“小賤人，今晚老子非要拿下你！”
“一萬兩。”
蕭煜的聲音很輕，卻像一把利刃劈開喧囂，他從懷中掏出一疊金票，揚手灑下。金票如蝶紛飛，在燭光中閃爍着致命的光澤。
整個教坊司瞬間死寂。
老鴇的身體都因興奮開始劇烈顫抖：“一萬兩！這位爺，你確定要......”
“我要替他贖身！”蕭煜一字一頓，每個字都裹着冰碴，“立刻！馬上！”
老鴇猶豫了一下，顯然不想這麼容易放走這顆搖錢樹，卻在觸及那雙殺意凜然的眼眸時渾身一抖，慌忙點頭：“好！雲笙，還不快跟這位爺......”
蕭煜卻一刻也等不及，已經飛身躍下二樓到了台上。
他一把扯下外袍裹住少年，卻在觸及那單薄身軀時一僵，少年輕得仿佛只剩下一把骨頭。
少年突然顫抖着抓住了他的衣襟，目光緊緊盯着他面具後的眼睛，聲音發顫，“哥......是你嗎......”
蕭煜喉間涌上一股腥甜，立即將弟弟打橫抱起，轉身時還一腳踹翻了想要上前說什麼的老鴇。
“滾！”
語氣裏裹挾着滔天殺意，讓滿堂賓客都不約而同後退半步。
蕭煜大步出了明月樓，將懷中弟弟小心翼翼放到了馬車上。
此時他才顫抖着摘下了面具。
“阿瑾......”他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對不起......是大哥來晚了......”
少年在他懷中劇烈顫抖，滾燙的淚水頃刻間浸透了他的衣襟：“不......我一直相信......大哥一定會來救我的......”
兄弟倆明明有千言萬語，卻一時都哽住，不知道該說什麼。
就在此時，馬車突然停下，侍衛的聲音從外頭傳來：“蕭公子，王爺命您直接將人帶去書房。”
蕭煜身子一僵，眼中的溫情瞬間被警惕取代。
楚明昭......她到底想幹什麼？若是她膽敢傷害阿瑾......
想到此處，眼中閃過一抹濃濃狠戾。
蕭煜帶着蕭瑾到書房時，楚明昭正在翻閱兵書。
她見二人進來，放下書卷，目光在他們相握的手上停留片刻。
“看來......你們已經相認了？”她輕笑。
蕭煜將弟弟護在身後，眼中滿是警惕：“王爺此番究竟是何意？”
楚明昭沒有回答，只從案幾後取出一個木匣：“這是你弟弟的奴籍文書。”
她將木匣推到蕭煜面前，“從今往後，他便是自由身了。”
蕭煜死死盯着那紙文書，胸口劇烈起伏，半晌才啞聲問：“王爺想從我們身上得到什麼？”
他從不相信這天底下有免費的午餐。
“本王暫時還沒想好......”楚明昭意味深長地頓了頓，“就讓他先在府上養傷吧。”
蕭煜眉頭皺得更緊，楚明昭越是這樣什麼都不要，他心中越是警惕，難道她真的對弟弟......
楚明昭仿佛看出了他所想，伸手摸了摸他的臉頰：“放心吧，本王對你弟弟這樣的豆芽菜沒興趣，你若想報答本王，往後更盡心伺候便是了。”
蕭煜沉默良久，突然單膝跪地：“王爺大恩......蕭煜沒齒難忘，日後必當鞠躬盡瘁死而後已！”
楚明昭紅唇微勾，雖不知他有幾分真心，但有蕭瑾在王府，他便就多了一根軟肋，自己也多了個保命的籌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