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廚房裏,我做着飯。
忽然聽到外面有人大喊。
“太太!周總的車在環城高速出事了!”
我不慌不忙換了身紅衣,仔細收好我倆的身份證件,這才趕往醫院。
病房門口,程婉婉帶着哭腔的聲音隔着門縫飄出來。
“都怪我非要你去買那家的蛋糕...”
“別哭,就是點擦傷。”
周承峻溫柔安慰。
“也真邪門了,我沒看見有車才闖了紅燈,結果卻突然冒出一輛。”
我推門的瞬間,兩人倉皇分開。
病床上的周承峻右腿打着石膏,正慌忙把程婉婉護在身後。
見他傷得不重,我眼中不由閃過一絲失落。
周承峻還以爲我是來關心他的。
“別擔心,我沒什麼大礙...”
話還沒說完,就被我打斷。
“怎麼沒撞死你?”
他瞬間坐直了身子,繼而冷下臉。
“你什麼意思?還在和我生氣?”
我還沒開口,一旁的程婉婉便迫不及待開口指責。
“姐姐,你怎麼能這麼說話?承峻哥都傷成這樣了,你作爲他的妻子,連一句關心的話都沒有......你對得起他嗎?”
我垂眸,目光落在他們仍緊握的手上。
“你連我這個妻子該做的事都搶着做了,”
我輕笑一聲,抬眸直視她,“既然這樣,我不介意連這個身份也一起讓給你。”
病床上的周承峻終於變了臉色,一把扯開自己地輸液管:“你胡說什麼?”
“離婚吧。”
我從包裏抽出兩人的身份證:“既然你放不下你的好秘書,我成全你們。”
空氣凝固了幾秒。
我仿佛察覺不到,繼續開口。
“身份證我已經拿來了,看你傷勢也不算嚴重,去一趟民政局的功夫應該可以。”
他身形猛地一顫,像是被我的話刺中,幾乎是吼了出來。
“不行!”
可對上我冷漠的視線時,那股強硬的氣勢瞬間潰散,眼底閃過一絲慌亂。
“離、離婚了,星星怎麼辦?”
他的聲音低了下來,甚至帶上了一絲自己都未察覺的懇求。
“他還那麼小......沒有父愛,你忍心嗎?”
父愛?
我幾乎要冷笑出聲。
他居然還有臉提這個詞?
星星發高燒到40度,整夜哭鬧的時候,他在哪兒?
星星幼兒園親子活動,眼巴巴望着其他小朋友的爸爸時,他在哪兒?
星星小心翼翼問他“爸爸,周末能陪我去遊樂園嗎?”
他又是怎麼回答的?
“忙,下次。”
可這個“下次”,從來不會到來。
只有他利用星星的時候,才會散放出一點父愛!
我攥緊了手心,指甲深深陷進掌心的肉裏,疼痛讓我勉強維持冷靜。
“你沒資格提星星。”
我一字一句道,“也許我早就該離婚,這樣......你才沒機會再傷害他。”
周承峻眉頭緊鎖,像是被刺痛了一般,聲音陡然提高。
“我知道我陪他的時間少,可我做這一切,不都是爲了這個家?我每天拼命工作,不就是想讓你們過得好一點?”
好一個“爲了這個家”。
我看着他,突兀一笑。
“剛好星星也在這家醫院,怎麼不去看看他?”
周承峻眉頭一挑,以爲是我鬆了口,眼中閃過一絲希冀。
“兒子現在在哪?”他急切地撐起身子,輸液管被扯得晃動,“你快帶我去看看!”
我沒動,只是冷冷地看向程婉婉。
他順着我的目光轉過頭,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婉婉,你不是說星星只是受了點小傷嗎?你肯定知道他在哪!”
程婉婉臉色煞白,嘴唇顫抖着,眼神躲閃。
周承峻終於察覺到了不對勁。
“說話啊!”他猛地抓住程婉婉的手臂,指節發白,“星星在哪個病房?!他這麼久沒見到我,一定在想我!”
“星星...星星已經...”程婉婉的聲音細如蚊呐。
“我知道了!”他突然打斷,扯出一個僵硬的笑,“他肯定是偷偷溜出去玩了,前幾天還吵着要去遊樂場...”
“星星已經死了。”
我的聲音很輕,卻像一把刀,狠狠劈開了他自欺欺人的幻想。
空氣凝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