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月壤在飛船起落架下發出沉悶的擠壓聲,宣告着他們再次踏足這片被永恒陰影籠罩的月球背面。艙門嘶嘶開啓,泄壓的氣流卷起細微的塵埃,在飛船探照燈的光柱裏如精靈般旋舞。小夫率先走出,他的目光穿透厚重的宇航面罩,投向遠方那座在絕對死寂中巍然矗立的宮殿輪廓,聲音帶着難以置信的震顫,在通訊頻道裏回蕩:“這……這難道就是傳說中幽居月背,那位廣寒仙子嫦娥的居所?”
馬世菌緊隨其後,他伸出手,輕輕將小馬拉至自己身側。即便隔着宇航服,小馬也能感受到祖爺爺手掌傳來的沉穩力道。馬世菌的聲音低沉而嚴肅,透過頭盔內置的通訊器,清晰地傳入小馬的耳中:“不錯,正是此地。小馬,記住,你身負罕見的陰陽之體,這片真空、酷寒、低壓的絕域,對你而言並非絕對的禁區。這體質是鑰匙,也是你此行的依仗。” 他鄭重地將一張折疊的、邊緣微微磨損的紙張塞進小馬宇航服外置的口袋,“此物至關重要,務必貼身保管,親手交予嫦娥仙子。你的體質,加上此信物,便是我們叩開仙宮的憑證。”
小馬下意識地按了按口袋,那紙張的觸感透過厚實的防護層傳來,帶着一種奇異的微溫。他低頭瞥了一眼,紙上布滿了密密麻麻、如蝌蚪般遊走的古篆小字,晦澀難懂,唯有“夜開”二字,如黑暗中躍動的星火,清晰灼目。一股難以言喻的悸動瞬間攫住了他——他,一個普通高中生,竟要踏入神話之境,與傳說中的人物對話?這感覺既虛幻又沉重,仿佛命運無形的絲線正將他拉向一個巨大的旋渦中心。
“不,我還是穿上宇航服吧!”小馬的聲音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倔強。盡管王歡、浩南等人紛紛出言勸阻,強調飛船力場護盾能量寶貴,小馬仍固執地想要這層物理的屏障作爲心理依托。衆人拗不過他,只得反復叮囑:“速去速回,莫要耽擱!”
深吸一口氣,小馬踏出了飛船力場的保護範圍。瞬間,月球背面那極致的荒涼與死寂,裹挾着刺骨的寒意,如同無形的巨浪將他吞沒。沒有風聲,沒有蟲鳴,只有自己粗重的呼吸在頭盔內回響,單調得令人心悸。然而,就在這片看似毫無生機的廢土上,異象陡生!
前方,一片扭曲詭譎的枯木林映入眼簾。那些枯枝虯結盤繞,仿佛垂死巨獸伸向虛空的骸骨爪牙。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一股濃稠如墨、翻涌不息的黑霧,正如同活物般在枯木間緩緩流淌、蔓延。黑霧所過之處,那些早已失去生命的枯木竟詭異地自燃起來!幽藍色的火焰無聲地舔舐着枝幹,升騰起濃密的、帶着不祥氣息的炭灰。這些灰燼在無重力的真空中肆意飄散、聚攏,形成遮天蔽日的灰霾,將本就黯淡的星光徹底吞噬,視野急劇縮小,仿佛置身於噩夢的煙瘴之中。小馬心頭一緊,下意識地戴緊了頭盔面罩,心髒在胸腔裏擂鼓般狂跳,恐懼與一種被命運選中的奇異興奮感交織纏繞。
“馬駒子,情勢危急,我們需先行一步!”馬世菌的聲音透過通訊傳來,帶着不容置疑的決斷,“王歡留下助你!切記,務必將那信物親手交予嫦娥手中!”話音未落,飛船引擎發出低沉的轟鳴,在漫天灰燼中劃出一道流光,迅速消失在幽暗的月平線後,只留下小馬和王歡,以及這片被詛咒般的枯木林。
小馬的心猛地一沉,巨大的孤獨感和沉甸甸的責任感同時壓上肩頭。他試圖在混亂的思緒中理出頭緒,但那團洶涌的黑霧已如嗅到血腥的惡獸,裹挾着刺骨的陰寒,鋪天蓋地般向他猛撲而來!濃霧深處,兩點殷紅如血的凶光驟然亮起,帶着擇人而噬的暴戾,牢牢鎖定了他!
“空間屏障!”
千鈞一發之際,王歡的低喝如同驚雷炸響!他右手食指凌空一點,一道璀璨奪目的金光瞬間迸發,如同在混沌中撕開一道神聖的裂隙,精準地在小馬身前凝聚成一面流光溢彩的巨大護盾!那洶涌的黑霧狠狠撞在光盾之上,發出令人牙酸的“滋滋”聲,卻無法寸進。
借着這耀眼的金光,小馬才驚恐地發現,自己身上的宇航服不知何時已多處破損,肩甲撕裂,腿部防護層劃開一道長長的口子,露出內襯。頭頂那根象征通訊的天線,更是只剩下半截可憐兮兮地耷拉着。更詭異的是,暴露在月球真空環境下的皮膚,竟無半分不適!陰陽之體……祖爺爺說的竟是真的!
“我……”小馬怔在原地,心中翻江倒海:自己究竟是誰?這所謂的陰陽體,背後又隱藏着怎樣的宿命?就在他心神劇震之際,一股灼熱感猛然從背脊竄起!那剛剛紋上不久的龍形印記,仿佛被外界的危機和內心的激蕩喚醒,龍睛部位驟然爆發出刺目的金紅色光芒!一股古老、威嚴、卻又帶着無盡陰冷的氣息,不受控制地彌漫開來。一個模糊的意念,如同跨越時空的嘆息,直接在他腦海中響起:“……時機未到……只能……下次再阻止他們了……”光芒隨即黯淡,那股氣息也如潮水般退去,只留下小馬一身冷汗和滿心驚疑。
屏障之外,那雙猩紅的獸瞳在金光映照下更顯猙獰。伴隨着一聲撼動月壤的低吼,一只體型龐大得超乎想象的巨物踏出黑霧!它通體覆蓋着濃密雜亂、如同被污血浸染過的黑色長毛,四肢粗壯如柱,獠牙外翻,閃爍着寒光。這哪裏還有半分傳說中玉兔的靈動可愛?分明是一頭從地獄深淵爬出的魔物!是積鬱千年的怨念所化?還是某種未知的詛咒?
“嫦娥姐姐!”小馬強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單膝跪地,雙手高高捧起那張至關重要的紙張,聲音帶着少年人特有的清朗與竭力維持的鎮定,“晚輩馬駒子,奉祖爺爺馬世菌之命,特來拜見!此乃信物,夜開前輩所托!”
就在他話音落下的瞬間,異變再生!他手中那張看似平凡的紙張,仿佛感應到了某種呼喚,其上的古篆小字驟然脫離了紙面,如同活過來的金色蝌蚪,在虛空中輕盈飛舞、重組!最終,所有的光芒匯聚,凝結成一個無比璀璨、仿佛蘊含了無盡思念與誓言的巨大光符——正是那“夜開”二字!
光符沖天而起,如同投入靜湖的石子,瞬間打破了此地的死寂與陰霾。霎時間,漫天飄散的炭灰仿佛被無形的力量淨化、驅散,清冷的月華重新灑落。那令人窒息的黑霧如同遇到烈陽的冰雪,發出淒厲的尖嘯,迅速消融瓦解。那只狂暴的黑毛巨兔,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濃密的黑毛如潮水般褪去,龐大的體型急速縮小、變形……轉眼間,一只毛色雪白、純淨無瑕、眼眸如紅寶石般晶瑩剔透的小玉兔,怯生生地出現在原地。它抖了抖蓬鬆的絨毛,好奇地嗅了嗅空氣,隨即歡快地蹦跳着,親昵地蹭到小馬的腿邊。
與此同時,一道潔白無瑕的流光,如同最輕柔的月紗,自宮殿深處飄然而至。流光散去,一位身姿曼妙、氣質清冷的女子盈盈而立。她身着一襲纖塵不染的素白羅裙,裙裾無風自動,流淌着月華般的清輝。雲鬢高挽,斜插一支造型古樸、散發着柔和月暈的銀簪。她的容顏並非人間絕色所能形容,是一種超越了塵世、糅合了孤寂與慈悲的仙家氣韻。只是那雙秋水般的眸子深處,沉澱着化不開的哀傷與悠遠的思念。
“夜開……”她的聲音空靈縹緲,如同自九天之外傳來,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目光久久凝視着空中尚未完全消散的“夜開”光符,“三百年了……你終究……還是讓信使來了……” 她的目光緩緩移向小馬,那眼神復雜難明,有審視,有期冀,還有一絲如釋重負的淡淡欣慰,“你便是世菌兄提及的那位身負陰陽之體的小友?隨我入府細說吧。” 她的聲音依舊清冷,但臉頰卻悄然飛起兩抹淡淡的、如同初綻桃花般的紅暈,更添了幾分凡塵難覓的動人。
小馬下意識地回頭望向王歡。王歡臉上帶着一絲了然於胸的疲憊微笑,輕輕揮手撤去了空間屏障。同時,一股微弱的、利用空間裂縫震蕩傳遞的意念直接送入小馬腦海:“小馬,去吧。此中因緣,遠比你想象的要深。夜開與她……唉……” 那聲嘆息,包含了太多未盡之意。
小馬深吸一口氣,壓下滿腹疑雲,恭敬地跟隨在那襲白衣之後,步入了這座籠罩在無盡傳說與神秘中的廣寒仙府。
府邸內部與外界想象的瓊樓玉宇、金碧輝煌截然不同。它更像一個被時光遺忘的、巨大而靜謐的水晶洞穴。四壁並非磚石,而是某種半透明的、流轉着幽藍光暈的奇異礦石,其上天然形成着玄奧莫測的紋路。穹頂極高,鑲嵌着無數自發光的星點礦石,模擬着真實的星空,卻更加璀璨夢幻。腳下是光滑如鏡、溫潤如玉的地面,倒映着上方流動的星輝。空氣中彌漫着一種冷冽卻沁人心脾的異香,似桂似蓮,悠遠綿長。府內陳設極其簡樸雅致:一張由整塊寒玉雕琢而成的圓桌,幾把同樣材質的矮凳,角落處一個半人高的青銅香爐正嫋嫋升起青煙。整個空間彌漫着一種亙古的寧靜與淡淡的憂傷,每一步落下都仿佛踏在凝固的時光之上。
嫦娥引小馬至玉桌旁坐下。她動作輕柔地提起一個造型奇古、仿佛由整塊月光石掏空而成的巨大茶壺,壺身上天然形成着月相變化的圖紋。她爲小馬斟了一杯清茶,茶水呈淡金色,散發着濃鬱的靈氣。小馬看着那巨大的茶壺,心中不禁咋舌:這尺寸,夜開爺爺當年……真是好胃口啊?莫非他常來此地?
“夜開與我……”嫦娥的指尖輕輕拂過光滑的玉桌表面,目光悠遠,仿佛穿透了三百年的光陰壁壘,聲音帶着一絲追憶的恍惚與難以言喻的苦澀,“也曾……心意相通,共許白首。” 她頓了頓,似乎在平復翻涌的情緒,“那時,他常來此地。因我二人皆屬陰寒之體,他需日日積陽德以維系命元。我便……以月華精氣相輔,助他調和。” 提及“積陽德”三字,嫦娥的臉上紅暈更盛,如同抹上了最豔麗的胭脂,聲音也低了幾分,“自天蓬元帥之後,漫長清寂的歲月裏,他是唯一讓我……真正動心動情之人。” 她的目光落在小馬身上,帶着一種寄托般的溫柔,“他的到來,如同寒冰地獄中投入的一簇溫暖火焰,照亮了這亙古的孤寂。”
然而,那溫柔轉瞬便被更深的痛楚淹沒。“可是……他卻突然不辭而別!”嫦娥的聲音陡然拔高,帶着一絲壓抑了三百年的怨憤與不解,“未留一言片語,只餘下……”她抬手一招,一張折疊整齊、邊角已泛黃磨損的紙張,如同被無形的手托着,從內室緩緩飄出,輕輕落在玉桌之上,正好與小馬帶來的那張並排。“只餘下這頁訣別書。”
小馬的目光落在嫦娥面前那張紙上。上面的字跡遒勁中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顯然是書寫者心緒激蕩所致:
娘子妝次:
今日不辭而去,心如刀絞,實我畢生之過。曾欲效比翼,雙飛於碧落黃泉,伴卿身側,共渡劫波。然天命難違,吾之陰軀已至崩解之期,陽德匱竭,回天乏術。若留,恐累卿性命,徒增傷悲。故忍痛割愛,只身遠遁。
此去,非爲苟活,乃爲護卿周全,另辟蹊徑。吾耗盡殘元,於府外植下枯木之林,豢養幺獸(玉兔)。此林此獸,可聚月陰之華,化絕域煞氣,保此一方淨土安泰,代吾守護卿之左右。
三十年後,吾友世菌,當攜要事前來拜謁。彼時,望娘子念舊日情分,勿加阻攔,善加款待,傾力相助。此乃吾臨終所托,亦爲吾心之所系。
嫦娥吾愛,此生緣淺,難再執手共剪西窗燭。唯願魂兮有靈,待得來世輪回,再續前緣,秉燭夜遊,訴盡相思!
—— 夜開絕筆
字裏行間,是夜開自知命不久矣,不願連累愛人,選擇獨自面對死亡的決絕;是耗盡最後力量爲愛人布下守護屏障的深情;是對摯友馬世菌的托付;更是對來世渺茫卻執着的期盼!每一個字都如同泣血,沉重得讓小馬幾乎喘不過氣。他仿佛看到三百年前,那個被戲稱爲“萎神”的男人,在生命的最後關頭,在這冰冷月宮,懷着怎樣撕心裂肺的不舍與刻骨銘心的愛意,寫下這封訣別書。
小馬的眼眶瞬間溼潤了。他小心翼翼地從懷中取出馬世菌交給他的那張紙,雙手捧起,輕輕推向嫦娥的方向。“嫦娥姐姐,”他的聲音帶着少年人的真摯與哽咽,“這是世菌祖爺爺讓我交給您的。我想……夜開爺爺他,從未有一刻忘記過您。這三百年的等待,這枯木林與玉兔的守護,還有這封最後的信……都是他愛您的證明。”
嫦娥顫抖着伸出纖纖玉指,接過了第二張紙。當兩張承載着同一個靈魂不同時空情感的紙張靠近時,異象再生!兩張紙上的所有文字——無論是夜開絕筆的悲愴,還是馬世菌信箋上那些看似無關的古篆——都如同被賦予了生命,化作無數細碎的金色光點,掙脫了紙的束縛,在嫦娥與小馬之間輕盈飛舞、旋轉、交織!它們重新排列組合,最終在虛空中凝聚成一篇新的、流動的光之篇章。那篇章不僅訴說着跨越三百年的深情與眷戀,更隱隱透露出夜開當年爲尋求一線生機、探索某些禁忌之地的零碎線索,以及他對馬世菌後人的某種模糊指引!光芒映照着嫦娥淚流滿面的臉龐,也照亮了小馬心中對那位“妻”人爺爺的全新認知——那是一個用情至深、至死不渝的靈魂!
時光在這靜謐的仙府中悄然流逝。小玉兔似乎也感受到了主人情緒的變化,恢復了往日的活潑,與小馬在庭院中追逐嬉戲,清脆的笑聲(通過意念傳遞)暫時驅散了彌漫的哀傷。不知過了多久,嫦娥的身影再次出現在內室門口。她已換上了一身華美絕倫的金絲羽衣!金線織就的鳳凰在月白色的底料上展翅欲飛,每一根羽毛都閃爍着星辰般的光澤,繁復的雲紋點綴其間,流光溢彩,將她襯托得如同九天之上最尊貴的女神,璀璨得令人不敢直視。
她蓮步輕移,走到小馬面前,眼中哀傷依舊,卻多了一份釋然與堅定。“夜開生前,最愛見我如此裝扮。”她的聲音恢復了空靈,帶着一絲追憶的溫柔,“他說,此衣蘊含至陽金精之氣,能更好地助他……調和陰陽,積攢那維系生命的陽德。” 她看着小馬,目光柔和而充滿期許,“如今,斯人已逝,此衣亦成追憶。他既托世菌兄指引你前來,想必冥冥之中自有深意。” 她伸出如玉般的手掌,掌心托着一件奇異非凡的寶物——那是一顆約莫拳頭大小、形似飽滿果實的物事。其外殼晶瑩剔透,如同最純淨的水晶,內部卻並非果肉,而是緩緩流動、散發着幽藍光芒的液體!液體中,似乎有無數細小的、如同星辰般的微粒在沉浮明滅,核心處,一點深邃如淵的暗芒靜靜懸浮,仿佛一只沉睡的眼瞳。
“此乃開啓海妖地宮的秘鑰——‘潮汐之淚’。” 嫦娥的聲音莊重而肅穆,“我知你們正爲復活夜開而奔波,此物,當助你們一臂之力。月宮清冷,無以爲贈,唯以此鑰相贈,並賜予你們廣寒的祝福。願月華指引前路,助你們得償所願,讓那離魂……得以重歸。” 她將“潮汐之淚”輕輕放入小馬手中。
寶珠入手溫潤,卻又帶着一絲深海般的冰涼。那幽藍的液體仿佛有生命般,在小馬掌心微微脈動。一股浩瀚而古老的氣息從中彌漫開來,與他背脊尚未完全平息的龍紋隱隱產生了一絲極其微弱的共鳴。小馬雙手恭敬地捧着這沉甸甸的希望與責任,激動與使命感在胸中激蕩。
一行人告別嫦娥,走出仙府。就在踏上歸途之際,小馬猛地一拍腦袋,懊惱地叫道:“哎呀!王歡爺爺,等等!鬼桂根!我們還沒取鬼桂根呢!快回去!”
王歡停下腳步,回頭看着小馬那副又急又窘的模樣,無奈地搖了搖頭,臉上卻難得地浮現一絲幾乎難以察覺的笑意(盡管眼神依舊淡漠)。他抬手,指尖縈繞的空間之力微微波動,似乎在計算着什麼。“你這莽撞小子,總在關鍵時刻掉鏈子,倒真不愧是馬世菌那‘B一求’的血脈。” 他聲音平淡,聽不出太多情緒,“也罷,月宮一夜,塵世不過須臾。就在仙子府上叨擾一宿,明日取了桂根再走不遲。”
星空之下,廣寒宮那清冷的輪廓在月壤上投下長長的影子。小馬握着那顆蘊含深海秘密的“潮汐之淚”,回頭望了一眼那座承載着三百年相思的宮殿,心中充滿了對未來的期冀與更深的疑惑。夜開與嫦娥的情緣、海妖地宮的凶險、復活之路的艱辛、還有自己身上這越來越難以忽視的龍紋與陰陽體的秘密……如同夜空中最璀璨也最遙遠的星辰,照亮前路,也預示着更加波瀾壯闊的征程即將展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