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晚上,江意潼正在練功房練習。
張嫂在樓下喊:“太太,有人找。”
江意潼和蔣南洲隱婚,她住在星海灣別墅的事知道的人就一個宋十月。
下了樓,果真看到宋十月站在客廳打量。
她加快腳步下去:“月月,你怎麼來了?”
宋十月先往樓上看了一眼,小聲問:“蔣總呢?”
江意潼不覺也壓低了聲音:“床上躺着呢。”
宋十月:“高辰風聯系我,讓我幫忙給你準備求婚驚喜。”
江意潼頭大一下,拉着宋十月出了門。
到了外面門廊,才問:“你答應了?”
宋十月:“我知道你不想跟她復合,就找理由推了,不得趕緊來告訴你嗎?”
江意潼思索一下,“如果求婚的時候當場拒絕,讓他沒面子,他一定不會再理我了。”
宋十月睨着她:“你狠得下這個心?”
江意潼握拳:“心不狠,站不穩。”
宋十月發現閨蜜這一次面對高辰風的回頭,和以前不一樣了。
那雙水汪汪的眼睛變得幽深清冷,充滿堅定。
宋十月欣慰又激動,“姐們兒支持你!”
送走宋十月,江意潼進屋。
一進門,差點撞到人,熟悉的木質淡香襲來,帶着一絲冷意。
她抬頭,對上蔣南洲冰冷的黑眸。
他聲音沉冷:“辰風要求婚?”
江意潼:“......嗯。”
蔣南洲:“你看起來挺高興。”
哪裏,她是因爲明天跟宋十月約了晚上出去逛街才高興的。
不過,跟他說不上。
她仍舊一個字:“嗯。”
蔣南洲:“就這點兒出息。”
撂下這句話,他轉身,穿過客廳,上樓。
江意潼對着他清冷的背影撇撇小嘴。
.
蔣南洲去了書房,摘下眼鏡,一張俊臉黑透。
兀自沉默一會兒,他抄起手機撥了高辰風的號碼。
響了半天沒人接,蔣南洲的心隨着鈴聲持續,變躁。
因而高辰風突然接通“喂”了一聲時,蔣南洲帶了情緒,語氣低沉而嚴肅:
“你又在外面玩?”
高辰風在夜店,很吵,他沒聽清,以爲是老爺子,嚇了一跳。
把手機拿到臉前,瞧見來電備注,嗆聲:“你吃槍藥了?我以爲是爺爺!”
“你不會從昨天到現在都沒回家吧?”
高辰風漫不經心:“被拴幾天了,好不容易出來,我才不會輕易回去。”
蔣南洲暫且不理這些,問道:“醫院門口分開後,你又聯絡潼潼了嗎?”
“當然。”
“她什麼態度?”
“她不回我微信,你說她是不是真的交男朋友了?”
蔣南洲沉聲:“是又怎麼樣,不是又怎麼樣?”
高辰風後槽牙咬緊:“在海城我們這個圈兒,誰不知道她跟我從小訂親,哪個王八蛋敢撬我牆角!”
蔣南洲頓了幾秒。
高辰風問:“你打電話找我不會就是問這個吧?”
蔣南洲:“不是,舅媽讓我勸你收心,去公司上班。”
高辰風嘴角一扯:“本少爺這輩子都不可能上班。”
蔣南洲:“潼潼不理你可能就是因爲你不務正業,她在事業這塊兒已經跟你拉開了距離。”
高辰風輕嗤:“她跳個舞算什麼事業?”
嘴上這麼說,心裏面高辰風覺得有點兒道理。
這時,一個女人嬌嘀嘀的聲音響起:“風哥,你在給誰打電話,都不理人家了——”
蔣南洲聽見這種聲音,眉頭一皺,掛了電話。
高辰風也沒理會,放下手機繼續喝酒去了。
蔣南洲握着手機,骨節泛白。
江意潼還高興高辰風準備向她求婚呢。
這麼多年,她怎麼就看不明白江山易改本性難移呢?
......
第二天晚上,江意潼和宋十月在劇院附近碰了面。
宋十月想吃燒烤,他們就去了夜市的大排檔。
跟蔣南洲在家呆了兩天,高密度相處,江意潼出來感覺呼吸都暢快了。
宋十月看着她,忍不住問:“你幹嘛把自己的想法對蔣南洲瞞得這麼死?被他知道你不想跟高辰風復合也沒什麼吧。”
也許沒什麼吧。
他又不關心她,他也不喜歡她,更沒想挽留她。
她想了想說:“高級的海王都會避免池塘裏的魚撞在一起吧。”
宋十月笑了:“就你還海王。”
“打個比方不行麼。”
宋十月:“你怕他們打起來呀?”
江意潼點頭:“算是吧。”
雖然知道蔣南洲是理性的清冷的,不會爲了她惹高仲霆生氣。
但她就是怕萬一。
小時候一次過年,高辰風帶着他們和小區裏幾個夥伴去放炮。
教她放的時候,她把一個炮扔到了車底下。
那輛車着了火,所有人都嚇跑了,蔣南洲不知打哪兒拎來一個滅火器,逆行救火。
卻被趕來的車主當成縱火犯。
過年大部分人都在家,很快惹得很多鄰居跑來,一群人就那麼去了高家。
車主讓高家負責。
當時江意潼很害怕,以爲蔣南洲會把她這個真凶說出來。
但是他沒有,硬生生地挨高仲霆的打,一聲不哼。
正月的天,光腳站在噴泉下,被凍得瑟瑟發抖,既不求饒,也不認錯,像個啞巴。
江意潼被嚇壞,始終不敢站出去承認錯誤,躲在人群後哭。
那次,若不是高奶奶及時趕來,下跪求情,蔣南洲可能會丟半條命。
江意潼再也不想讓那樣的事情發生了。
那種愧疚已經伴隨了她很多年。
想起這件事,江意潼心情有些低落,一口氣喝了一罐啤酒。
兩人吃着喝着,不一會兒桌子上就擺滿了籤子和空瓶。
宋十月說了N次不能再吃了,要控制體重,可是嘴巴就沒停過。
“江意潼!”突然,一個熟悉的冰冷暴躁的聲音在頭頂響起。
江意潼條件反射地心悸了一下。
抬起頭,正對上江春山凶瞪着的眼睛。
她手裏的籤子啪地掉落,“爸......”
“你怎麼能在這種地方,就這麼坐着吃這些東西?這都幾點了?你什麼時候染上的這種惡習?”江春山怒不可遏。
一旁的宋十月愣了,被嚇住。
江意潼解釋:“我只是偶爾才會來一次。”
江春山咬牙:“如果被高家人知道怎麼想你?你有時間不去找辰風,你是不是想把我氣死啊?”
四周的食客聽見這邊的吵嚷聲,都看了過來。
江意潼的手微微蜷縮,像一個做錯事的孩子。
被人圍觀的羞恥蔓延至她的全身。
她壯着膽子說了一句:“爸,您先別吵了。”
江春山的聲音更大了:“呵!你還敢說我了!跟我走!”
江春山一把拽起江意潼,強行拉走。。
圍觀的人更多了,有的還站了起來看。
江意潼緊咬嘴唇,被拉得一個趔趄,狼狽至極。
突然,一只大手從後面握住她的肩膀,把他從江春山手裏奪回。
江春山轉頭。
江意潼抬頭。
蔣南洲一身黑色,清冷的視線掃向江春山,聲音沉冷:“她怎麼就不能來這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