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易沒有跟着秦梔進周硯禮的辦公室，在隔壁的辦公室坐着，平息心情。
秦梔是懂分寸的人，但這段時間和周硯禮的相處，他那樣謹慎刻板的人，如果主動告訴她密碼，應該就是說她可以隨便出入的意思。
落地窗前，擺了一張圓形的桌子，旁邊放了把寬敞的靠椅，沙發旁邊的茶幾上有她喜歡的零食和水果。
秦梔走到窗邊，周圍沒有比這更高的樓，從上向下，俯視着這座城市。
人來人往的街道，她站在高處，只看見密密麻麻的點。
這一刻，她覺得自己是幸運的。
“周總，秦小姐已經到辦公室了。”林易起身說。
周硯禮加快了步子，秦梔很認真地坐在窗邊看書。
“開會開完了？”
林易站在周硯禮旁邊，想了解老板和女朋友是如何相處的，沒有如願，站了會就被趕走。
“開完了，五點還有一個會。”
“那你過來啊，我有些不懂的地方要問你。”秦梔招手。
外界的傳聞說周硯禮冷血無情、六親不認，可秦梔覺得他生活中人很和氣，也很會照顧人，所以很少顧及他的身份，平等地和他相處。
周硯禮受尊敬受慣了，秦梔的隨意不拘他每次都要愣怔一會，才能反應過來。
他很耐心，秦梔不懂的地方，他會結合工作實際講給她聽。
秦梔學的很認真，可能是學生心理，特意帶了小本子做筆記。
周硯禮走到辦公桌旁，拉開抽屜，拿了個小盒子遞給她：“不懂的地方可以用書籤做記號。”
不愧是看書的人，東西都準備的這麼齊全。
周硯禮什麼都懂，連名人的經歷都一清二楚，有時她聽累了，他就開始講故事，很有趣。
“秦梔，在商場最忌諱的一點就是隨意相信別人，尤其是和你有利益沖突的人，他的人生之所以失敗，就是他輕信了敵人。”
“可他的這一生還是很輝煌。”
周硯禮笑了，帶了一絲輕蔑：“結果永遠比過程重要，在商場就是這樣。”
這是秦梔第一次從周硯禮的臉上看到了決心和抱負，說話的語氣也帶着狠勁。
周硯禮教給她的第一課，她並未完全消化。
“我還有個會，大概半小時，開完我們回家吃飯。”
特意接她過來，只是監督她看了一個小時的書。秦梔上課都沒這麼認真過。
她看了看桌上擺的零食，隨便拿了一塊餅幹壓壓餓，學習太燒腦，肚子都比往常餓得快。
——
秦梔沒想到，會在這碰到那天在醫院看到的那個女人。
周硯禮開完會，林易開車在集團門口等着，兩個人坐在後座，車要發動時，女人喊了一聲周總，穿着高跟鞋小跑過來，她的裝扮和那天一樣，連衣服的顏色都沒有變，秦梔埋頭低下，像縮着頭的烏龜，車窗搖下了大約十厘米，女人遞了一份文件給周硯禮，說了句再見，很舍不得的語氣。
秦梔用餘光一直瞟。
該不該問呢？只是遞了一份文件，應該是工作上的事。
手機收到短信，打斷了秦梔的思緒。
“你認識祁振華爺爺嗎？”
“認識。”
“祁爺爺明天七十歲生辰，邀請我去參加他的生日宴。”
“明天什麼時候？”
周硯禮語氣有些生硬，那架勢像是詢問出遠門的孩子什麼時候出去，什麼時候回來。
“下午兩點開始。”
秦梔不怕周硯禮，但總是習慣性地乖乖回答他的問題。
“你去嗎？”
“當然去了，祁爺爺是除了外公對我最好的長輩，但是一天有點來不及挑禮物。”
“我聽說他老人家喜歡字畫，之前有人送過我一幅山水畫，你拿去送了吧。”
“真的？”秦梔滿眼驚喜，笑得很開心。
外公在的時候這些都不需要她操心，她根本不懂送禮，別人送給周硯禮的東西，自然是上乘之作，不然都拿不出手。
周硯禮點頭。
“那你會去嗎？”
“集團明天還有點事需要我處理，明天宴會結束，我去接你。”
“好。”秦梔滿意地答應。
周硯禮如果去，她還要假裝不認識他，裝起來有點難。
考慮到周硯禮感冒還沒好，晚飯吃的比較清淡。
秦梔堅決要自己收拾碗筷，不勞煩病人，早早就要周硯禮回房間休息。
一如既往，翌日一大早，周硯禮準備了早餐，禮物放在精致的木盒裏，秦梔本想拿出來看一眼，又怕自己粗手粗腳，不能還原，作罷。
這樣的天氣，不適合穿禮服或者裙子。她按往常一樣穿着一件粉色的寬鬆針織開衫，下身搭了條白色的寬鬆長褲，既舒適也能修飾腿型。
秦梔以爲祁老先生的慶生只是普通的家宴，邀請的應該都是集團的董事或比較親近的人。
直到看見院外一排排的豪車，別墅外擺滿的花籃。
整個一樓大廳被分爲兩個區域，進門的右邊擺滿了圓桌，是就餐區。左邊是宴會區，長桌上擺了酒、香檳摞在一起，燈光璀璨，十分華麗。熙熙攘攘的人，笑聲和奉承聲。
最顯眼的是，竟然設置了專門的禮品區，門口的桌子擺滿了昂貴的禮物，玉石、字畫、珠寶、手表......
秦梔在門口站了會，觀察裏面談話的人，衣着誇張，定制款的禮服，珍珠項鏈，耳環，不像是慶生，像是炫耀，倒是她的穿着，顯得格格不入，怪不得站了這麼久都沒有人過來接待。
祁老先生從一衆人群中出現，臉上盛滿笑意，視線瞟向門口時看見了她，撐着拐杖慢慢走向她，聲音很有精氣神：“梔梔，你來了。”
“祁爺爺，生日快樂。”秦梔盡量擠出笑容。
旁人的視線都聚焦在祁老身上，自然也注意到她。
祁老和善地笑了笑：“好，你很久沒來看爺爺了，今天要玩的開心啊。”
“嗯，這是送您的禮物，我放桌上了。”
秦梔自作主張，沒有登記，她從心底就不喜歡這樣的行爲。
禮物只是禮貌，沒必要攀比。
“唉，你外公要是沒出事，我今天肯定更開心。”
秦梔：“沒事，外公肯定會醒的，我今天也是代表外公來的。”
祁老笑得不如剛才自然：“是，肯定會醒的，你爸爸和你姐姐也來了，他們在等你呢。”
秦梔眼神往裏面探了探，很快就看見，秦修遠領着秦桑敬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