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當晚我沒睡覺，蜷縮在夢希家門口，冷得發抖。

第二天她剛出門，我一個健步跳上她的書包，鑽了進去。

家長會熱鬧無比，有的同學招呼大人坐下，有的倚在大人肩頭撒嬌。

夢希的眼睛始終死死焊在門口。

直到照片裏那個人影出現，夢希騰地起身，三步並作兩步，滿眼含笑迎過去。

“爸爸！”

然而爸爸卻像個陌生人一樣推開她，徑直坐到劉若楠身邊。

夢希愣在原地，笑容凝固在臉上。

一個同學怪笑着看向夢希，問爸爸：“夢希是你的誰啊？”

爸爸眼皮都沒抬，冷漠地說：“不認識。”

整個家長會，只有我縮在書包裏陪着夢希。

結束後，夢希沉默起身，像往常一樣麻木地拎起書包。

可下一秒，她的目光就定在了劉若楠掌心，一個亮亮的銀鎖。

“是我的長命鎖，我五歲生日爸爸送的！”

她像瘋了般沖過去，要搶劉若楠手心的長命鎖。

劉若楠手臂猛地抬高，戲謔地朝她笑：“我只是拿回屬於我的東西罷了。”

“還給我！”

不等夢希再次伸手，爸爸沖到劉若楠身前，一把將夢希狠狠推倒在地。

“丟人現眼！你怎麼不去死啊！“

夢希的頭重重磕在地上，一聲悶響。

鮮紅的液體，順着發絲滲出。

夢希仰躺在地，忽然笑了，笑容苦澀又混亂：“都不要我，都盼着我去死......”

這絕望又空洞的眼神，我在她自殺前看到過。

喵知道了，難道是因爲長命鎖？

回去路上，夢希用僅剩的錢買了那根牽引繩。

我急得想哭。

雖然夢希聽不懂喵語，我還是拼了命朝她大喊。

給喵買了牽引繩，喵就是你的，喵一定會幫你的。

當晚，夢希剛將繩子系上房梁，我踉踉蹌蹌爬上窗台，咚地墜落在地。

夢希被聲響驚動。

回過頭去，我滿身是傷地躺在地上。

一顆眼珠被打爆，大腿怪異地彎折着，嘴裏卻死死叼着那個冰涼的長命鎖。

“哆啦？！你......你搶回來了？！”她撲過來，聲音發抖。

下一秒，嚎啕聲沖破喉嚨。“你怎麼傷的這麼重，傻子！你這個小傻子！！”

都說喵傻，其實喵聰明着呢！

看，喵終於做對了一次。

那一晚，夢希忙着爲我擦血，包扎......

忘了繩子，也忘了自殺。

可喵，也用掉了第三條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