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着鴨舌帽的黑衣女子鬼鬼祟祟地刷開總統套房的門禁,趁着瑞秋熟睡,從她的手包裏偷走寶石,然後乘坐專用電梯將贓物藏進了靳宴修的休息室。
雖然她全程低着頭,但還是被鏡頭清楚地捕捉到了容貌。
阿秋。
江晚意的貼身助理。
所有人倒吸一口氣。
真相已經不言而喻。
江晚意的臉色驟然慘白,鑲滿碎鑽的美甲深深掐進掌心。
角落裏,阿秋渾身戰栗,嘴唇顫抖着,囁嚅半晌才擠出一句:“江、江小姐,我......”
“啪!”
一記響亮的耳光在寂靜的宴會廳炸開。
“阿秋,我可憐你出身貧寒,一直待你不薄,可你竟做出這種事,真是讓我寒心!”江晚意聲音微顫,似痛似怒,可那雙冷冽的眸子卻死死盯着阿秋,暗含警告,“你爲什麼要陷害秦小姐?說!”
“我......”阿秋捂着迅速紅腫的臉頰,不可置信地望着江晚意,淚水在眼眶裏打轉,卻遲遲不敢落下。
“......因爲我恨她!”她突然崩潰般哭喊出聲。
“您和靳先生才是天作之合,是她橫插一腳,搶走了本該屬於您的一切!”
“荒唐!”
江晚意痛心疾首地閉了閉眼,隨即轉向理查,語氣懇切:
“理查先生,今日之事是我管教無方,但阿秋畢竟跟了我五年,情同姐妹......所幸寶石並未遺失,不如就此作罷,也算給我江家留幾分薄面......”
“不行。”
靳宴修冷聲打斷,將江晚意剛才的話,原封不動還了回去。
“她今天能偷寶石,明天不知道還會偷什麼,縱容罪犯就是在危害社會,必須給點教訓才能讓她長點記性。”
他轉向秦桑,突然親昵地喚道:“桑桑,你說呢。”
這聲突如其來的愛稱讓秦桑耳尖發燙,她有些不知所措,連說話都變得含糊起來:“按......按法律處理吧。”
靳宴修挑眉,看向安保,“那還愣着幹什麼?”
幾名安保立刻將哭喊的阿秋帶離了現場。
現場的人心裏都清楚,江晚意是因爲嫉妒,所以玩栽贓嫁禍這一套,助理不過是用來背鍋的,豪門裏慣用的手段罷了。
眼看着議論聲從秦桑變成了自己,江晚意臉上難堪,她氣憤地瞪了一眼秦桑,離開了宴席。
一場鬧劇結束,這場晚宴也劃上了句號。
散場時,瑞秋挽着理查的手臂,朝兩人微笑送別:“修,你這位小女朋友很特別。”
“我不是......”秦桑下意識地想要解釋。
“確實特別。”靳宴修搶先一步截斷她的話,手指不容拒絕地扣住她的手腕,“所以,我會好好珍惜。”
理查先生爽朗笑道:“等我們辦婚禮的時候,可一定要帶她一起來。”
秦桑一怔,正欲婉拒——
“當然。”靳宴修卻已替她應下,甚至十指交纏,將她試圖抽離的手牢牢鎖住。
他唇角微揚,眼底噙着促狹的笑意,“走了,小女朋友。”
“......”
夜風微涼,兩人並肩走在梧桐大道上。
月光穿過枝葉間隙,在青石板路上灑下細碎的光斑。
一路漫步,雙雙沉默。
良久,秦桑輕聲開口:“謝謝你……從始至終都選擇相信我。”
“除了口頭感謝,是不是該有點實際行動?”靳宴修側眸看她,故意拖長語調,“比如……”
見她耳尖倏地泛紅,他低笑一聲,適時轉開話題:
“我以爲你會向我求助,沒想到你有那麼大一堆的措辭,把江晚意懟的啞口無言,是我小瞧你了,你禮服上的紅酒,也是她潑的吧。”
夜風吹亂秦桑的發絲,她說:“我好像有點明白你的話了。”
靳宴修眉頭微蹙,沒想起來她指的是哪一句。
“聚光燈下的完美,不過是資本精心包裝的假象。要不是親眼所見,我實在沒辦法把她和熒屏上那個溫柔善良的江晚意聯想在一起。”
靳宴修點了點頭:“你現在看清楚她還不晚。”
“你似乎很了解她。”秦桑頓了頓,又補充一句,“她也很喜歡你。”
靳宴修輕嘆:“我了解江晚意,是因爲靳、江兩家是世交,而且她是YZ一手捧紅的女藝人,但爲了利益,她不念舊情與YZ解約,還買黑稿和水軍拉踩YZ。”
秦桑詫異道:“可我看到的新聞是YZ壓榨剝削江晚意,用雪藏威脅,逼她賠付巨額違約金,她才會跳槽離開的。”
“新聞就是這樣,不論真假,只要傳出來就會有人相信。至於她喜歡我這件事......”靳宴修頗爲無奈地聳了聳肩,“我也沒辦法,畢竟喜歡我的人,可以從A市排到法國。”
“.......”這人還挺自戀。
“秦桑,我們談個合作吧。”
他的腳步突然停下,高大的身子微微傾向她,收起剛才的玩味態度,眼裏是前所未有的認真。
“你媽媽需要醫藥費,我可以請世界上最好的醫生爲你媽媽治病,並且承諾三年之內,助你成爲頂流女明星。”
秦桑仰頭,望進他點漆的眼底,呼吸凝滯一瞬,卻控制不住加速的心跳,愣了好半晌才吐出兩個字。
“條件?”
“做我的女人。”他低頭,鼻尖幾乎與她的相觸,“從裏到外,徹徹底底。”
“是、是字面上的那個意思嗎?”
“是。”
“比、比如......”
“包括但不限於......”他十指嵌入她的指縫,“牽手。”
薄唇擦過她發燙的耳垂,“接吻。”
“以及......”大掌順着腰線下滑,“上床。”
秦桑後退的腳步被樹幹攔住,粗糙的樹皮隔着禮服硌得生疼。
“我拒絕!”
她蹲身,快速從他臂彎鑽出去,快着步子往前走,“很晚了,我、我該回學校了......”
意料之中。
她要是就這麼輕易答應了,他反而會覺得自己看錯了人。
“不必急着答復,你不妨認真考慮一下。”
靳宴修快步追了上去,手指輕輕勾住她垂落的一縷頭發,“小女朋友,我的車在那邊,你走錯方向了。”
秦桑:“......”
與此同時,雅苑別墅。
江晚意打通關系暫時將阿秋保釋出來,阿秋跪在地上,一直低着頭不敢說話。
經紀人林姐買來江晚意最喜歡的海參粥,好言勸道:“我的姑奶奶,阿秋已經受了罰,這件事就算了吧。”
“算了?她辦事不力,差點連累我名聲盡毀,你一句輕飄飄的算了?”
“譁!”
那碗滾燙的海參粥全部潑在阿秋的臉上,阿秋的臉上瞬間被燙得通紅,很快浮現出一個又一個水泡,她捂着臉,在地上痛得打滾。
伴隨着聲聲慘叫,江晚意精致的面容已經變得扭曲。
“秦桑這個賤人,敢覬覦我江晚意的男人,這件事沒完!”
——
黑色幻影停靠在西大後門。
秦桑的手搭上門把,正準備開門下車,身側突然壓下一片陰影。
男人身上淡淡的雪鬆香混着未散的威士忌氣息,將她困在副駕駛的方寸之地。
剛才那些話還縈繞在耳邊揮之不去,秦桑往座椅後方縮了縮肩膀。
“你別這樣......我說了,我需要一點時間......”
“咔噠”。
安全帶鎖扣彈開的聲音響起。
“你忘記解安全帶了。”
靳宴修的手指還停留在金屬扣上,身子傾向她,“剛才...在期待什麼?”
他低笑時喉結的震動近在咫尺,瞬間,一股灼熱從耳根轟然炸開,秦桑覺得連鎖骨都在發燙。
她慌亂地推開門,高跟鞋卡進地縫,險些折斷了細跟。
“慢點。”車窗降下半寸,靳宴修隱含笑意的嗓音從身後響起,“到宿舍記得發消息。”
秦桑腳步一頓,隨即逃得更快了。
丟臉!實在是太丟臉了!
晚上十一點的女生宿舍很安靜,秦桑拿出鑰匙,擰動鎖芯時,隱約覺得有些不對勁。
這段時間她都是一個人住在宿舍,所以出門習慣上兩道鎖。
“啪!”
秦桑警惕地打開頂燈,空蕩的四人寢整潔如常。
應該是自己今天出門匆忙,忘記反鎖了。
她進屋轉身鎖門,一只汗溼的大手突然從背後捂住了她的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