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醫院裏， 白芷悠悠的醒來，整個人的臉色蒼白無比。
“白芷，你終於醒了！”
宋頤安立馬站起身來焦急的說道，語氣裏帶着十足的溫柔。
“頤安，你爲什麼要救我？我還不如死了。”
白芷說着，一地眼淚輕輕的掉落在臉龐。
宋頤安一把握住她的手皺眉道：“ 說什麼胡話？ 我不允許你死！你放心，我爸媽那邊我一定會去溝通的，以後絕不會再發生這件事了。”
他的力道極大，大到幾乎要把她的骨頭也捏碎。
他的指尖帶着薄繭，掌心的溫度滾燙，可白芷卻覺得那溫度燙得她心慌。
白芷不由得有些吃痛，她抽了抽手，沒抽出來，只能任由他握着。
“宋頤安，你抓着我有什麼用？你能攔住我這次，攔得住下次嗎？反正……在你心裏，我從來都不重要，而且伯父伯母也從來不會喜歡我的……”
“不是這樣的。”
宋頤安的聲音軟了下來，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安撫，“這次的事，是我爸媽不對，他們不該那麼說你，更不該……”
他頓了頓，似乎在斟酌措辭，“我晚上回去之後，我一定會跟他們好好談談，你千萬別往心裏去。”
白芷卻像是沒聽見他的話，她定定地看着他。
“宋頤安。”
她輕聲問，每個字都像是從喉嚨裏擠出來的，“我是不是……比不上徐莞青？”
宋頤安的心猛地一縮。
他幾乎是脫口而出：“怎麼可能？”
他加重了握她手的力道，語氣斬釘截鐵，“阿芷，你比她好一萬倍，一千倍！在我心裏，從來都只有你一個人，從來沒有過別人。”
這句話他說過很多次，每次白芷鬧情緒的時候，每次她拿自己和徐莞青比較的時候，他都會這樣一次又一次的保證。
可是這次白芷卻有些不依不饒。
“那你爲什麼……不跟我結婚呢？伯父伯母看不起我，你的心裏也是這樣想的嗎？”
宋頤安的話卡在了喉嚨裏。
病房裏瞬間安靜下來，只剩下輸液管裏藥物不斷往下滴落的聲音，“滴答，滴答”砸在了宋頤安的心上。
他看着白芷那雙清澈卻盛滿了失望的眼睛，突然發現自己竟然找不到一句合適的話來回答。
是啊，他爲什麼不跟她結婚？
當年他要和白芷結婚時，宋家上下都反對這件事。
宋母更是直接表示不可能讓白芷進門，宋頤安迫不得壓力才和徐莞青結婚。
他張了張嘴，想說“再等等”，想說“我會考慮的”，可看着白芷那副泫然欲泣的模樣，所有的話都堵在了舌尖，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白芷抽回自己的手，縮進被子裏，側過身背對着他。
“你看，你連個借口都找不到。宋頤安，你根本就不在乎我。”
“我在乎！”
宋頤安立刻反駁，語氣急切得像是在證明什麼，“阿芷，我發誓我是真的在乎你。你要怎麼樣才相信我？”
白芷沒有回頭，只是肩膀微微聳動着，像是在哭。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啞着嗓子說：“那你……跟徐莞青離婚，重新和我在一起。”
宋頤安愣住了。
他知道白芷一直想讓他離婚，可他總覺得時機未到。
徐莞青畢竟是他名義上的妻子，他們的婚姻雖然不是他本人自願的是，但是不是說斷就能斷的。
而且他想起徐莞青那雙總是平靜無波的眼睛，心裏竟莫名地升起一絲遲疑。
“阿芷，離婚不是小事，我得再想想……”
“我知道不是小事。”
白芷打斷他，聲音裏帶着一絲決絕，“我不要你現在就離婚，你可以……考慮一下嗎？給我一個準話，畢竟我等了你這麼多年。”
宋頤安看着她單薄的背影，心裏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揪了一下。
他想起找到她時那抹慘白的臉，想起她被送進搶救室時自己心裏那陣窒息般的恐慌，
突然覺得自己的那些顧慮好像都沒那麼重要了。
他不能失去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