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謝臨舟緩緩抬頭，看着站在門口的傅明薇，沉默了很久才開口：“我要回家。”
傅明薇冷笑一聲：“你哪來的家？”
她邁步走進來，居高臨下地看着他，“聽說你父母早亡，祖宅也荒廢多年，回去連個容身之所都沒有，別玩這種欲擒故縱的把戲。”
謝臨舟攥緊了被角。
“我和景殊的婚期在即，”傅明薇語氣冷淡，“只要你安分守己，公主府也不介意養一個閒人。”
“閒人”二字像刀子一樣扎進謝臨舟心裏。
他想起從前，傅明薇還是癡兒時，曾抱着他說：“哥哥在哪兒，明薇就在哪兒，這裏就是我們的家。”
如今她卻說，他是閒人。
“公主既然只喜歡林公子，又何必非要留我？”他聲音沙啞。
傅明薇神色淡漠：“本朝律法，和離男子需受釘床之刑，我雖不喜你，但也不至於要你的命。”
謝臨舟忽然笑了，笑得眼眶發紅。
可是，
他寧願去滾那釘床，也要與她徹底了斷。
接下來的日子，傅明薇日日陪着林景殊籌備婚事。
謝臨舟則將自己關在側院，慢慢整理着傅明薇曾經送給她的東西。
一支木簪，是她第一次學雕刻時做的，歪歪扭扭，卻非要親手給他戴上；
一塊玉佩，是她挑遍了半個城選中的，說是要配他最愛的那件裙子；
一方徽墨，是她偷偷跑去西市買的，回來時還摔了一跤，膝蓋都磕破了……
謝臨舟看着這些東西，一件一件丟進了火盆。
火焰騰起，吞噬了所有回憶。
“你在幹什麼？”
傅明薇不知何時站在了門口，臉色陰沉地看着燃燒的火盆。
“清理些用不上的東西。”他頭也不抬，“與公主無關。”
“你的事自然與我無關。”傅明薇聲音冷了幾分，“今日來找你，是有事要你做。”
不等謝臨舟反應，她直接拉着他出了府，去了城中最好的酒樓。
雅間裏擺滿了各色菜肴，香氣撲鼻。
“嚐嚐。”傅明薇命令道。
謝臨舟不明所以，只能拿起筷子，一道一道試了過去。
吃到第十道時，他胃裏已經撐得難受，忍不住放下筷子：“公主到底要做什麼？”
傅明薇神色淡淡：“景殊近來喜歡山野風味，我嚐不出差別。”
她抬眸看他，“你既出身獵戶，應當能辨出哪些最鮮美。”
謝臨舟手指一顫。
原來她帶他來，是爲了給林景殊試菜。
他忽然想起從前，傅明薇最愛做的事，就是帶着他走街串巷，買各種新奇的點心和小玩意兒，非要他一一嚐過，然後笑着說：“哥哥喜歡的，明薇都喜歡。”
如今她卻要他替別人試菜。
“我吃不下了。”他站起身想走。
傅明薇一把扣住他的手腕：“繼續。”
謝臨舟難以置信地看着她：“你就這麼在意他？爲了他，非要逼我到這個地步？”
“你若想留在公主府，”傅明薇語氣冰冷，“就該學着討好駙馬，這是你作爲面首的本分。”
謝臨舟胸口發悶，正要開口，雅間的門突然被推開。
林景殊站在門口，目光死死盯着他們交握的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