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調歌頭》引發的文道風暴,如同颶風過境,席卷了整個中州城,其威勢甚至蓋過了之前“七步一劍”的鋒芒。文魁之名,如同熾熱的烙鐵,深深地印在了葉無痕(葉二)的玄色身影之上。如今走在街上,投來的目光不再是單純的敬畏或忌憚,更多了一種近乎狂熱的崇拜和小心翼翼的探究。
“葉魁首!”
“葉文魁安好!”
“魁首留步!小女仰慕魁首文采,拙作一首,懇請魁首指點!”
無論葉二走到哪裏,總有人試圖靠近,或躬身行禮,或遠遠作揖,更有甚者捧着詩稿詞卷,眼神熱切地攔路。那些文道大佬們雖然被厲滄瀾長老暫時擋了回去,但文山先生等人顯然並未死心,每日都有學宮或書院的弟子,捧着“稷下學宮論道邀請函”、“文淵閣副閣主印信”、“雲麓書院客卿令牌”之類的燙金帖子,恭敬地送到天衍劍宗駐地,堆滿了葉二暫居小院的石桌。
葉二感覺自己成了動物園裏供人觀賞的珍稀動物,還是自帶閃光特效的那種。每一次出門,都像是一次艱難的突圍。
“少主!文山先生又派人送來了《文心雕龍》孤本三卷,說是請魁首品鑑…”
“少主!文淵閣蘇清芷姑娘送來手書一封,探討‘瓊樓玉宇’與‘洞天福地’之異同…”
“少主!城東‘攬月樓’的掌櫃托人傳話,說願以萬金求魁首墨寶一幅,題於樓前…”
林小胖像個勤勞的信使,捧着各種拜帖、禮物、邀請函,圓臉上滿是與有榮焉的光彩,跑進跑出,不亦樂乎。
葉二面無表情地坐在院中石凳上,面前攤開一本厚厚的《聖文大陸靈植圖譜大全》,假裝研究(實則內心在瘋狂吐槽)。他努力維持着“高冷文魁”的人設,對林小胖的匯報充耳不聞,只是偶爾極其輕微地點下頭,表示“知道了”。
內心彈幕早已刷屏:‘品鑑?品鑑個錘子!我看得懂古文嗎?’
‘探討?探討個鬼!蘇姑娘你饒了我吧!’
‘墨寶?題字?我的字跟狗爬似的!題上去怕不是要砸了人家招牌!’
‘萬金?聽起來很誘人…但人設要緊!人設要緊!’
他現在無比懷念在劍宗時,可以和林小胖偷偷在後山搞燒烤、研究鴛鴦鍋配方的日子。那時的煩惱,頂多是怕被厲師叔抓到。哪像現在,簡直是身處輿論風暴的中心,被架在文道的火爐上烤!
“少主,您看…這些帖子…” 林小胖小心翼翼地觀察着葉二的臉色(雖然啥也看不出來)。
“擱着。” 葉二言簡意賅,聲音平淡無波,聽不出喜怒。內心:‘找個機會全扔灶膛裏當柴燒!’
“是!” 林小胖如蒙大赦,連忙將一摞帖子放在石桌角落,又想起什麼,壓低聲音道:“對了少主,秦姑娘…呃,凌霄殿的秦聖女,今日又差人送了份請柬,邀您申時三刻,於城南‘聽雨軒’品茗論道…您看?”
葉二握着書卷的手指幾不可察地收緊了一下。又是秦若雪!自從文鬥之後,這位凌霄聖女仿佛認定了他是文道知己,隔三差五便送來論道邀約,言辭懇切,姿態放得極低,探討的問題也愈發深入玄奧。什麼“乘風歸去的空間法則意蘊”、“陰晴圓缺與天道盈虧的關聯”、“嬋娟意象的精神共鳴”…聽得葉二一個頭兩個大!
他每次都用最簡短、最裝逼的方式回絕(比如“心有所感,不便外道”、“大道無言,貴在自悟”),但對方似乎越挫越勇。葉二內心哀嚎:‘秦姑娘!秦聖女!求放過啊!我真不是你的文道知音!我是冒牌貨啊!再論下去我就要露餡了!’
“不去。” 葉二聲音更冷了幾分,帶着不容置疑的疏離。
“是!小的這就去回絕!” 林小胖立刻應聲,轉身就要跑。
“等等。” 葉二忽然開口叫住他。
林小胖疑惑回頭:“少主還有何吩咐?”
葉二沉默了一下,似乎在思考措辭,最終用一種極其平淡、仿佛只是隨口一提的語氣道:“城中…可有僻靜些的食肆?口味…重些的。” 他努力控制着面部肌肉,不讓“饞”字寫在臉上。天天吃駐地提供的清湯寡水、蘊含靈氣的“仙食”,嘴裏都快淡出鳥了!他現在無比渴望辣椒!花椒!牛油!一切能刺激味蕾的重口味!
林小胖先是一愣,隨即眼睛猛地一亮!胖臉上瞬間堆滿了“我懂我懂”的賊兮兮笑容!他湊近一步,聲音壓得更低,帶着點邀功的興奮:“少主放心!這事兒包在小的身上!城西有條‘暗香巷’,巷子深處有家‘老劉頭燒烤’,烤的是低階靈獸‘火犀牛’肉,刷的醬料據說是祖傳秘方,加了‘魔鬼椒’和‘麻魂草’,那滋味…嘖嘖!保管夠勁!就是地方偏了點,環境…咳,粗獷了點。不過絕對清淨!保證沒人打擾少主雅興!”
葉二內心瞬間淚流滿面:‘知我者,小胖也!燒烤!魔鬼椒!麻魂草!聽着就流口水!’
他面上依舊波瀾不驚,只是極其輕微地點了下頭:“申時,你帶路。”
“得令!” 林小胖眉開眼笑,屁顛屁顛地跑開了。
申時初刻(下午三點多)。
葉二借口“靜修感悟”,擺脫了駐地輪值弟子的視線,在林小胖的掩護下,如同做賊般溜出了天衍劍宗駐地。兩人沒有走大道,專挑人煙稀少的小巷穿行。
葉二換下了一身標志性的玄色劍袍,穿了件普通的青色布衫,臉上還戴了個林小胖不知從哪弄來的、能模糊面容氣息的低階法器面具。即便如此,走在略顯蕭瑟的小巷中,他依舊感覺渾身不自在,總覺得暗處有無數雙眼睛在盯着自己。
‘文魁的煩惱…誰能懂?’ 葉二內心吐槽,‘吃個燒烤跟搞地下接頭似的!’
“少主,這邊!穿過前面那條巷子就到了!” 林小胖指着前方一條更窄、更幽暗、兩側牆壁斑駁、地面坑窪不平的小巷。巷子裏彌漫着一股淡淡的、混合着油煙和陳年污垢的氣味,與主城區的繁華整潔格格不入。
葉二點點頭,正要邁步。
突然!
一陣極其輕微、卻帶着濃烈腥甜氣息的風,從前方的巷子深處吹拂而來!
這氣味…葉二眉頭瞬間蹙緊!不是烤肉的煙火氣,而是…血!新鮮的血!還夾雜着一絲若有若無、極其陰寒的…毒氣?!
與此同時,他腰間懸掛的那枚母親蘇清漪留下的殘破玉佩,再次極其輕微地震動了一下!比上次面對秦若雪時更加清晰!一股帶着警示意味的微涼氣息瞬間流遍全身!
‘有情況!’ 葉二內心警鈴大作!身體的本能瞬間繃緊!
“小胖!退後!” 他低喝一聲,一把將不明所以的林小胖拉到自己身後,同時體內《歸元劍訣》悄然運轉,一絲凌厲的劍意含而不發,警惕地鎖定了前方幽暗的巷子深處。
林小胖被葉二突如其來的嚴肅嚇了一跳,胖臉煞白,緊緊攥住了葉二的衣角:“少…少主?怎麼了?”
葉二沒有回答,目光如電,穿透昏暗的光線。
只見前方巷子拐角處的陰影裏,似乎蜷縮着一團…東西?
不,是一個人!
一個穿着極其豔麗、如同燃燒火焰般紅色衣裙的女子!
她背靠着冰冷的牆壁,身體微微蜷縮着,似乎在極力壓抑着什麼。烏黑如瀑的長發有些凌亂地披散下來,遮住了大半邊臉,只露出線條優美卻蒼白的下頜和緊抿的、毫無血色的唇瓣。她一只手死死按在腹部,指縫間有暗紅色的液體不斷滲出,染紅了那本就刺目的紅裙,更顯出一種驚心動魄的淒豔。另一只手則無力地垂落在身側,指尖縈繞着一縷極淡、卻讓葉二感到極度危險的墨綠色氣息。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發髻上斜插着一支造型奇特的發簪。簪身漆黑,非金非木,頂端鑲嵌着一顆鴿卵大小、不斷流轉着暗紅光澤的寶石,如同凝固的魔血,散發着一種邪異而強大的波動。
‘魔氣!’ 葉二瞳孔微縮!這女子身上的氣息,以及那支發簪的波動,都帶着濃烈的、與聖文大陸主流靈力格格不入的…魔道氣息!而且,她受傷了!傷勢極重!腹部的傷口顯然淬了劇毒,那墨綠色的毒氣正在不斷侵蝕她的生機!
紅衣女子似乎也察覺到了巷口的動靜。她猛地抬起頭!
一張美得驚心動魄、卻又帶着極致危險氣息的臉龐,瞬間撞入葉二的眼簾!
眉如遠山含黛,眼若秋水橫波,本該是傾國傾城的容顏,此刻卻因爲失血和劇毒而顯得蒼白脆弱,更添幾分惹人憐惜的破碎感。然而,那雙眸子!那雙如同燃燒着地獄業火的眸子!此刻正死死地盯着葉二和林小胖,眼神裏充滿了野性、警惕、以及毫不掩飾的冰冷殺意!如同受傷的母豹,露出了鋒利的獠牙!
“滾!” 一個嘶啞、冰冷、如同金鐵摩擦般的聲音從她喉嚨裏擠出,帶着濃重的血腥氣和不容置疑的威脅。同時,一股雖然虛弱卻依舊狂暴、充滿了毀滅與混亂意味的恐怖氣勢,如同無形的風暴,猛地從她身上爆發出來,朝着巷口的兩人狠狠壓去!
轟!
林小胖首當其沖,只覺得一股冰冷刺骨、仿佛要將他靈魂都凍結撕碎的恐怖意念瞬間侵入腦海!他悶哼一聲,眼前一黑,雙腿一軟,差點直接癱倒在地!幸虧葉二及時扶住,並分出一縷劍意護住了他的心神。
葉二也感覺心神一震!這女子的氣勢,霸道、邪異、充滿了混亂的侵蝕性!絕非普通魔修!她的修爲…至少是化元境巔峰,甚至更高!若非身受重傷、劇毒纏身,這氣勢恐怕能瞬間碾死十個林小胖!
‘臥槽!捅了馬蜂窩了!’ 葉二內心警鈴狂響。這女人太危險!身份不明,敵友難辨,還身負重傷劇毒,簡直就是個隨時會爆炸的超級火藥桶!理智告訴他,現在最正確的選擇就是立刻帶着林小胖轉身離開,有多遠跑多遠!
然而…
就在他準備拉着嚇懵的林小胖後撤時,目光無意間掃過那女子死死按住腹部傷口的手。
那是一只極其漂亮的手,手指纖長,骨節勻稱。但此刻,沾染着暗紅的血污,指甲因爲劇痛和用力而深深掐入掌心,指節因用力而泛着青白。她按住的傷口位置,墨綠色的毒氣如同活物般絲絲縷縷地纏繞、侵蝕,甚至能看到傷口邊緣的皮肉在毒氣下微微發黑、萎縮…
一股難以言喻的、混雜着熟悉感的悸動,毫無征兆地從葉二心底升起!
這毒…這毒氣的色澤、形態、散發出的那種陰寒蝕骨的氣息…竟然和前幾天蕭辰在擂台上所中的“蝕骨跗髓散”有七八分相似!只是更加陰毒,更加霸道!仿佛是同源,卻更高級別的存在!
‘五毒教?!還是…更厲害的用毒高手?’ 葉二瞬間聯想到了那個被蕭辰一刀劈飛的五毒教瘋子。
幾乎是同時,他腰間那枚殘破的玉佩,再次劇烈地震動了一下!這一次,震動更加清晰!一股比之前更加溫暖、更加急切的氣息流淌出來,仿佛在催促着什麼!這氣息…似乎對這紅衣女子身上的毒,產生了一種奇特的…反應?
葉二內心天人交戰:‘救?還是不救?這女人明顯是魔道巨擘,救了她會不會惹上大麻煩?萬一她恩將仇報怎麼辦?’
‘不救?看她這樣子,估計撐不了多久了。而且這毒…和蕭辰中的很像…五毒教?玉佩又有反應…難道…’
就在他猶豫的這電光火石之間!
巷子另一頭,突然傳來一陣急促而雜亂的腳步聲,伴隨着刻意壓低的、凶狠的交談聲:
“…氣息就在前面!錯不了!”
“那妖女中了‘九幽噬心散’,又挨了趙老大一記‘摧心掌’,跑不遠!”
“快!搜!活要見人,死要見屍!主上吩咐了,務必拿到她身上的‘血凰簪’!”
“小心點!那妖女詭計多端,臨死反撲也夠我們喝一壺的!”
追兵!而且聽聲音,人數不少,氣息凶悍,顯然是沖着這紅衣女子來的!目標是她發髻上那支邪異的血凰簪!
紅衣女子顯然也聽到了追兵的聲音。她眼中閃過一絲極致的冰冷和決絕,強撐着想要站起來,但劇毒和重傷讓她身體一晃,又重重地靠回牆上,口中溢出一縷暗黑色的血絲。她看向葉二和林小胖的眼神,殺意更濃!顯然是把他們當成了追兵的同夥或者障礙!
情勢危急!千鈞一發!
葉二內心瞬間做出了決斷!
‘媽的!賭了!玉佩有反應,這毒又和蕭辰有關…就當還蕭辰一個人情!’ 他一咬牙,不再猶豫!
“小胖!藏好!別出來!” 他低喝一聲,將嚇傻的林小胖猛地推進旁邊一堆廢棄的雜物後面,自己則一個箭步,如同鬼魅般瞬間出現在那紅衣女子身前!
“你?!” 紅衣女子眼中厲色一閃,垂落的手猛地抬起,指尖墨綠色的毒氣瞬間凝聚,化作一道細小的毒針,就要射向葉二!
“想活命就別動!” 葉二的聲音冰冷急促,帶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他動作快如閃電,在對方毒針發出的前一刻,左手並指如劍,精準無比地點在她手腕內側的“內關穴”上!一股冰冷的劍意瞬間侵入,強行截斷了她毒針的凝聚!
紅衣女子悶哼一聲,眼中閃過一絲驚愕和難以置信!她沒想到這個看起來氣息平平(葉二刻意壓制)、戴着面具的布衣青年,出手竟如此凌厲精準!
葉二根本沒時間解釋!追兵的腳步聲越來越近!他右手在腰間一個不起眼的儲物袋(裏面裝着林小胖搜羅來的各種“違禁品”)裏飛快一掏!
掏出來的不是什麼神丹妙藥,也不是什麼解毒聖物。
而是一包…油紙包裹的、紅彤彤的、散發着濃鬱、霸道、直沖天靈蓋的辛辣異香的…條狀物!
辣條!還是魔鬼椒加強版!
葉二動作沒有絲毫停頓,在紅衣女子驚愕、茫然、甚至帶着點“這人有病吧”的眼神注視下,飛快地撕開油紙包裝,粗暴地捏起一根紅得發亮、油汪汪的辣條,不由分說,直接塞進了她因爲驚愕而微微張開的嘴裏!
“唔…!” 紅衣女子猝不及防,被這突如其來的、味道極其古怪刺激的東西塞了個滿嘴!一股無法形容的、如同火山噴發般的灼熱、辛辣、霸道味道,瞬間在她口腔裏爆炸開來!直沖天靈蓋!沖垮了她所有的理智和防備!
“咳咳!嘔…!” 她本能地想要吐出來,卻被葉二眼疾手快地捂住了嘴!
“吞下去!” 葉二的聲音帶着一種近乎蠻橫的霸道,“想解毒就別吐!”
與此同時,他空閒的左手也沒閒着,並指如劍,快如幻影般在她胸前、背後幾處大穴連點數下!指尖蘊含的並非療傷靈力,而是他前世記憶結合此世修煉知識,臨時推演出的、能強行刺激氣血、暫時壓制毒氣擴散的“物理點穴”手法!
“噗——!”
紅衣女子被那霸道絕倫的辣味嗆得眼淚鼻涕直流,又被強行捂住嘴,一股辛辣混合着油膩的古怪味道直沖胃裏,加上葉二那幾下點穴帶來的劇痛和氣血翻涌,她再也忍不住,身體劇烈地痙攣了一下,猛地噴出了一小口顏色發黑、帶着濃烈腥臭和墨綠色毒氣的淤血!
這口淤血噴出,她蒼白的臉上反而泛起了一絲不正常的紅暈,急促的喘息也似乎順暢了一些。腹部的劇痛和那陰寒蝕骨的感覺,竟然真的…減輕了一絲?!
她那雙燃燒着地獄業火的眸子裏,第一次出現了巨大的茫然和難以置信!死死地盯着眼前這個戴着面具、行爲詭異、手段粗暴的布衣青年。
‘辣…辣條?這玩意兒…能解毒?!’ 她混亂的腦子裏只剩下這個荒謬絕倫的念頭。
就在這時!
“在那邊!!”
“抓住她!”
“還有同夥!一起拿下!”
七八個身着統一黑色勁裝、臉上帶着猙獰鬼面具的身影,如同聞到血腥味的鬣狗,從巷子另一頭猛撲過來!爲首一人身材魁梧,氣息凶悍,赫然是化元境三重修爲!其餘幾人最低也是凝氣巔峰!他們手中兵刃閃爍着幽光,顯然都淬了劇毒!目標直指紅衣女子和她身邊的葉二!
殺機!瞬間降臨!將狹窄的巷子徹底封鎖!
“找死!” 紅衣女子眼中殺意瞬間暴漲到極致!雖然重傷劇毒未愈,但魔教聖女的尊嚴豈容螻蟻挑釁?她強行提起最後一絲殘存的力量,就要不顧一切地發動玉石俱焚的反擊!
然而,有人比她更快!
在那些黑衣人撲殺而至的瞬間,葉二動了!
他沒有拔劍(流霜劍太扎眼),也沒有施展任何華麗的劍招。
他只是猛地將手中那包撕開的、散發着濃鬱刺鼻辛辣氣味的辣條,朝着沖在最前面的幾個黑衣人,狠狠地、劈頭蓋臉地砸了過去!
譁啦!
紅彤彤、油汪汪、沾滿了辣椒粉和可疑香料粉末的辣條,如同天女散花般散開,精準地糊了沖在最前面的三個黑衣人一臉!
“什麼東西?!”
“咳咳!好辣!我的眼睛!”
“啊!好痛!這粉末…有毒?!”
沖在最前面的三個黑衣人猝不及防,被這“暗器”砸了個正着!魔鬼椒的粉末瞬間侵入眼睛、鼻腔、口腔!那霸道絕倫的辛辣灼燒感,如同滾燙的烙鐵直接烙在了神經上!三人頓時發出淒厲的慘叫,眼淚鼻涕狂流,雙手下意識地去捂臉,陣型瞬間大亂!攻擊節奏被徹底打亂!
“小心!暗器有毒!” 後面沖上來的黑衣人頭領驚怒交加,厲聲警告,同時一刀劈開幾根飛來的辣條。
就在這電光火石、敵人陣腳微亂的刹那!
葉二動了!
他身形如鬼魅般欺近,目標不是那個化元境的頭領,而是旁邊一個被辣條糊臉、正在痛苦揉眼的凝氣境巔峰黑衣人!
“寸勁·開山!”
一聲低喝!葉二右手並指如劍,指尖凝聚着壓縮到極致的劍元(模擬寸拳原理),以超越視覺的速度,精準無比地點在了那黑衣人毫無防備的肋下“章門穴”上!
噗!
一聲沉悶的撞擊聲!
那黑衣人如遭重錘轟擊,雙眼猛地凸出,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整個人如同破麻袋般倒飛出去,狠狠撞在巷子牆壁上,軟軟滑落,生死不知!
一擊得手,葉二毫不停留!身體如同滑溜的泥鰍,在狹窄的空間內輾轉騰挪,憑借着原主那超強的戰鬥本能和感知,險之又險地避開了另外兩個反應過來的黑衣人刺來的淬毒短匕!
“分筋錯骨手!” (山寨版)
葉二低吼一聲(爲了增加氣勢),雙手快如閃電,分別扣住那兩個持匕黑衣人的手腕關節,猛地一扭一錯!
咔嚓!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聲響起!
“啊——!” 淒厲的慘叫聲劃破小巷!
兩個黑衣人手腕瞬間被扭斷,淬毒匕首“當啷”落地!葉二毫不留情,雙肘如同重炮,狠狠撞在兩人胸口膻中穴!
噗!噗!
兩人如同被狂奔的野牛撞中,口中噴血,步了同伴後塵,倒飛撞牆,瞬間失去戰鬥力!
兔起鶻落,瞬息之間!
三個凝氣境巔峰的黑衣人,被葉二以近乎街頭鬥毆般的、毫無章法卻又極其狠辣有效的方式,瞬間解決!
整個過程,粗暴、高效、充滿了市井打架的既視感!看得後面的黑衣人頭領和剩餘兩個手下目瞪口呆!
“混賬!” 黑衣人頭領又驚又怒!他沒想到這個看起來氣息平平的布衣青年,出手竟如此刁鑽狠辣!他怒吼一聲,手中淬毒的鬼頭刀爆發出慘綠色的刀芒,帶着撕裂空氣的尖嘯,如同毒蟒出洞,朝着葉二當頭劈下!化元境三重的威壓毫無保留地釋放出來,要將葉二徹底碾碎!
面對這凶悍絕倫、足以開山裂石的一刀,葉二眼中沒有絲毫懼色。在絕對冷靜的狀態下,對方的速度在他眼中依舊被放慢。他甚至能看到刀身上淬毒幽光的流動軌跡!
‘力量分散,下盤虛浮,刀意駁雜…破綻在左肋下三寸!’ 思維宮殿瞬間分析完畢!
他身體不退反進!一個極其刁鑽的矮身滑步,險之又險地貼着那慘綠色的刀芒邊緣滑過!同時,右手在腰間儲物袋裏再次一掏!
這一次,掏出來的不是辣條。
而是一本…看起來頗爲古舊厚重、封面上寫着《五年修仙三年模擬·理綜精要》的大部頭書冊!
“看招!知識就是力量!”
葉二口中喊着意義不明的口號,手臂肌肉賁張,掄圓了胳膊,將手中那本堪比板磚的厚書,朝着黑衣人頭領因爲全力劈砍而暴露出來的左肋下三寸破綻,狠狠地、用盡全力地…拍了下去!
呼——!
書冊帶着沉悶的風聲!
黑衣人頭領:“???” 他完全懵了!這是什麼武器?!書?!他縱橫江湖幾十年,殺人放火無數,還是第一次見人用書當板磚拍的!
就在他愣神的萬分之一刹那!
嘭!!!
一聲沉悶到令人心顫的巨響!
那本凝聚了葉二全身力氣(和前世對考試深惡痛絕怨念)的《五年修仙三年模擬》,如同攻城錘般,結結實實地、精準無比地拍在了黑衣人頭領左肋下的破綻之處!
“呃啊——!”
黑衣人頭領只覺得一股難以形容的、混合着物理沖擊和精神沖擊(書的封面太有殺傷力)的恐怖力量,狠狠撞在自己的軟肋上!肋骨斷裂的劇痛瞬間傳遍全身!更可怕的是,一股冰冷、霸道、仿佛能凍結思維和真元的詭異力量(葉二情急之下注入的劍意),順着拍擊點瘋狂涌入體內!
他慘叫着,如同被抽掉了骨頭,高大的身軀轟然向後倒去!手中的鬼頭刀脫手飛出,“哐當”一聲砸在地上!他躺在地上,身體劇烈抽搐,口中不斷涌出帶着內髒碎塊的血沫,眼看是進氣多出氣少了!
剩下的兩個黑衣人,看着眼前這荒謬絕倫的一幕:三個同伴被辣條糊臉放倒,頭領大人被一本破書拍得吐血倒地生死不知…
一股寒氣瞬間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
“魔…魔鬼!”
“跑!快跑啊!”
兩人肝膽俱裂,再也顧不得任務,怪叫一聲,如同喪家之犬般轉身就逃,連滾帶爬地消失在小巷盡頭。
戰鬥…或者說單方面的毆打,結束得比預想中還要快。
狹窄幽暗的小巷裏,彌漫着濃鬱的血腥味、辣條的辛辣味、以及那本《五年修仙三年模擬》書頁間散發的淡淡墨香。場面…一度十分詭異。
葉二站在原地,微微喘息。看着地上橫七豎八的黑衣人(三個暈厥,一個垂死),又看了看手中那本封面沾了點血跡和灰塵的厚書,內心一陣無語:‘這玩意兒…還挺好使?下次多備幾本?’
他隨手將書塞回儲物袋,這才轉身,看向依舊蜷縮在牆角的紅衣女子。
紅衣女子此刻的狀態比剛才好了不少。雖然臉色依舊蒼白,但呼吸平穩了許多,腹部的傷口雖然還在滲血,但那股墨綠色的毒氣明顯被壓制了下去,不再那麼活躍。她那雙燃燒着地獄業火的眸子,正用一種極其復雜、充滿了探究、震驚、以及一絲…難以言喻的荒謬感的眼神,死死地盯着葉二。
剛才發生的一切,她都看在眼裏。從辣條糊臉“暗器”,到街頭鬥毆般的分筋錯骨,再到最後那驚世駭俗的“板磚拍頭領”…這個戴着面具的神秘青年,展現出的戰鬥方式,粗暴、有效、毫無章法卻又充滿了令人瞠目結舌的…想象力?或者說,是某種她無法理解的…規則?
尤其是他塞進自己嘴裏的那根紅彤彤、油膩膩、味道霸道絕倫的“毒物”(她依然這麼認爲),竟然真的壓制了連她都束手無策的“九幽噬心散”?這簡直顛覆了她的認知!
“你…到底是誰?” 紅衣女子聲音依舊嘶啞,但少了幾分冰冷殺意,多了幾分虛弱和探究。她掙扎着想要站起來,但身體依舊乏力。
葉二沒有回答。他走到她面前,蹲下身。目光落在她腹部的傷口上。近距離觀察,那傷口更加觸目驚心。一道深可見骨的掌印,邊緣焦黑,顯然是某種陰毒掌力所傷。掌印中央,被利器刺破,墨綠色的毒氣如同附骨之蛆,盤踞在傷口深處,雖然被辣條的霸道辛辣(?)和葉二的點穴手法暫時壓制,但依舊在緩慢地侵蝕着。
‘九幽噬心散…比蕭辰中的毒霸道十倍!’ 葉二心中凜然。這毒若不根除,這女人遲早還是個死。
他想了想,再次伸手探入儲物袋。
紅衣女子眼中瞬間閃過一絲警惕,身體下意識地繃緊。她以爲對方又要掏出什麼古怪的“暗器”或者“毒藥”。
然而,葉二掏出來的,是一卷幹淨的白色繃帶,一小瓶散發着清涼氣息的藥散(林小胖準備的普通金瘡藥),還有…半包沒扔出去的辣條。
紅衣女子:“???”
葉二沒理會她眼中的問號。他動作麻利(得益於前世軍訓包扎訓練),先是用金瘡藥小心地灑在傷口邊緣(對毒沒啥用,但能止血消炎),然後用繃帶快速而熟練地將傷口包扎好。整個過程,他眼神專注,動作穩定,沒有絲毫褻瀆或多餘的意思。
“毒只是暫時壓制,根除不了。” 葉二包扎完畢,站起身,聲音恢復了之前的平淡,“不想死,就找個安全地方,自己想辦法。”
他說完,不再看紅衣女子,轉身走向林小胖藏身的雜物堆:“小胖,走了。”
“來…來了少主!” 林小胖哆哆嗦嗦地從雜物後面爬出來,看着滿地狼藉和黑衣人,臉都嚇白了,看向葉二的眼神充滿了高山仰止的崇拜——少主太猛了!用辣條和書打架都能贏!
紅衣女子看着葉二轉身離去的背影,又低頭看了看自己腹部包扎得整整齊齊的繃帶,眼神復雜到了極點。這個神秘的男人,救了她(雖然方式極其詭異),又幫她包扎(雖然用了劣質藥),現在又幹脆利落地要離開…他到底圖什麼?他到底是誰?
就在葉二即將走出巷口時,紅衣女子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猛地開口,聲音帶着一絲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急切:
“等等!”
葉二腳步頓住,沒有回頭。
紅衣女子咬了咬蒼白的下唇,看着那個青衫布衣的背影,一字一句地說道:“我…我叫洛紅衣。今日…算我欠你一條命!他日若有需要,拿着它,到南疆‘萬毒窟’附近,自會有人聯系你!”
話音未落,一道紅光破空而來!
葉二下意識地抬手一抓。
入手微涼。
低頭一看。
一支造型奇特的發簪靜靜躺在他掌心。簪身漆黑,非金非木,頂端鑲嵌着那顆流轉着暗紅光澤、如同凝固魔血的寶石——正是洛紅衣發髻上那支邪異的“血凰簪”!
葉二內心:‘萬毒窟?血凰簪?這女人身份果然不簡單!這燙手山芋…’
他還沒來得及細想,也沒打算回頭說什麼“後會有期”之類的場面話。
突然!
嗡——!
腰間那枚一直沉寂的殘破玉佩,在這一刻,再次劇烈地震動起來!這一次,震動前所未有地強烈!一股灼熱的氣息,如同蘇醒的火山,瞬間從玉佩中爆發出來!順着葉二握住血凰簪的手,瘋狂地涌向那暗紅色的寶石!
嗤——!
血凰簪頂端的暗紅寶石,仿佛受到了強烈的刺激,驟然爆發出刺目欲盲的血色光芒!一股狂暴、混亂、充滿了毀滅氣息的恐怖魔氣,如同被驚醒的太古凶獸,轟然爆發!
“啊!” 洛紅衣發出一聲痛呼,身體劇烈顫抖,仿佛與那血凰簪產生了某種痛苦的共鳴!
葉二更是感覺一股冰冷邪異、仿佛要吞噬他靈魂的恐怖意念,順着血凰簪瘋狂涌入他的手臂!他體內的劍元本能地瘋狂運轉抵抗!
血光!魔氣!劍意!玉佩的灼熱氣息!
四股力量在狹窄的巷子裏轟然碰撞!
轟!!!
一道肉眼可見的暗紅色能量沖擊波,以葉二手中的血凰簪爲中心,猛地擴散開來!將地上的雜物和昏迷的黑衣人狠狠掀飛!巷子兩側斑駁的牆壁,瞬間布滿了蛛網般的裂痕!
林小胖尖叫着被氣浪沖了個跟頭!
葉二悶哼一聲,只覺得手臂劇痛,仿佛要被撕裂!他死死握住躁動不已的血凰簪,看着那枚同樣震動不休、散發出灼熱白光的殘破玉佩,眼中充滿了前所未有的驚駭和…一絲明悟!
這玉佩…和這魔道聖女的簪子…果然有關聯!而且這關聯,似乎…觸及了某個驚天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