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第二天。
紡織廠辦公室內。
顧素素已經等了整整五個小時。
今天是她和顧婉君交接工作的最後一道手續。
只要顧婉君把字籤了,那麼她紡織廠辦公室文員的工作就是她的了!
可都快等了一整天了,顧婉君居然還沒露面!
明明昨天她晚上她已經提醒過顧婉君了!
甚至在顧婉君在房間裏扇她巴掌的時候,她都沒有還手。
“我姐不會出什麼事了吧......”
她咬着唇,有些忐忑的地看向人事科主任,“主任,要不,我先去她家看看?”
主任皺眉:“趕緊去吧,要是過幾天再籤不上字,哪怕顧經理發話,這崗位也留不住。”
顧素素攥緊衣角,指尖掐得泛白。
明明昨天晚上這賤人還答應得好好的!
可顧素素心裏也清楚,這崗位是徐家老爺子專門留給顧婉君這個孫女的。
要不是顧婉君蠢,被哄騙主動讓位,她也沒有機會拿到這個鐵飯碗。
難不成她後悔了?
一想到昨天夜晚她在家裏的種種表現,顧素素一時之間也慌了神。
她深吸一口氣,騎上自行車就往顧婉君家趕。
院門打開時,顧素素一眼就看見顧婉君正倚在藤椅上,慢悠悠地嗑着瓜子,見她來了,連眼皮子都沒抬一下。
她感覺自己被氣得要心梗了。
“姐,你今兒怎麼沒去廠裏?”顧素素勉強擠出笑容,“我等了一上午,交接工作的事還沒落實呢。”
“哦,忘了。”顧婉君捻起一顆瓜子,輕輕一咬,咔嚓一聲脆響,“事情有點多,就不去了。”
好一個輕飄飄的“忘了”!
顧素素的臉刷地沉了下來。
她不是傻子,顧婉君這是要反悔!
“姐,那我的工作怎麼辦?”
顧素素試探着問。
“你的工作?”顧婉君笑了笑,“工作可以給你啊,畢竟是之前答應你的。”
顧素素聽到這話,心也落回了肚子半截。
顧婉君忽然放下瓜子,指尖漫不經心地敲了敲桌面,笑容溫和,眼裏卻帶着一絲玩味。
“素素啊,姐想了想,這工作也不能白給你,還是得補點錢。”
“補錢?”顧素素心頭一跳,臉色微變,“要......要多少?”
顧婉君微微偏頭,笑意盈盈。
“2000。”
“2000?!”
顧素素差點破聲,整個人都僵了,“姐!你瘋了嗎?昨天你才跟家裏要8000,現在又要2000??”
這和搶錢有什麼分別!
“嫌多?”顧婉君慢條斯理地攏了攏袖子,“那你找別人吧。”
顧婉君當然知道顧素素沒別的選擇!
這年頭,一個紡織廠正式工人的崗位在黑市上都能炒到2、3千。
更別說是在廠子裏坐辦公室的了。
這種崗位,2000塊錢,根本不算多。
顧素素氣得指尖都在發抖。
顧婉君分明是在故意刁難她!
【好惡心的女配,居然這麼爲難我們素素!】
【受不了了,這種女配活該被賣到深山老林裏去當同妻!】
【沒人覺得代入女配視角挺爽的嗎?】
就在這時,院外突然響起一道低沉的男聲。
“怎麼了?”
顧素素猛地回頭,正對上一雙冷厲的黑眸。
陸謹行不知何時站在了門口,目光森寒地看着她,壓迫感撲面而來。
她心頭一顫,下意識往後縮了一步。
顧婉君嘴角噙着笑意:“沒事。就是跟我的好妹妹搶了我的工作,不願意補錢,還上門罵我呢......”
惡人先告狀!
顧素素瞬間瞪大了眼,眼眶驟然紅了。
整個人一副楚楚可憐的樣子。
她眼淚珠子半掉不掉,細聲細氣地開口:“陸大哥,不是這樣的......”
然而陸謹行看着她的眼神一如既往的冰冷。
目光銳利得像是要把她釘死在地上。
“滾。”
顧素素的臉上瞬間褪盡血色,她有一瞬間覺得自己的手段好像被陸謹行看穿了一樣。
她攥緊的拳頭抖了抖,最終只能咬着牙,恨恨地看了顧婉君一眼,轉身沖出了院子。
顧婉君笑意加深,歪着頭看向陸謹行:“你怎麼突然回來了?”
“你交代的事都處理好了。”
聞言,顧婉君眼前一亮。
她知道陸謹行有本事,但是還是頭一次這麼直觀地感受到。
顧婉君看着陸謹行,眼神發亮,心髒忽然跳得有些快。
“你真厲害!怎麼做到的?”
陸謹行點了點頭,沒有否認。
面上還是一副不鹹不淡的樣子。
“我托人請顧家人參加縣委公子的生日宴,以你爸的性格,這種場合他應該不會拒絕。”
“果不其然,你爸答應了。還說要把顧素素她們一起帶過去。”
“張雪琴的弟弟也安排好了。他在村裏遊手好閒,偷雞摸狗。這些年,張雪琴也陸陸續續給她弟寄過一點錢,但他弟可是還不知道張雪琴已經到城裏來了。”
“我找人給他透了點消息,估計晚上他就得到顧家那邊動手了,到時候顧家的寶貝怕是要被搬空了。”
“好!太好了!到時候趁着張寶全是顧家偷錢,我也再順便撈一筆,不能讓我徐家的東西,白白便宜了他們。”
【天啊,好惡毒的女配,居然借別人的手幹壞事!】
【素素寶寶補藥哇!這個壞女人搶了你的金手指,還要去搶家裏的錢!】
【這些錢不是本來就是徐家的嗎?女配去拿也沒錯吧?】
【歪屁股就別看好嗎!這部劇的女主是咱們素素。】
【有一說一,陸謹行怪寵的!我磕磕磕磕磕!】
顧婉君懶得看這些人吵來吵去。
索性拽着陸謹行去國營飯店吃飯去了。
昨天好不容易撈到一筆大的,肯定要趁現在把想吃的吃了。
聽說大西北那邊物資匱乏,什麼都吃不到。
一到國營飯店。
顧婉君嘴角勾了勾,直接報出一連串菜名:
“紅燒獅子頭、紅燒肉、鬆鼠桂魚、蔥燒海參、醬爆雞丁、西湖醋魚外加一只燒鴨!”
“多少?!”服務員瞠目結舌地看着她,表情活像見了鬼,“你、你兩個人吃這麼多?”
這都頂得上普通人小半月的工資了!
顧婉君單手托腮,笑眯眯地瞥了一眼陸謹行:“怕什麼,我們有票,有錢。”
一旁的經理見服務員半天沒反應過來,索性迎了上去:“貴客稍等!馬上安排大廚做!”
菜一道道上桌,色香味俱全,顧婉君抄起筷子就夾了一塊肥瘦相間的紅燒肉,入口即化,香得她眯起了眼睛。
“好吃!”她滿足地咽下去,抬眼看了看陸謹行,“你怎麼不吃?”
顧婉君挑眉,故意往他碗裏夾了一塊鬆鼠桂魚,笑眯眯道:“嚐嚐?”
陸謹行盯着魚肉看了兩秒,終於動了筷子。
酒足飯飽,顧婉君心滿意足拉着陸謹行往顧家走去。
果不其然,房間裏已經被張雪琴的好弟弟,張寶全給洗劫了一空。
櫥櫃裏的紅糖、乳麥精、還有堆着的臘肉都沒了。
自家老爹床頭旁的鐵盒子裝着的現金也不見了。
存折也不翼而飛。
看樣子張寶全已經把所有的能拿的東西都拿走了。
她讓陸謹行在客廳等她。
而她則轉身進了她老爹的小隔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