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受刑
眼看着程聞羽就要提步往裏走，何卿卿見狀一把拉住他的胳膊：“聞羽你先別進去，那裏面都是草墊子，黴菌很多，你會過敏的。”
說着，她拿腔作態嘆了口氣：“要不算了吧。葉苒姐可能是在生我的氣，就算難爲她強行上鏡，狀態也不會好的。早知道昨天我就不叫她剝核桃了，明明是問了醫生說她傷口都愈合了我才想着叫她趕緊把這幾幕拍掉——”
與此同時，何卿卿一個眼神瞄過去。只看到一個年輕男場務突然叫了一聲：“哎呀，我剛放這裏的血包呢？好幾袋子，誰給拿走了？”
他從何卿卿身邊擦過，暗地裏打了個OK的手勢，然後拎起那個滿手血跡的工作人員的袖子：“王哥，你這是真的血麼？別是你一巴掌按到我的血包上了！”
何卿卿就勢在一旁掩口笑：“這血的顏色可夠豔的了。”
程聞羽眉頭一緊，嘴角抿出不悅的弧度。
三步並作兩步沖進後台的拍攝場，他親手將捂着肚子蹲在地上的葉苒拎了起來。
“你有完沒完了？是不是得八個救護車在這陪着你才夠排場！”
葉苒不清楚外面發生了什麼，只是單純覺得程聞羽看着自己流血的樣子，眼裏只剩厭惡......
“我......”
她抖着慘白的唇，吃力地爬起身，但很快又蹌踉下去。
“夠了！這麼好的演技，還不趕緊收着點等開機再演！”
程聞羽厲聲呵斥，隨後轉頭沖着工作人員吼道：“看不到她站不住了麼？還不趕緊把人綁上？”
兩邊工作人員面面相覷，看着葉苒痛苦虛弱的樣子，難免有些不忍。
“程總，要不還是叫醫護過來看看——”
“給我！”
程聞羽再也沒了一點耐心。主動上前抓過道具鐵鏈，親自壓在葉苒瘦削的肩背上。
“你要是想早點回去休息，就趕緊配合卿卿把這場戲拍好，這樣只會浪費大家的時間。”
“好了各就各位！”
導演見葉苒已經到位，手一揮，安排另外兩個演施刑者的人上前。
他們拿着道具鞭——
說是道具，但也是真皮實筋，抽在身上一樣會疼。
對完台詞，他們輪起臂膀對着葉苒就是一陣揮打。
“不行，太輕了。”
何卿卿坐在一旁的休息椅上，看着鏡頭裏的畫面，嗤之以鼻：“假不假啊，跟撓癢似的，真當觀衆都是傻子？”
導演趕緊叫停：“聽見了沒！按何老師說的做，敞開了打！”
演員：“導演，可是這鞭子挺重的，真打一定會有傷的。”
導演看看何卿卿，又看看程聞羽，大抵從兩人的眼睛裏看穿的態度——
“怕，怕什麼？她反正是替身，又不露特寫。你照實了打，傷了有保險有醫療。”
噼裏啪啦一陣鞭打過後，葉苒總算聽到了導演一聲cut。
“還行，一條過。”
“過？”
何卿卿陰陽怪氣地指着鏡頭：“導演，女主這會兒受刑的同時，還得知自己的孩子死了。除了痛苦，還得有恨，有掙扎和無助。你看看她這個肢體行爲，就跟塊死肉一樣。這怎麼能行？我要情緒，情緒嘛。”
“OKOK，聽何老師的。”導演哪敢有異議，“就位了哦，咱們再保一條。那個誰，你把血漿補一點，再慘一點。”
“導演，前面沒放血漿，這好像是——”
對手演員指着葉苒身上一道道的血痕，“她，她好像是真的傷了。”
“等下，我去看看。”
何卿卿自告奮勇站起來，她走到葉苒身邊，裝模作樣給她整理了一下妝容的頭發。
同時，她壓着蚊鳴一樣的聲音，在葉苒耳邊悄聲道：“葉苒姐，辛苦你再堅持下。我剛才接了你手機，好像是醫院來的電話，說你弟弟情況不太好。你快點拍完，我讓聞羽趕緊送你去看看。”
“什麼！”
聽聞弟弟葉峻情況不好，葉苒的大腦驀地一陣空白。
弟弟手術半年前才接受的移植手術，大夫說他的恢復情況並不是太理想，抗排藥的副作用很大，且隨時都有復發的可能。
“你放開我，我要去看他！放開我！”
面對葉苒突如其來的發難，在場人先是一愣。
“對！就是這個狀態！”
導演誤以爲葉苒是在入戲，對她此刻的表現更是贊不絕口。
他叫攝影師趕緊對着她一陣懟臉拍：“絕望！再絕望一點！對對對！就是這樣！打手進，開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