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永別
縱身跳下冰冷的湖水，麻木逐漸滲透着葉苒的四肢末端。
她仿佛看到了早年過世的母親，也看到了弟弟葉峻。
人生的走馬燈回旋在腦海深處。
她看到媽媽在燈光下織毛衣，然後用剩餘的線團給她和弟弟編手鏈。
一人一只小招財貓的銅頭掛件，是從壞掉的涼鞋卡扣上拆下來的。
小峻的那枚一直都在，她清理遺物的時候特意將其跟他的骨灰放在了一起。
而自己那枚早就不見了，具體因爲什麼而丟，又是丟在了哪裏，她一直都記不清了。
直到這一刻，二十年前的回憶突然被喚醒。
原來是她十歲那年去市裏參加公益性舞台劇表演的時候，送給了一個跟父母坐在前排觀衆席的小哥哥......
程聞羽，你說過你最喜歡我的表演。
你說過我們還會再見。
你說過等我長大了你一定會回來找我。
你說過，這個招財貓像我一樣憨憨的，好可愛，看到她......你永遠也忘不了我這張臉。
水下的世界，冰冷又清晰。
葉苒抽出腰上藏好的匕首，將安全繩切斷，然後在斷口處，系上了那枚紅線繩。
程聞羽說要讓她還回來的。
既然已經錯了，就讓這個秘密永遠成爲秘密吧。
葉苒捏緊自己的氧氣罩，可就在這時，她突然發現指針盤不轉動了！
大量的氧氣開始從瓶身口往外溢出，她能感覺到呼吸和心跳瞬間亂了節奏！
爲什麼？
氧氣瓶......泄漏了！
......
程聞羽站在湖邊踱來踱去。
自葉苒下水的五分鍾裏，他只覺得自己的世界被強行調慢了時間。
每一分每一秒，都度日如年。
“好了沒有？只是去撿一個垃圾，拍幾個鏡頭不就行了？怎麼還不上來。”
他煩躁地扯了扯領帶，示意湖中央的拍攝船靠近一點，並要求上面的安全員跟水下取得聯系。
“聞羽，你先別擔心，葉苒姐水性很好的。她不會有事呢。”
可是程聞羽卻仿佛沒有聽到她在說話一樣，自顧自盯着湖面。
喀特絲湖被當地語言翻譯出來，意思是“不見底的深淵”。
在葉苒和那個攝影師下水後，那湖面根本紋絲不動，毫無蹤跡可尋，只有兩條孤零零的安全繩攥在船邊。
葉苒......她真的會沒事麼？
程聞羽希望是自己想多了，但葉苒這兩天的反常舉動總是讓他覺得心裏不安。
如果不是有些不好的預感，他大概也不會臨時起意，把那枚一只當作護身符一樣隨身帶着的紅繩交給她。
“王導！程總！”
拍攝船上的安全員突然臉色煞白，急急忙忙跳起身來，沖着岸邊大喊：“下面沒有回應！而且......而且安全繩好像......”
此時此刻，那兩條安全繩竟然輕飄飄地在水上浮出弧度。
如果下面有人，應該是一直保持繃直的才對啊！
一時間，所有人的呼吸都屏住了。
導演更是嚇得語無倫次：“快！快拉上來啊！快——”
船上的幾個工作人員趕緊拉出兩條繩索——
才發現繩索的另一段那裏還有半個人影？
其中一條，末端還捆綁着一道紅繩拴着的小招財貓。
紅繩紅得像血，小貓笑得嘲諷......
“葉苒！”
程聞羽慌了。
